第49章 沈冲的利息
第四十九章 沈冲的利息
前山火光没熄,刀剑碰出的脆响和乱七八糟的骂娘声被夜风吹过来。
后山与前山交界那条碎石小路上却死气沉沉,安静的能听见虫鸣。
全性探子闷头猛走。
道服底下裹着夜行衣,袖口深处藏着毒针,他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画满符文的短讯黄纸,兜里还揣着几份没交接的契约名单。
前山已经乱套了,这些情报必须立刻送到山下暗点。
但他的脚刚踏过一丛枯竹,步伐就停住了。
浅沟里蹲着个人。
冯宝宝手里捏着一根折断的树枝,正一心一意的拨弄地上的泥。
几只黑蚂蚁被树枝挡住去路,向四周散去。
泥土糊了冯宝宝半条裤腿,她却压根没在意。
全性的探子肌肉绷紧,手往腰后短刀上一搭,盯着冯宝宝。
“滚开!”他压着嗓子低喝。
“你看,蚂蚁在搬家咯。”
冯宝宝没有抬头,继续拿树枝戳着土块。
全性探子仔细感应了两秒,这女人身上没有炁流波动,只是个普通人。
他以为这是门派里发了癔症的弟子,绷紧的肩膀放松些许,脚下跨出一步,准备一刀把人抹了。
冯宝宝把树枝一扔,站起身来,眼睛直勾勾看着全性探子的脸。
“你也要搬家咯?”
“什么?”
“搬到坑里头去。”
话刚落,没有炁流爆发,冯宝宝一脚踹在对方心窝上。
全性探子连刀都没摸到,人已经往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土坡上,又顺着烂泥滑进底下的烂沟里。
没等催债人翻身,冯宝宝反手抽出身后的铁锹。
锹面横拍,一声闷响。
全性探子眼前一黑,不再动弹。
冯宝宝提着铁锹走到坑边,,拿锹柄在沟边比划测量长度和宽度。
“刚刚好。”冯宝宝自言自语。
轮椅碾过青石板发出声响,有人从上方靠近。
荣山推着田晋中停在土坡顶上,顺势往下看了一眼,眼角连跳了两下。
冯宝宝转过头,指着坑里的人:“这个埋不埋?”
坑里那人半边脸都肿烂了,四肢撇得歪歪扭扭,嘴里不停往外吐着血沫子。
“活的先留,死的才埋。”
田晋中看着那人袖口露出的那角黄纸。
“那我打的刚好嘞。”冯宝宝满意的点头,将铁锹杵在地面。
荣山忍不住开口:“师叔……这个刚好,是不是有点太碎了?”
“能喘气就行。”
田晋中手指触碰扶手,上半身前倾,右手探进那人怀里。
他指尖刚碰到那张黄纸边缘往外抽,右手指关节猛地僵住了。
骨缝里传来一阵刺痛。
年轻肌肉与老化枯骨产生排异,手腕突然僵硬,小臂跟着抖动。
变故太快,田晋中面色不变,左手按住右臂,压住痉挛的肌肉,把错开的指节掰回原位。
荣山正盯着四周警戒,没注意这一下。
冯宝宝凑近半步,盯着那只手。
“你的壳子刚才又卡咯。”
“看好你的坑。”
田晋中把右手搭回扶手,结束这个话题。
他单手展开那张沾着血的短讯符,顺带翻出几张皱巴巴的契约纸。
符纸背面印着铜钱印记,散发出一股血腥味。
这不是普通探子。
全性四张狂里,祸根苗沈冲的收债命契,已经撒到龙虎山后山的外围了。
……
视线转回前山。
张楚岚嗓子发哑。
上一波叫阵把人群注意力吸引过来,现在几十双眼睛盯着张楚岚,暗处有几道视线封锁张楚岚的后路。
他脚跟抵住台阶边缘,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问候了田晋中八百遍。
“老头说我耐烧,怎么不把自己架火上烤一下?”
嘴上骂着,脑中不停思考。
左边三个人脚步发虚,可以硬拼。右边拿刀的呼吸平稳,不能正面冲突。
王也靠在断柱上,宽袍随风摆动。
他脚下奇门局转动,手指翻动两枚铜钱弹出,精准打掉暗处射来的毒针。
“现在跑,还来得及。”王也拍了拍袖子。
“跑?你看看这帮孙子把路堵成什么样了。”张楚岚咬紧牙关。
“跑不掉,那就往前冲。”
“你可真会安慰人。”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
被田晋中当成诱饵,底牌不掀就得死在这里。
随即张楚岚的目光变得凶狠,双手握紧,周身金光涌现,靠近的两个散修被这股炁浪推退三步。
“来啊。”张楚岚用炁扩散声音,“炁体源流就在这里,有本事的自己来拿。”
人群外围的全性精锐低头捂住耳麦。
“确认了。张怀义的孙子亲口认的。”
后山交界的竹林里温度下降,有人在往空气里散发寒气。
夏禾站在树影下方,脚踝上的银铃没有发出声响。
刚才冯宝宝打人以及田晋中搜身的过程,她看的很清楚。
窦梅站在夏禾身侧,面带慈悲。一缕淡蓝色炁流从指尖滑出。
炁流贴着地面蔓延,淡蓝色炁流越过落叶后压平碎石。最终炁流触碰冯宝宝的脚背。
毫无效果。
蓝光顺着鞋面滑向两侧,没有丝毫停顿。
窦梅收回手指,微微皱眉。
“老爷子,这姑娘也听你的?”夏禾的声音落在轮椅旁边。
田晋中没回头,拇指摩挲着手里的铜钱印记。
“她听土坑的。”
冯宝宝认真的点头。
“坑够深,我就听。”
窦梅沉默两秒后低声开口,语气笃定。
“那个姑娘,心不在常理里头,也软不了。她的情绪是一条直线,没有裂缝,我的东西塞不进去。”
夏禾发出一声轻笑,看向轮椅上的老人。
“那这位老太爷呢?”
窦梅看着轮椅,冷冷吐出几个字:“他整颗心,都架在刀上。”
这老人的心思深沉,能带来极大的破坏。
所有的情绪和生机全部内敛,化作纯粹的杀意。
四张狂的手段对他不起作用。
土坡边,田晋中无视暗处的目光,只是屈起两根手指。
暗青色电弧从指尖弹出,切开坑底探子手腕上的经脉。
接着一脚踢中探子的断肋。
双重剧痛直接把晕死过去的探子硬生生疼醒了。
他瞪大双眼,,血液从嘴里涌出,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惨叫。
田晋中把沾血的符纸甩在探子脸上。
“留你一口气,回去告诉给你印记的沈冲。”
声音毫无起伏。
“他的高利贷,老夫收下了。前山闹得欢,我后山的大门,老夫亲自给他敞着。想要本金,要利息,让他自己拿命来龙虎山后山算。”
说完,田晋中收回脚:“滚。”
探子拼命点头,顾不上断了的肋骨断,翻出土坑,捂着流血的手腕连滚带爬地逃进树林。
田晋中看着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身体靠回椅背。
石板路上安静片刻。
田晋中用指节敲击木头扶手,节奏平缓规律。
“手既然伸进来了。”
田晋中停下敲击,眼底透出一股寒意。
“那下一局,就该剁手了。”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83097/83097773/36065010.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