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DNA亲子鉴定
“总经理夫人,您坐下听我说。”
“好。”海月坐到椅子上,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因为紧张而抖个不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秘书说拉了椅子到海月的旁边坐下,伸手紧紧地握住海月的,待她的手不再那么颤抖之后,才开口,“刚才有媒体的记者给我打电话。”
“记、记者?”听到林秘书这么说,海月险些跳起来,“他们已经知道司空住院的消息的吗?”
“不,那位记者跟我说的,不是这个。”林秘书说。
“不是?”虽然不至于造成公司瘫痪,但邶风集团的股价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海月不想再因为其他的任何风波而影响到它们。
海月松了一口气,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完,就听林秘书又说。
“这次是为了总经理的身世。”
“身、身世?什么身世?”海月不禁一愣。她完全没有想到司空经秋并不是司空老太太亲孙子那里去。
“刚才那名记者跟我说,他接到消息,有人说总经理不是董事长的孙子。”
“他怎么会知……”海月脱口而出,随之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改口,“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简直乱说!司空怎么可能会不是董事长的孙子1
不行!她现在不能自乱阵脚!
对方说不定只是从哪里听到谣言,所以才故意打电话来向林秘书试探的!
她不能因为这个小小的试探,就泄了底,特别是在这种非常时期。
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海月吸了口气,重复道:“林秘书,你不要听那个记者胡诌,司空是董事长的亲孙子没有错1
“总经理夫人,您不相信我吗?”林秘书叹息一声,问。
她很理解海月为什么会下意识隐瞒这件事。
如果总经理真的不是董事长的亲孙子,那么这个消息,将会比之前任何一个消息都来得劲爆,来得更影响邶风集团的股价……
她担心,如果这个消息披露出去,原本就对总经理的位置虎视眈眈的那些老家伙们,肯定会一窝蜂地拥出来。
到时候,邶风集团就不是股价下跌那么简单了,因为各派系的斗争四分五裂都有可能。
想到那种血雨腥风,比古代皇位斗争还惨烈的结果,林秘书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她从套装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传真纸出来,递过去,“这是刚才那个给我打电话的记者传真过来的。”
海月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刷白。
这是一张司空老太太和司空经秋的亲子鉴定!
上头清清楚楚地写着,司空经秋先生和路婉玉女士,DNA亲子鉴定,只有01%符合,司空经秋根本不是司空老太太的孙子,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海月知道,路婉玉是司空老太太的名字,但是她想不明白,这份亲子鉴定,到底从哪里来的?
司空老太太失踪了很久了,对方又怎么拿到她的血液、毛发、唾液或者是口腔细胞的其中一种?还有司空经秋的也一样……
想到这里,海月的心突然一跳,脑子里有一根线瞬间接了起来!
难道这一次的车祸,就是为了拿到司空经秋的血液或者其他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向记者爆料的人,一定就是开车撞司空经秋的人!
还有,司空老太太,说不定也在他的手里!
“林秘书1海月皱眉,猛地抓住林秘书的手,表情肃穆,脸部线条僵硬,“那名记者还有说什么吗?”
“嗯。”林秘书点头,凝了下神,说,“那名记者还说,这份DNA亲子鉴定只是爆料人给的资料里的微小的一部分。”
“他想要多少钱?”海月冷静下来问。
“暂时还没有提。”林秘书顿了下,“总经理夫人,您打算向这位记者买资料吗?”
“当然不1海月断然道。
“呃?”林秘书一时不能理解海月这是什么意思。
那名记者打电话给她,摆明就是想坑钱。总经理如果不买那些资料的话,难道是想要这件事曝光?
“记者那份,应该只是影印本而已,关键是爆料的这个人。”海月现在的头脑无比冷静,可以说,她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冷静过,“这个人爆料的人拥有司空和董事长的DNA亲子鉴定,却没有直接打电话找我们要钱,反而将它捅给了记者,那就代表,他要的不是钱,而是这件事的彻底曝光。这样的话,就算我们堵了这个记者的口,必定还会有下一个记者把这件事爆出来。”
海月停顿了一下,“我们根本不可能同时堵得住那么多记者的口。”
林秘书沉默了,好半响后才开口问,“总经理夫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接到这个传真的时候,她第一个念头就是通知总经理夫人,然后商量着向对方把这份资料买回来,完全没有想到事情还有这么深的一层。
“你先拖住那个记者,让他以为我们想用高价买他的资料。不仅仅是他,如果再有人打电话来,你也要这么做,先拖住他们,尽可能让这件事不要那么早爆出来。”
“总经理夫人?”林秘书不解地看着海月。
她完全不摸不清楚海月要自己拖住那些记者是要为什么。
仿佛没有看到林秘书诧异的眼神,海月直接拿起了电话,拨通李管家的手机,“李管家,你马上到公司来接我回司空庄园1
“总经理夫人?”
“什么都不要问1海月抓了包包站起来,“我现在什么也不能告诉你,也无法告诉你什么。因为,一切都还只是我的想法,还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如果成功了,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我先走了,林秘书,公司的事就暂时拜托你了1
评毕,海月一刻也不停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要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如果成功的话,那么司空经秋的身世问题就不会再有任何人怀疑,如果失败……
不!绝对不会失败,一定会成功的!
海月甩甩头,走进电梯。
海月在邶风集团办公大楼的一楼大堂里等了大约十几分钟,才看到李管家缓缓驶进的车子。
她立刻站起来走过去,直接打开车门,坐进去。
一关上车门后,海月立刻开口问李管家,“李管家,老太太在司空庄园住的房间,你们有动过吗?”
“老太太住的房间?有一直在保持清洁,但是东西没有动过。”李管家愣了一下,发动车子。
有人在清洁……
那就是想找到头发的机率很小了。
海月有些泄气,不过她马上又振作起来,“老太太穿过的衣服呢?也都清理过了?”
“嗯。”李管家点头。
“难道就没有完全没有动过的东西?”
“太太?”李管家实在不明白海月为什么一直问关于老太太的事。
“我想,老太太会有头发留下来之类。”
“头发?太太,您要老太太的头发做什么?”
当然是拿来跟自己做DNA亲子鉴定,到时候媒体曝光司空经秋跟路婉玉那份DNA亲子鉴定之后,有反击的能力。
没错,海月打算拿司空老太太的头发跟自己做一次DAN亲子鉴定,如果她真的是老太太的外孙女的话,到时候只要拜托夏东野在名字上动一下手脚……
不过海月并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李管家,因为事情还一点眉目也没有,他们连老太太的头发能不能找到都是一个未知数。
如果找不到的话……
如果找不到……那就只能正面面对了……
海月暗暗叹息,“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而已,李管家,老太太有留下这些东西在司空庄园吗?”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进了司空庄园,李管家停好车子才开口,“没有,老太太没有留下任何头发在家里。不过……”
海月本来已经没什么想法了,但是听到李管家说了不过,她立刻精神一震,“不过什么?”
“小姐去世的时候,有留下头发……”
小姐?
那不就是……
海月心重重一跳,“李管家,立刻带我去把那个头发找出来1
“呃……哦。”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老太太女儿的头发找了出来,然后海月拿着它们冲到了医院。
一开始,夏东野并不是太赞成海月这么做,毕竟篡改资料是要……
不过听过海月所说的情况后,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看到夏东野点头后,海月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样做让夏东野很为难,严重的话可能还会影响夏东野的行医生涯,但是她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因为,现在她的身边,除了林秘书,值得信任的人就只有夏东野了……
而且,也只有这样做,才能够把那件事压下去……
海月疲惫地叹气,和夏东野告别,转身去病房看司空经秋。
夏东野所说的三天已经过去,司空经秋还没有醒来。
虽然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好了许多,也转入了普通的VIP病房,但还是必须戴着呼吸器才能维持住身体所需的氧气。
海月坐在床边,看着他全身插满管子的样子,眼眶又一次控制不住地红了。
到底是谁心这么狠毒,要置司空经秋于死地呢?
海月抹掉眼眶里的雾气,握住司空经秋苍白如纸的手指,就这静静地凝望着他虚灰的病容,脑中浮现的是他昏迷后几天,发生过的事情。
想告诉司空经秋,可是张口,喉咙又被哽住了似的,无法发出声音来。
反复吞咽了好几次,才总算是吐出断断续续的话来,声音充满了压抑的难过:“为什么你……还不醒呢?”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动静,如果不是过于苍白的面容和呼吸器,海月真的以为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可是渐渐消瘦下去的身体,却时时刻刻提醒着海月,司空经秋他现在,正承受着病魔的折磨……
想到他现在所承受的痛苦,海月的心一阵阵地抽紧,泪水忍不住再一次模糊了眼眶。
她低下头,不敢让在病房里整理的护士看到。
随着海月低头的动作,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中滚出来,滴落在司空经秋的手背上,打碎成一朵朵小小的水花,然后再滑入她的指尖。
海月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为一个人心痛至此,那种痛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
允言被打成植物人的时候,她承受不住地心慌害怕,但却没有因为允言的病情而这么心痛过。
她当时,只是为了背叛允言而心痛……
或许说,她只是因为自己背叛了爱情而心痛……
而司空经秋,却带给自己如此痛彻心肺的感觉,那种痛感,让海月以为,自己几乎下一秒就会死掉……
或许,她从来就没有爱过允言,她只是爱上爱情而已?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之前她做的那些事,不就是……
想到这里,海月的心一阵阵的慌乱后悔。
脑子一片混乱,她再也忍不住,扑倒在病床上,失声痛哭起来。
护士悄悄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她对海月这样的行为早就习已为常,司空太太几乎每来一次医院都要哭一次,声音悲凄得让人听了忍不住想要跟着掉眼泪。
开头几次,护士还会劝劝她,可劝过之后,司空太太哭是不哭了,但脸上的表情却压抑得可怕。
到后来,护士们就默契地让她发泄了。
“司空……你为什么还是不醒?”海月痛苦地低语,眼泪流了干、干了又流,直到再也挤不出任何一滴泪来……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她早一点知道自己的心意?
让她早一点知道,她会爱司空经秋这么深?
为什么要等到做了那样的错事之后,才让她明白——
她早已爱上司空经秋?
犯下的错误早已无法挽回,海月只能趴在床边,痛苦地自责。
迷蒙中,听到包包里的手机响起,海月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抹掉眼眶里的泪水,拿出手机接听。
“喂?”尽管已经极力地控制,海月的声音还是带着颤抖。
“总经理夫人。”
林秘书打来的电话。
海月吸了吸鼻子,“什、什么事?”
“媒体那边已经……”林秘书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的声音十分沉重严肃,而且慌乱,“总经理夫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已经有大量的媒体涌到公司,希望邶风集团能够给个正面的答复,还有公司的那些股东。”
海月立刻明白过来,是媒体那边已经完全等不及,直接将司空经秋不是路婉玉孙子的事情曝光了!
海月凝了凝神,放下司空经秋的手,转过身走出病房,到走廊上去接听电话。
因为海月走得比较匆忙,所以没有发现,在她的转身的瞬间,司空经秋的手指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海月来到走廊上,站到没有人的角落后,才开口说话,“林秘书,你先等一下,我过一会儿马上打电话给你。”
语毕,海月挂断了电话,拨通了夏东野的手机,在得到检验报告六小时后可以出来的消息后,才再次拨通了林秘书的手机。
“林秘书,你准备一下,我们六个小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到时候会将司空经秋和路婉玉女士的亲子关系作个彻底的解释,把那些还有想要求证司空经秋到底是不是路婉玉女士亲孙子的股东一并请出去,让他们六小时后,准备参加新闻发布会。不走的话,就动用保安,把他们赶出去1
“是1
“一切就先拜托你了。”
语毕,海月转身,朝夏东野的办公室走去。
在夏东野的办公室里足足守了六个多小时,海月终于拿到了DNA亲子鉴定的单子。
拿到单子之后,海月立刻离开夏东野的办公室,准备赶往邶风集团办公大楼。
就在她跨出门口的那一刻,一名护士突然慌慌张张地跑来,看到海月后,护士惊喜地抓住她的手臂,气喘吁吁地说,“司空太太……司空先生他……他……”
海月的心瞬间被吊起,全身止不住开始颤抖。
司空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反手抓住那名护士,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指尖上,力道之大,抓得护士脸上的表情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司空……司空他怎么了?”
“司空太太……”护士疼得直冒冷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司空先生……他没……没事,已经……醒、醒过来了。”
“他没事?”海月全身一震,猛地松开护士手。
她的表情木然,隔了大概有十秒种左右,才又再次激动起来,瞪大双眼看着护士,语调也扬高了好几度,“你刚刚说——司空他醒了?1
“是、是碍…司、司空太太,你要不要去看看司空先生?他、他一醒来就在找你……”护士冷着剧痛点头。
天哪!她从来不知道,司空太太看起来明明那么娇小,力气却这么大,简直快要把她的手折断了!
“我马上过去——”海月松开护士的手,往VIP病房的方向迈开脚步,然而走了两步又突然煞止,低头看了下腕上的手表。
不行!
她现在不能去见司空经秋!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新闻发布会马上就要召开了!
她绝对不能迟到,否则,媒体一定会以为邶风集团心虚……
“司空太太?”护士停下来,目光诧异地看着海月,“你怎么了?”
“没事。”海月回过神来,抓着纸袋的手收缩了下,扬头对护士笑了笑,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赶着去做,暂时还不能过去看他。”
海月顿了下,“麻烦你帮我跟司空说一声,等事情办完了,我会立刻过来看他的。”
语毕,海月转身,离开了那里。
“司空太太?”护士不解地看着海月渐渐远去的背影,不明白有什么事情会比见丈夫更重要的事情。
护士怔了几秒,本来想回病房去告诉司空经秋这个消息,但是想到司空经秋刚才醒来时,那种急切地想看到司空太太的神色,脚步一旋,朝海月跑过去。
“司空太太!司空太太!请等一等1
由于海月的脚步实在太快,护士追了好一会儿,才在医院的大门口追上了海月。
“还有什么事吗?”是她刚才说得不够清楚吗?所以护士才追上来。海月停下来,吸了口气,道,“护士小姐,我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要……”
“司空太太1护士突然大声地叫海月,打断她的话,“我不知道你的事有多么的重要,但是司空先生真的很想要见你!请你先去见他一面!见个面而已,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1
海月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护士的话。
她也很想去见司空经秋,当然也知道见一面不需要多少的时候。
她担心的是,见了之后,自己会完全不想走!
可是如果不见的话……
海月低头,看着紧紧拽住自己手臂的护士的手……
要不,还是去见一下司空经秋,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如果司空经秋到时拉着不让自己走的话,大不了告诉他自己要赶去参加新闻发布会,反正司空经秋迟早也会知道这件事……
权衡了一番,海月决定,先去见见司空经秋。
“那我……去看看他。”海月说。
听到海月这么说,护士松开了手。
海月转身,刚迈了没两步,包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林秘书打来催促的电话吗?
海月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愣了下,海月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喂?”
“你就是宋海月?”一道低沉的男音从听筒中传来。
这个声音非常陌生,海月确定自己没有听过,也肯定自己并不认识声音的主人,但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难道是哪个报社的记者吗?
海月凝了凝神,问,“我是宋海月,请问你是?”
“易震天。”对方报上名字。
易震天……
易震天!
那不是青和集团董事长的名字吗?!
海月头皮一麻,脚步倏然煞住,手颤抖了下,险些握不住手机,“是你?1
“看来你知道我?”易震天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戏谑。
“易董事长,你专程打电话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确定我知不知道你吧?”海月沉下声音,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只要一想到这个人可能是策划车祸的主谋,海月就忍不住想摔电话。
但是不管胸口有多么强大的怒火,海月都咬牙忍了下来,甚至连骂易震天的冲动都不敢有,因为她知道,易震天会给自己打电话,绝对不是只想问自己是不是知道他这个人这么简单。
易震天不可能做这么无聊的事,他打这通电话,一定有更为阴险的目的。
而且,她绝对不可以让易震天先抓到任何的把柄,谁知道易震天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只要她破口大骂,就马上录音?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再出声。
海月定了定神,重复道,“易董事长,如果您再不说话的话,我要挂了1
如果易震天真的只是打电话来试探她目前的状况的话,海月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通电话上浪费时间。
她要见司空经秋,还要赶回邶风集团参加新闻发布会,没有空跟这个人扯。
开始,海月根本不确定向媒体爆料的人到底是谁,虽然曾经怀疑过易震天,但也仅仅是怀疑而已。
现在接到这通电话,她已经完全确定,不管是上一次的丑闻,还是这一次司空经秋的身世,都是易震天在搞鬼了!
她甚至已经可以肯定,车祸的事情,跟易震天也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海月胸口就一阵难掩的怒火。
她的口气变得十分暴躁,而且极冲,“易先生!我没空在这里跟你废话1
“小姑娘脾气这么冲可不好埃”易震天终于开口。他一点也不介意海月的态度,声音老神哉哉、甚至可以说是风凉的。
易震天这种说话的调调,让海月差点爆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话来。
她咬唇忍下,“易先生,你打电话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咦?”易震天的声音充满了诧异,“我刚刚没说吗?”海月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回应,“没有1
“抱歉抱歉!人老了,记性就会变得不太好。”易震天假笑着说,声音里没有半点诚意,根本就是在敷衍海月。
海月不说话,握着手机等在那里,牙根都快咬断了。
易震天仿佛在刻意考验海月的耐性一样,又沉默了几秒之后,才开口,“让我来猜猜,你现在不会是正想赶到邶风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说记者今天报道出来的内容是假的,而你手上那份资料,才是真的吧?”
易震天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难道说……夏东野他……
海月全身僵硬,像尊雕像一样立在那里无法动弹,血液更是瞬间被冻结一样,全身冰冷。
她很想反驳易震天的话,但是喉咙却被人掐住了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呵呵……”仿佛早就预料到海月会有这样的反应,易震天沉沉地低咳两声,话语里掩不住绵绵的笑意,“很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
海月没有立刻回答,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早已泛白,青筋偾起,身体更是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好半晌后,才艰难地开口,“你打电话给我到底想要说什么?”
易震天低笑两声,“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一声,这样做只会让邶风集团陷入更大的旋涡而已……”
“易董事长1海月握紧拳头吸气,加重了语气,“如果你打电话过来只是想要说这个的话,我代表邶风集团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很抱歉,邶风集团要怎么做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指点点1
“是吗?”易震天一点也不生气,他的口气还是那么悠闲,“小姑娘,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指点倒也真的谈不上。”
“提醒?”海月撇嘴冷笑,声音充满了讽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不是还得谢谢易董事长,这么关心我们邶风集团?”
明明就是他一手策划的这些事,想看邶风集团的笑话,现在居然还一副慈悲者的姿势!
猫哭耗子假慈悲!
虚伪的老家伙!他迟早有一天会有报应的!
海月在心底诅咒他。
“谢倒不用。”易震天轻松地说,“只要小姑娘你能听进我刚才所说的那些话,那我就非常高兴啦1
“我说过,邶风集团要怎么做事,轮不到外人来指指点点!如果易董事长打这通电话是来确定待会儿的新闻发布会的话……”海月忿怒地咬牙,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那么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易董事长,不管发生什么事,新闻发布会都会如期举行1
“不管发生什么事?”易震天凉凉地问。
“对1
“小姑娘,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易震天的口气开始变得阴沉起来。
海月额头的青筋跳了下,暗讽道,“那得看这个‘老人’是否值得别人尊重1
“呵呵……”易震天阴恻恻地笑了两声,声音仿佛从地狱里传来,“小姑娘,如果司空老太太在我手上,你还会像刚才那么坚决地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海月本来并不相信易震天所说的话,但是一想到之前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份DNA亲子鉴定,就立刻明白易震天不是在开玩笑!
奶奶在易震天的手上!
所以他才会有可能帮司空经秋和路婉玉做亲子鉴定,司空的血是那次车祸来的,而司空老太太……
易震天是有预谋的!
他很早前就在策划这件事了!
思及此,海月再也忍不住全身颤抖!
“什么意思?”易震天哈哈大笑几声,才开口道,“不会吧小姑娘,你连篡改DNA亲子鉴定的事都做得出来,会不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1海月镇定地问。
她好佩服自己在这种时候,居然还可以镇定,没有立刻六神无主!
“我的目的碍…”易震天故意拉长了声音,不一次性把话说完,更没有正面回答海月的问题,反而问,“怎么样,小姑娘,你现在还决定要把你手中的那份资料公布给媒体知道吗?”
海月捏紧了手中的牛皮纸袋,声音失去了冷静,“易震天,你到底想怎么样?1
“欸……”易震天叹了口气,才慢知斯理地说,“小姑娘年纪小小脾气这么爆可不好呀1
“少费话1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海月连客套都直接省了,“你有什么目的直接说,不必这么拐弯抹角的1
“其实也够不上有什么目的。”易震天终于愿意和海月谈正题了,“只不过是看路婉玉这个老女人不顺眼罢了。”
易震天说到路婉玉这三个字的时候,话里贲出了浓浓的恨意。
那股恨意强烈到就连海月在电话的这头,都能感觉得到。
海月不由猜测,这阵子来发生的一连串的事件,难道就是因为易震天跟司空老太太之间,有着很深的私人恩怨,所以才爆发的?
“小姑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现在,你还是决定要将你手中的那份资料公布给媒体知道吗?”易震天说话的声音充满了诡异。
海月听得头皮阵阵发麻,身体里不断地有寒气冒上来。
她暗暗地吐纳了几下,启口道,“易震天!你不用再迂回地跟我绕圈子,想要什么直接说就好了。”
“呵呵……”听到海月的话,易震天又怪笑了几声,然后才说,“想要什么?小姑娘,我不是早就说过自己的目的了吗?”
说过了?
海月一愣,迅速地在脑子里搜寻起来,好一会儿后才从易震天刚才的话里找出一点端倪,“你想阻止我公布这份亲子鉴定?”
“小姑娘果然不笨。”易震天满意地说。
“这样你就会放了奶奶?”海月问。
“这点小小的妥协小姑娘,就想让我放了路婉玉这个死老太婆?你是要说你天真好呢?还是说你笨好?”易震天嗤笑,话里满满都是嘲讽。
海月甚至能感觉到他撇嘴,脸部扭曲的丑陋样子。
她深呼吸,问易震天,“你要怎么样才肯——”
海月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顿住,厉声道,“我怎么知道你刚才的话是不是骗我的?1
“呵呵……”易震天又笑了,“先别急,等我们达成协议后,我自然会发一段死老太婆的视频给你。还是,你要亲眼来看看?不过,我怕你承受不了死老太婆现在的惨样……到时候,影响到你肚子里的孩子可就不好了。”
“我怎么样不劳你费心1海月气愤地冷哼。
“既然这样的话……”易震天沉吟了下,提议,“要不要我派人接你过来亲眼验证一下?”
海月没有回答。
她脑子又没坏掉,怎么可能傻到把自己送上门去?
仿佛早就看穿了海月的想法似的,易震天说:“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杜允言吧。我让杜允言过去接你?”
海月还是没有出声。
发生了这么多事后,她已经无法再像原来那样,坚定不疑地相信允言了——
尤其是在知道,允言竟然真的跟易震天有关系之后!
易震天不知道海月内心的想法,他还以为海月对自己的提议动心了,于是说,“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在医院门口等十分钟,我马上让杜允言过去接你。”
说着,准备收线。
海月抢在易震天挂断电话前厉声开口,“不用1
“呃?”易震天显然没料到海月会这么说,顿了下才继续道,“不用?难道你不想见路婉玉那个老死太婆吗?”
海月抿着唇没有回答。
她并不是不想见,只是一个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海月想着,要不要先把易震天关奶奶的地方套出来,然后再报警……
“小姑娘……”易震天一下就猜透了海月的想法,他慢慢地开口,声音极为悠闲,“我想,你一定知道,我在美国是经营什么生意的吧。”
她知道。
之前那个警察说过,易震天在美国的时候不仅做军火生意,还染指毒品……
海月的心抽紧。
“小姑娘,像我们这种亡命之徒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如果你把我逼急了的话。”易震天说。
他的口气一改方才的轻松,变得十分的强硬,且充满了威胁。
海月知道易震天话里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如果自己敢报警,他就对奶奶不客气……
“怎么样?需要我让允言过去接你吗?”易震天的语气一下子又软了下来,好像刚才的强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他甚至还微笑着告诉海月一个消息,“对了,忘记告诉你,杜允言这个小子我实在是越看越小心,所以就把杜允言收为干儿子了。”
干儿子?
允言竟然……竟然认易震天这种人做干爹?
他到底在想什么?!
海月慑住,无比的震惊,声音断续得几乎不成句子,“你……允言……他……”
“小姑娘,你也觉得不错对不对?杜允言这小子可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机灵的人……”易震天呵呵地笑着,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开心。
听着易震天的话,海月的心沉重地像被巨大的石头压着一样,怎么也没办法开心不起来!
允言竟然……
他是因为邶风集团上次新闻发布会,媒体记者对他穷追不舍,才去投靠的暴打震天吗?
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海月的脑子一片纷乱。
“小姑娘,你考虑得如何?要不要我派允言过去接你?”
海月不知道要怎么应他。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易震天以为她在担心安全问题,“毕竟,你可是我干儿子的前女友呢1
易震天的口气带着半调侃的味道,但听在海月耳里,却觉得刺耳极了!
她发现,自己忽然完全无法接受“杜允言前女友”这个身份。
这个身份,让海月有种被人重重地煽了一巴掌的感觉。
易震天还在继续说话,“小姑娘?我在等回话呢。”
“你告诉我地址,我会叫司机载我过去。”海月说。
“小姑娘。”易震天对她的话起了戒备,“你没忘记我刚才所说的话吧?”
“我没有忘。”海月冷静地回答。
她震惊杜允言居然认贼作父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海月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理由。
刚听到的时候,当然会震惊,但她已经不会想要插手杜允言的事了。
杜允言要认谁作父亲,都是他的事,跟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她现在要做的,是确定奶奶的行踪和安全。
“易震天。”海月直呼其名,“你放心,我不会报警。之所以这么要求,只是想找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给我壮壮胆罢了。”
“呵呵。”易震天又发出那种古怪的笑声,笑完了之后,他才说,“我相信你不会在这种时候搞鬼。”
海月在心里冷哼,面上却维持着再正常不过的语气,把易震天的话回敬给他,“我也相信,易董事长不会对我这个弱女子做什么。”
易震天没有对海月的话发表任何的意见或看法,直接报了个地址给海月,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海月看着手机发了两三秒钟的呆,回过神来看到,刚才跟在身边的那名护士,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了离自己大约有十米远的地方。
海月还发现,自己周围大约有十米的范围,没有任何人。
大概是刚才自己在接电话的时候,护士帮助清的场吧,海月对朝自己走过来的护士微笑。
护士来到海月面前,“司空太太。”
“刚才谢谢你。”海月说。
“不用客气。”护士露出腼腆的微笑,“我们走吧,司空先生一定等急了。”
语毕,护士率先迈开了脚步。
海月却没有跟上去。
“司空太太?”护士疑惑地转头,不明白海月为什么又停下来。
“护士小姐,很抱歉,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过去看司空。”海月说。
“为什么?”
“刚刚公司的同事打电话过来,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要先赶回去处理。”海月说着,一面举了举手中的电话,一面转身往外走。
“那司空先生那边怎么办?”护士变步亦趋地跟在海月身边。
她很担心一醒来就到处找人的司空经秋先生听到司空太太不去看他的消息,会抓狂。
因为他刚刚的神情看起来有一些狂乱,好像一时不能接受自己居然受了那么重、重到得在护士的帮助下才坐得起来的伤一样。
海月的脚步没有停下来,她已经走出医院,来到了停车位。
李管家早就已经把车门打开了。
海月想也不想地坐进去,扣好安全带,关上车门的同时向车外的护士保证,“护士小姐,麻烦你帮我转告司空,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就会马上过来看他的。”
“可是……”护士的手按在车窗上,挡住渐渐上升的车窗,“司空太太,只是一面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你还是去见司空先生一面再说吧。”
海月还想说话,手机又再一次响了起来。
她朝护士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司空就麻烦你和林妈先照顾了。”
说着,海月回答,把地址报给李管家,让他开车。
然后,才低头看来电显示。
是林秘书打来的电话。
海月看了下时间,距离预定开新闻发布会的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林秘书应该是打来确定自己的行踪的。
她捏紧手中的文件,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至耳边,“林秘书。”
“总经理夫人,您不没到公司吗?”林秘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林秘书……”海月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说,“我现在暂时还没办法到公司去。”
“没办法?”
所有的媒体和邶风集团的股东都如期赶到了现场,而总经理夫人却说,暂时没办法赶过来?
林秘书听到这个消息,心脏差点停掉,她的情绪一下子激起来,声音也上扬了几度,“总经理夫人,这次的新闻发布会至关重要,如果缺席的话,您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吗?”
这是林秘书第一次在海月面前失去冷静。
“我知道。”海月说。
明天的所有新闻都会报导,邶风集团失信的消息。
然后会引发十分严重的后果——
如果今天他们没有向媒体和那些老股东解释清楚那份被各大报刊报纸大幅报道的NDA亲子鉴定是怎么回事,邶风集团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一场可怕战争。
股价连续下跌、觊觎总经理这个位置已久的股东们会纷纷开始围攻司空经秋,邶风集团开始明争暗斗,最终引发更大的危机……
这些,海月都知道。
但是,她却不能不管奶奶的死活。
海月决定马事实告诉给林秘书知道,“刚才易震天打电话给我,说奶奶在他手里。”
“董事长?1林秘书失声惊叫,“她人不是在美国吗?怎么会在易震天手里?1
海月说完这句话,不仅林秘书失去冷静,连李管家也因为太过震惊,而一时握不住方向盘,紧急刹车。
车身剧烈地震动了下,海月整个人向前倾去。
如果没有安全带,海月相信,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撞到挡风玻璃上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胸脯压惊。
“太太!您刚才说,老夫人在易震天的手里?”李管家转过头来,瞪着海月,脸色苍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已经泛白。
“暂时还不能确定。”海月这句话既是对李管家说,也是对电话里的林秘书说,“我现在要赶过去看看情况。”
说到这里,海月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非常的凝重,“如果奶奶真的在易震天手上,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就必须取消……”
林秘书抿嘴沉默了。
因为她无话可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电话的两端都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好半晌后,林秘书才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艰涩,“总经理夫人……如果董事长真的在易震天手里,我们……就这样了吗?”
她不想回答是,但血淋淋的事实就这样摆在眼前,她不想承认都不行。
海月困难地咽了咽唾液,“……是。”
“……我知道了。”林秘书的声音十分的轻,“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有看到总经理夫人或者接到您的电话,我会请记者和股东们回去的。”
语毕,不等海月回答,林秘书静静地挂上了电话。
对海月的行为,海月怔怔地看手机发了一会儿的呆,转头对像石像一样僵在那里的李管家说,“李管家,你还能开车吗?不行的话,我们叫计程车过。”
“不用了。”李管家迅速恢复了正常,“我没问题的。”
李管家重新发动车子上路。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易震天所提供的地址,一幢位于X市偏僻半山腰的别墅。
海月和李管家在几名黑衣人的带领下,走进那幢看起来有些阴森的别墅。
一进门,海月立刻看到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易震天。
海月在林秘书的调查资料里见过易震天的照片,所以认得他长什么样子。
环顾了四周一眼,没有看到司空老太太的身影,海月立刻向易震天追问,“易震天,奶奶在哪里?”
“小姑娘脾气不要这么急躁。”易震天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的白牙,“我马上让人把那个死老太婆拉出来让你见。”
易震天说完,朝身后的两名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就退了下去。
海月站在门口没有走近,一方面是因为客厅里的烟味儿太浓,一方面是因为海月觉得站在门口,如果发生什么事的话,跑起来比较方便一点。
李管家紧紧地跟在海月身边,绷着神经,一双眼睛不断地在周围那些黑衣人身上溜来溜去,一副时刻准备跟他们开战的架式。
对海月他们的行为,易震天一点儿也不放在眼里。
一老一孕妇,若真有心要抓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而且,他今天的目的也不是抓宋海月,她对自己而言,还有其他的利用价值。
易震天似笑非笑地扫了门口的两个人一眼,目光扫到李管家身上时,好像看到鬼一样,脸上的表情倏然僵住,“刷”地一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海月和李管家被易震天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李、汉、声1易震天额头青筋暴起,一步一步地朝海月他们走过来,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原来是你1
易震天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两张脸,一个是司空老太婆,而另一个,就是司空庄园的管家李汉声!
“李管家?”从易震天脸上掩饰不住的恨意,海月肯定他跟李管家之间一定有什么很深的过节,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恨意。
海月边退边看向身边的李管家,发现他脸上的血色全部退尽,苍白得像一张纸。
李管家没有应海月,只是一味地后退,他的身体甚至还微微地颤抖着。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海月十分的诧异。
但是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海月凝神,边退边转头看后边的路,免得一不小心摔倒。
然而他们走了还没两步,门口的好几名黑衣人立刻伸手挡住了海月和李管家的后路。
此时,易震天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他的瞳孔紧缩成一个锤子,锐利地射向李管家,“你还记得我吗?当年被你害得远走他乡的那个穷小子?1
李管家双唇颤抖,结巴得连话都说得不完整,“我……你……他们……易震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易震天讥笑一声,,半眯起恨,危险地看着李管家,“当然是为了当年的事来报仇的!怎么样?你跟司空死太婆一定想不到,当年的穷小子,会有今天吧1
李管家没有任何回答。
海月却无法淡定了。
报、报仇?
海月心里咯噔一下。
李管家和奶奶跟易震天之间,果然有仇,而且看起来还是非常深的那种仇恨!
对视间,黑衣人已经把架着一个身体娇孝披头散发的老太太出现在大厅里。
海月只看司空老太太一面,而且还是在视频当中,再加上黑衣人手中的老太太实在太狼狈,她一时认不出来那个人就是奶奶,呆在那里。
直到李管家惊惶地冲上前去喊“老夫人”,海月才回过神来,也赶紧奔过去。
司空老太太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太多天没有清洁,让她像在街上流浪很长一段时间一样,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
老太太缓缓地抬起头来,眼神有些混浊,看着海月,神智不清地吐出一个让在场人都感觉陌生的名字:“紫株……”
紫株?
紫株是谁?
是她亲生母亲的名字吗?
海月转头看了李管家一眼,发现他也一脸的茫然。
李管家和海月合力拍掉黑衣人的手,把司空老太太从他们的禁锢中解救出来,扶着她坐到沙发上,才解释道,“老夫人,她是海月,你的孙媳妇。”
“海月?”司空老太太怔了下,才回过神来,一边摸着海月的你,一边喃喃地说,“对了,你是海月,是经秋的妻子。不过长得好像……真是太像了……”
“当然像了1门口的易震天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冷哼,“司空兰析生的女儿,怎么会不像呢?”
易震天的话提醒司空老太太,她点头如捣蒜,紧紧地拉着海月的手说,“对,你是兰析的女儿,是我的亲外孙女……”
海月觉得司空老太太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跟李管家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扶起老太太,就要离开那里。
“奶奶,我带你回去。”
“回去?小姑娘,你是不是把我这里当成旅馆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易震天嗤笑一声,立刻有好几名黑衣人上前,挡住了海月他们的脚步。
“易震天!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海月把司空老太太交给李管家,自己张臂挡在他们面前。
“我想做什么?”易震天声音紧绷,从瞳孔里迸射出一股强烈的恨意,声音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怎么不问问那个死老太婆,她对我做过什么事?1
易震天全向上下都围绕着一股阴沉黑暗的气息,仿佛要将人吞噬一样!
海月不由倒退了一步,声音也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不管……不管你跟奶奶之间有过什么仇怨,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易震天蓦然打断海月的话,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小姑娘,如果你知道那些过去的事,带给我的伤害是一生的,你还会觉得,事情可以过去吗?”
海月被易震天所散发出来的痛苦慑住,她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话可以说。
她不知道易震天所说的伤害了他一生的痛苦是什么,但是易震天眼里的痛苦,一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海月……”司空老太太在李管家的搀扶下,走到海月的面前去,和易震天面对面,“震天,你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当年的事跟这些孩子都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易震天嗤笑一声,“当年你在对付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父辈的事跟我没有一点关系?1
司空老太太颤抖了下,布满沧桑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但是她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震天,我承认当年我的手段是激烈了点,但是瑞林和兰析不是也没能……”
说一这里,司空老太太忍不住停下来拭眼角,悲痛得再也说不下去。
瑞林?
兰析?
他们是谁?
海月根本听不懂老太太在说什么,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听。
易震天的情绪却因为老太太的话而一下子激愤起来,一下子抛出了好多的质问,“没能?!死老太婆?你说的没能是什么意思?是指他们没能活下来?就算没活下来,那又怎么样?兰析死的时候,爱的人是瑞林1
“不是……”司空老太太想否认,但又立刻被易震天严厉地打断。
“不过兰析不管爱谁,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易震天说着,突然邪恶地笑起来。
海月和司空老太太他们被易震天笑得毛骨悚然,不由得后退了好几步。
易震天看着他们,伸手挥了挥,客厅里所有的黑衣人开始往外退,直到客厅里只剩下他们几个,再也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易震天才走到司空老太太的面前,说,“老太婆,你知道当年,吴宋瑞林和司空兰析是怎么死的吗?”
司空老太太倒抽了一口冷气,倏地瞪大眼睛,看着易震天,“易、易震天,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1
“什么意思?”易震天嘲弄地讪笑一声,坐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雪茄,吸了一口中,慢慢地吐出一白雾,才说,“老太婆,这么聪明,会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你——”司空老太太突然推开海月和李客家,冲到易震天面前,布满皱纹的枯竭双手紧紧地抓住易震天,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当年的车祸是你——是你!你杀了我的兰析和瑞林1
“杀?”易震天挥开司空老太太,力道之大,让司空老太太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额头磕到桌子,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海月和李管家同时一惊,冲上前去把司空老太太扶起来,坐到沙发上,一边替司空老太太止血,一边用眼神瞪易震天。
海月是今天才听到宋瑞林和司空兰析这两个名字,但是她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和这两个人,有着不同一般的关系……
易震天不仅却对司空老太太的伤、海月他们的目光视若无睹,甚至还脱口说出更加残酷的话来,“死老太婆,你还真是看得起我!杀人可是犯法的,我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说到这里,易震天停顿了下,咧嘴笑得白齿森森,才继续说,“我只不过是请人在宋瑞林的车子上动了些手脚而已……”
“果然是你……”司空老太太的脸色发白,瞬间老了十几岁般,全身瘫软下来,颤抖着双唇,失神地喃喃,“你杀了瑞林和兰析……你杀了瑞林和兰析……你杀了瑞林和兰析……”
海月和李管家不停地轻拍着司空老太太的背安慰她。
易震天翘着脚坐在那里,满意地看着司空老太太因为这个消息而遭受的打击,充满了报复成功的快感。
偌大的客厅里,悲怆和得意两种气息交融在一起,压抑得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司空老太太喃喃自语了一会儿,忽然决定了什么似地抬起头来,眼神清明地看着易震天,“兰析从来就没有爱过瑞林。”
海月看到易震天脸上的笑意僵祝
“当年兰析会嫁给瑞林,是我逼她的。”司空老太太一字一句地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同房。”
“没有同房?”易震天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司空老太太身边的海月,“死老太婆,你在骗三岁小孩吗?没有同房?他们要是没有同房,宋海月是哪里来的?不要告诉她是捡来的1
听着这些海马,海月感觉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袭而上,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她听出来了!
司空老太太和易震天嘴里的司空兰析和宋瑞林,是她的亲生父母!
而易震天,则是司空兰析曾经的恋人!
他们的恋情因为得不到司空老太太的祝福,所以被硬生生地拆散……
这么说的话,宋瑞林和司空兰析就是自己的父母……
海月猛然想起,小时候,的确在家里的小阁楼中,看到过有关宋瑞林这个人的照片和资料。
当时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而且那个人的照片照片背景好像都很豪门,她还以为是爸爸的有钱同学什么,看过就忘记了……
所以,宋瑞林其实不是爸爸的同学,而有可能是爸爸的哥哥或者弟弟?
家里欠下的那些债务,也不是爸爸所说的替人做保,然后对方跑掉,地下钱庄把债务全算在他们一家身上,而是当年爸爸和宋瑞林经营的公司倒闭时所欠下的?
海月惊愕地瞪着大眼,看看易震天,再看看司空老太太,想说点什么,喉咙却被被火焚烧过一样,灼烫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司空老太太看着易震天,抓着海月的手微微颤抖:“海月之所以会出生,是因为我给瑞林和兰析下了药……”
“下药?”易震天手中的雪茄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迅速地燃出一个洞。
他脸色苍白地弯腰,颤抖着手捡起雪茄,随意地丢到桌上的烟灰缸里。
然后,才一寸一寸,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司空老太太,脸上挂满了震惊的表情。
“兰析并不爱瑞林,瑞林爱的人,也不是兰析。兰析到死,都没有忘记过你,瑞林也一样,他爱的女人,始终是慕青。”老太太的声音虚无飘渺,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四个人之间,也许是很幸福快乐的两对,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司空老太太感伤地垂下眼眸,为过去所做的事情深深地后悔着。
如果当年不是她看不起易震天是穷小子的身份,硬生生地拆散他们,也不至于会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
更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一切,都是她的错。
司空老太太长长地叹了口气,对早已失去所有表情的易震天说,“震天,你知道,慕青曾经给你生过一个儿子吗?”
“儿、儿子?”听到这里,易震天终于回过神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完全被司空老太太的话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慕青原来是宋瑞林的恋人,兰析嫁给了宋瑞林后,他为了报复,强暴了宋瑞林的女朋友……
“慕青曾经给你生过一个儿子。”老太太重复道。
“慕青给我生过一个儿子……慕青给我生过一个儿子……慕青给我生过一个儿子?慕青给我生过一个儿子?1易震天低头喃喃自语着,倏地,他像想到什么似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忿怒道,“死老太婆,你以为这样说,就能让我放过你吗?!别作梦了1
当年他强暴慕青的事情,除了当事人,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
死老太婆一定是乱说的,她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放了她!
这样一想,易震天的脸瞬间又扭曲狰狞起来,愤恨地向司空老太太宣布,“死老太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还有你引以为傲的邶风集团的!我会彻底地摧毁它,摧毁当年阻止我跟兰析在一起的一切……”
当易震天说要摧毁司空家的产业时,司空老太太的情绪开始激动了。
她站起来,颤抖着身体说,“我没有骗你!慕青真的替你生过一个儿子!虽然她一开始怎么也不愿意说孩子的父亲是谁……”
“是吗?”易震天撇嘴冷笑,“既然如此,那你叫慕青亲自来跟我说呀!把那个孩子带到我面前来,亲自告诉我1
易震天根本就不相信这个死老太婆所说的话!
她骗说过的谎言还少吗?
当年她要从自己跟兰析两人私奔后的住所带走时,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不会再阻止自己跟兰析之间的事,甚至还许下诺言,只要他好好努力,就考虑把兰析嫁给他……
结果呢?
结果转身就变了脸,不但叫人把他赶出司空庄园,还将他打得半死不活。
当年如果不是秦老大正好拜访朋友路过那里救了自己,也许今天就不会有易震天这个人了!
所以,他绝对不会再相信司空老太婆的任何一句话!
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他要整个邶风集团给他曾经失去的爱情陪葬!
易震天眯眼,看着咬唇不语的司空老太太,冷笑道,“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谎言被我戳穿,所以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吗?”
司空老太太抿着唇,没有吱声。
她的神情显得很疲惫,一副不愿意再多说的样子。
司空老太太知道,有了过去那些事,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易震天都不会信的,除非她能找到慕青当天替易震天生的那个孩子,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但那早就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人海茫茫,她要到哪里去找李慕青?
司空老太太的沉默,在易震天眼里,却是心虚的表现。
易震天胸口的怒火再次扬高,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全部焚烬,但他的语气却十分的冷静沉着,“死老太婆,虽然我不相信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但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个事情。”
易震天边说边走到海月面前,上下打量着海月,脸上的笑容十分的诡异。
海月被他可怕的目光看得胆战心惊,心底不停地有寒气冒出,“你、你看着我做什么?”
司空老太太和李管家也防备地看着他。
易震天咧嘴一笑,伸手把海月拉过来。
李管家和司空老太太立刻上前阻止,然而却又担心动作太大,会弄伤到海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能先放手,任由易震天把海月捉了过去,紧紧地嵌制在怀里。
司空老太太看着易震天厉鬼般魔魅的红眼,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本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易震天,你到底想要什么……”
司空老太太的心里,有一股很强烈的不祥预感,总觉得易震天会……会……
她想不出来,易震天会怎么做,但是她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好事!
“做什么?”易震天看着司空老太太微笑,那种笑,是可以让人吓得肝胆俱裂的那种,“当然是用她来补偿你当年欠我的承诺啊1
“我根本就没有对你许过任何承诺1司空老太太斩钉截铁地否认!
“怎么会没有呢?死老太婆,你忘记啦?”易震天老神哉哉地看着司空老太太,享受着她害怕的神情,直到满意了,才继续道,“当年,你把兰析带走的时候,可是说过会把她嫁给我的。”
“我只是说考虑!那不是承诺1司空老太太激动地说。
她虽然年纪大了,但对当年的那些事还记得一清二楚,包括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1
“考虑?”相较于司空老太太的激动,易震天显得镇定许多,完全不像刚才被司空老太太用那些话吓到的样子。
他微笑地看着司空老太太,一字一句,慢慢地说,“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你当年可是很慎重地告诉我,会把兰析嫁给我的。”
“我没有1司空老太太再次冲上来,却被易震天一掌推倒在沙发上。
海月挣扎着想要过去,身体却这被易震天嵌得紧紧得,根本动弹不了。
“放开我1海月用力地捶挖易震天的手臂,试图挣脱。
“小姑娘,你最好乖乖地站着别动。”易震天扫了她微凸的小腹一眼,警告道,“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失手,到时候你肚子里的孩子可就……呵呵……”
听到这些话,海月立刻僵住,再也不敢动弹。
“小姑娘很实相,很好。”易震天满意地点头,转过头对倒地沙发上的司空老太太说,“死老太婆,当年,你把兰析带走,现在我大发慈悲,让你用她的女儿来偿还,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我们之间的恩怨跟海月一点关系也没有1司空老太太将披落在前额的头发捋到脑后,从沙发上爬起来,看着易震天说,“你不是想要邶风集团吗?我给你!但前提是,你必须放了海月,放过所有人1
“啧啧1易震天一点也不把司空老太太的话放在眼里,“真看不出来啊,死老太婆,你原来是这么大方的人哪?”
易震天当司空老太太又在信口开河,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毕竟这个死老太婆把邶风集团看得比命还重要,怎么可能轻易就把邶风集团拱手让出呢!
“易震天!我们之间不需要废话!如果你真的想要邶风集团的话,就应该接受我的提议!我可以找律师过来拟文件,甚至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都没有问题1
司空老太太的声音剧烈地颤抖,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法撼动易震天,只有给他想要的利益!
易震天看着眼神异常认真的司空老太太,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是不管他看多少遍,都没有发现司空老太太的眼里有任何不坚定的成分。
司空老太婆是真心想用邶风集团来换宋海月,换司空一家的安宁。
知晓了这一点,易震天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易震天不甘心!
他布了这么久的局,就是为了想看到司空老太婆一家痛苦挣扎、让他们尝尝自己当年所经历过的痛苦,而不是如此轻易就投降认输!
易震天的脸沉得如泼了墨一般,“来人!把这个死老太婆给我关起来!老太婆,你就乖乖地等着看各大媒体传播我跟你唯一的外孙女的世纪大婚礼吧1
语音刚落,立刻从门外涌进好几外黑衣人,从李管家的手中把司空老太太架起来,拖走了,速度快得海月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司空老太太被拖走后,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说话。
易震天放开海月,重新坐到沙发上,拿起雪茄悠闲地抽着,“小姑娘,回去准备准备吧。”
“准备……什么?”海月木然地问,她还没有从刚才的事件中回过神来,完全跟不上易震天的思维。
“当然是我们的婚礼。”易震天讥笑,“记得赶紧把跟司空经秋的离婚证书办下来,迟了……”
易震天停住,看着司空老太太消失的方向,“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海月定在那里,没有动。
结婚?
易震天居然提出要跟自己结婚?!
海月瞪大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易震天,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李管家更是错愕得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内心的震惊。
沉浸在各自思绪当中的他们,谁也没有注意二楼转弯处的柱子后,有一双眼睛,正发狠地瞪着他们。
从易震天的别墅出来后,李管家直接截着海月去了医院。
下车的时候,李管家突然叫住海月,“太太……”
海月僵了下,回头,“什么事?”
“这件事……要告诉少爷吗?”李管家小跑几步到海月身边。
海月沉默着往前走。
“我还……没决定。”好半晌后,海月这样回答李管家。
“太太……”
李管家还想说什么,却被海月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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