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可怕的恶魔
“我先去看看司空,这事些等之后再说。”
李管家见她脸色沉肃的样子,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什么用,于是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VIP病房。
“砰——”VIP病房内传来的一声巨响,震得李管家和海月同时顿住了脚步!
海月率先反应过来,迅速地推开房门。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迎面而来的枕头打中,跟着是司空经秋愤怒的咆哮声:“你是白痴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滚出去1
海月愣愣地看着地上脚边的枕头,再抬头,看着床上那人因自己的出现,而瞬间僵住,撇着头脸红的喷火暴龙。
“发、发生了什么事?”海月边问着缩在角落里的护士,边小心翼翼地朝她走过去,尽量不让自己踩到地上的瓷片。
“司空太太1护士见到海月,像看到救星一样,整张脸都亮了,立刻屁颠屁颠地奔过来,一手扯住海月的手臂,一手抹眼眶,差点没痛哭出声,“你总算来了1
一开始被派到VIP病房照顾帅得没有天理的司空经秋,她还高兴了好久,还以为自己有跟帅哥亲密接触的机会。
说不定帅哥会对自己抛抛媚眼、温声细语说说话什么的,没想到来了之后完全不是想象的那样!
司空经秋先生简直就跟一只喷火暴龙一样,不仅不配合吃饭,还稍微有点力气就开始乱砸东西,病房里所有能被砸的全部都被砸了……
有几次,她还差点被司空经秋先生丢过来的饭碗给砸中脑袋……
呜呜……电视里演的那些、帅哥都是温柔的都是骗人的!司空经秋根本就是一个可怕的恶魔!
小护士越想越觉得自己悲催,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命运简直比小白菜还要悲惨,忍不住抹眼眶,嘤嘤地哭了起来。
海月被护士的样子吓到,连忙询问,“抱歉,是不是司空他打你了?”
“本少爷哪有打她1回答的人是司空经秋,他的口气很冲,脸色也沉得可以,恨不得立刻一掌把护士直接拍出病房去一样。
这凶神恶煞的样子,说没打人家有人会信吗?
海月无言地看了司空经秋一会儿,长长一叹,“护士小姐,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年轻的小护士先是看了瞪着双眼的司空经秋一眼,才缩到海月身后,小小声地说,“司空先生……司空先生说我连饭都喂不好,是猪投抬的……”
小护士说着,又开始抹眼泪。
猪、猪投胎?
司空经秋不像是会说这样的话的人啊,他一向很优雅,很少用言语伤人……
海月转头狐疑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
“那是抬举她了!拿这种笨得没脑袋的人跟猪比,简直污辱了猪的智商1司空经秋撇嘴毒舌道。她现在相信司空经秋真的骂了小护士猪了。
海月眼角抽搐,对无端被骂的小护士充满了愧疚,“抱歉,他平常不是这样的,可能是受了伤,心里比较烦躁,所以才会口不择言……”
“你干嘛替那个白痴说话!快点滚过来喂本少爷吃饭!本少爷一天没吃饭,快饿死了1司空经秋恨恨地瞪着海月放在小护士背上轻拍的手。
他非常不满海月一直站在那里不过来,反而跟那个小护士有说有安慰的!
“你这么晚了还没吃饭?”海月立刻停下安慰小护士的动作,转身走过去,搬了椅子到床边坐下。
司空经秋看到海月坐下,立刻伸手捉住海月的手,确定握紧之后,才抬头对站在病房里的小护士发号施令,“那个姓白名痴的,快点去重新弄一份吃的来1
本来就已经觉得很委屈的小护士,眼泪立刻决堤,呜呜地哭着跑了出去,路上还撞到了站在门口、被司空经秋这副脾气吓到的李管家。
李管家看着司空经秋长大的,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么任性的时候,简直被眼前的情形吓呆了,眼睛和嘴巴都同时大张着,久久没有办法合上。
小护士撞到李管家的声晌引起了司空经秋的注意,他抬起头来,发现病房门口竟然还站了一个人,脸色可疑地红了下,粗声粗气道,“李管家,你还站着做什么,快点进来把那个白痴抬破的东西收拾干净啊1
李管家一个动作一个指令,立刻走进来开始打扫收拾,边打扫还边拿眼角余光偷瞥司空经秋,内心满满都是疑惑——
这、这个人真的是他家少爷吗?
那个一向以优雅著称的司空经秋?
长得一模一样,的确是少爷没错。
难道?是车祸把少爷的孩子撞出了问题,所以行为举止才这么失常?
李管家想着,又偷瞄了病床上的人一眼。
察觉到李管家打量的目光,司空经秋立刻竖起眉毛吼叫,“看什么看!快点把东西收拾干净,然后滚出去1
“……”果然……脑子被撞出问题了吗?
李管家立刻低头,暗暗决定打扫完了这里就立刻去问夏医生,少爷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出个车祸,整个人的性格都变成暴躁起来……
虽然之前因为自己也轨的事暴跳过一次,但那也仅仅是一次,而且跟这件的情况完全不同。
上次是因为太过生气失控,这次……
海月打量床上一脸别扭的人一眼。
这次,他看起来有点像在闹脾气的小孩子……
司空经秋一直来都是优雅的,所以海月也有点不习惯他突然的改变,忍不住起身,伸手去探司空经秋的额头,“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叫夏医生来看看……”
她有点担心,司空经秋是不是被车祸撞坏了脑子,怎么脾气跟原来的完全不一样了。
司空经秋轻哼一声,没有回话,任由海月去摸。
她的手不知怎么的,竟然比刚才冷了些,有点冰冰凉凉的,让他因为等人等到暴躁的情绪微微地稳定了下来,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冷静而已。
两秒过后,司空经秋迅速地回过神来,抓下海月的手,放入温热的掌中,口气有点责怪的味道,“手这么冰,你刚才跑去哪里了?”
此话一出,海月和李管家同时一僵,又很有默契地迅速地回神,表情好像刚才的错愕没有出现过一样。
司空经秋的嗅觉何其敏锐,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他们两人的不对劲儿。
他倏地抓紧海月的手,沉下脸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海月害怕自己的手再被握着,会让司空经秋感觉出来她内心的不安和惶然,不自然地笑了下,把手抽回来,“没、没有碍…没有发生什么事……一点事也没有……”
怕司空经秋不相信似的,海月说完还转过头去,向李管家寻求帮助,“李管家,你说是吧1
“是、是啊1李管家拼命地扫着地上的东西,头也不敢抬。
这种程度的说谎技术也想骗他?
司空经秋眯眼。
这两个人真以为他商场这么多年是白呆的吗?
他只是撞得暂时不能动弹而已,脑子还没坏!
司空经秋暗暗地冷哼一声,重重咳嗽一声,把海月和李管家吓得全身一颤后,才缓缓开口道,“李管家,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谎,耳朵就会红得跟煮熟得虾子一样?”
是……是这样吗?
海月错愕地转过头去看李管家,果然发现他的耳朵红得跟猪肝似的。
这下海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定在那里,神色焦急,拼命地在脑子里搜索着,想可以搪塞司空经秋的理由……
李管家则已经震惊到连手上的扫把掉到地上都不自知的地步了。
三言两语就把他们两个的打得溃不成军,司空经秋当然不可能就此罢休,立刻趁胜追击,“李管家,你还不说实话吗?”
“少爷,我……”李管家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扫把,作为救命稻草紧紧地抓着。
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司空经秋的话!也怕将老夫人的事情告诉司空经秋之后,会引起他强烈的反应,所以李管家干脆闭上嘴不说话,就这样像座木雕一样,直直杵在那里。
“李管家!你现在已经学会无视我的话了吗?1司空经秋厉声喝斥。
李管家被喝得全身一颤,但还是紧咬着牙关,坚守着,什么也没有说。
“李管家!1司空经秋再次提高了音量,额际暴起的青筋,说明他是真的动气了。
见这阵势,李管家明白,自己如果再不离开,接下来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于是他赶紧拿着扫把和清理成一袋的垃圾,丢下一句“我去把这些倒掉”后,就抖着身体,逃离了现场,顺手还带上了门。
该死的!
李管家是打定了自己现在不能动,追不上他吗!
司空经秋气得眉毛直竖,差点又想拿东西砸人,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反正病房里还有一个……
无论如何,他都会从宋海月的嘴里把事情的原由问出来!
司空经秋转头,先是伸手抓住海月的手,确定她跑不掉后,才沉着声开口道,“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陷在思绪里找理由的海月没有听到司空经秋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司空经秋以为她故意无视自己的话,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宋!海!月1
海月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是检查司空经秋的身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怎么了?你哪里痛吗?要不要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宋海月1司空经秋开始磨牙了,手上的力道不由重了些,握得海月有些疼。
司空经秋看到她皱眉,立刻松开手,语调紧张,“你没事吧?”
“没事……”海月笑了下,坐下来。
“快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司空经秋并没有忘记追问刚才的问题。
“真的没什么……”海月避开司空经秋的眼神,还是不打算回答,因为她根本还没有想到,到底要怎么开口,跟司空经秋说奶奶的事情……
他现在伤成这样,如果知道奶奶被易震天捉去的事,冲动起来硬要去找易震天怎么办?
海月一直回避的态度让司空经秋的表情陡然严肃起来。
他有预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否则不会连李管家都吞吞吐吐的,甚至到最后还用逃走来回避问题。
又是杜允言的事吗?
司空经秋深黑的眸子闪了闪。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是杜允言的事,李管家应该会直接向他报告才对,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吞吞吐吐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可以让李管家帮着隐瞒……
司空经秋凝神想了一会儿,总算是想到一件比较有可能的事情,“是不是公司出了事情?”
海月垂眸,黯然无语。
刚才她也想过,用今天新闻的事来搪塞奶奶被抓的事情,但是又怕司空经秋追问起来,自己一不小心漏了马脚……
司空经秋是个很敏锐的人,只要一点点蛛丝蚂迹,就能察觉到很多事情。
所以,海月不敢拿新闻的事来掩盖。
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话,才能把司空经秋给哄过去。
幸好这时,刚才那名护士端着新的饭菜敲门进来,解决了海月目前的这种困境。
司空经秋对那名护士的打断显得很不高兴。
他冷冷地看着那名护士升起吃饭的小桌子,把手中的盘子放下,忍不住毒舌道,“你真的是白痴对吧?这个时候进来做什么?”
护士被司空经秋号得直往后缩,手一滑,差点打翻手里的饭菜,幸好海月及时站起来接住,否则司空经秋一定被泼得满身都是。
海月不好意思地朝护士微笑,为司空经秋反常的行为道歉,“抱歉,他平常真的不是这个样子的……”
司空经秋却一点也不领情,直接把海月拉到身边,冲着那名护士翻白眼,“东西放下就马上滚出去!不要在这里碍本少爷的眼!真是越看越惹人心烦!你们医院怎么会有这么笨的护士?真的就跟猪来投胎的一样……”
司空经秋骂个不停,完全没有考虑到,这样的言语已经造成了人身攻击……
海月实在是被他的行为弄得很无语。
司空经秋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明明就是一个很温和儒雅的人,出个车祸居然可以让他的脾气暴躁成这样……
如果不是他对自己和李管家的熟悉态度,海月真的要以为,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司空经秋,而是他的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了。
海月叹气,转过去对被司空经秋吼得缩在墙角的护士和善地说,“抱歉,可以麻烦你先出去吗?”
当然可以!
她等的就是海月这句话!
护士二话不说,奔出了病房。
护士离开后,海月和司空经秋都没有说话。
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海月知道司空经秋在等自己回答刚才的问题,但是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先拿起小饭桌上的汤,舀了一钥匙送到司经秋的嘴边。
“先吃饭吧。”
司空经秋没有张口吃下,而是问海月,“你打断一直这样唬弄下去?”
他盯着海月眼神到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自己的表情,口气变得有些严厉。
司空经秋坚决的表情让海月知道,如果自己不把事情告诉他,他就会一直耗到她肯说为止!
海月定了定神,说,“你先吃点东西,待会儿我再告诉你。”
“你确定不是在敷衍我?”司空经秋并不相信海月的话,因为她的眼神看起一并不真诚,反而有些闪烁。
“没有。”面对司空经秋半眯的锐利眼神,海月在心中下了决定。
她决定把记者爆出司空经秋不是董事长孙子的事先告诉他,至于奶奶的事情,海月想等他的伤好一些了再说。
打定主意后,海月整个人显得安定了许多。
眼神不再飘移不定,声音也随之平稳了下来,“你先把这些东西吃完。”
海月说。
“吃完了我就把事情都告诉你。”
“不是敷衍我?”司空经秋直直地盯着海月的眼神。
海月没有退缩地回视他,“不是。”
司空经秋打量着海月,试图从她眼中找出说谎的痕迹,但是她的眼神比方才坚定许多,没有闪烁,更没有飘移。
“那好吧。”司空经秋终于相信了她,张口吃下递到眼前的汤。
他配合的态度,让海月松了一口气,开始一汤匙一汤匙,慢慢地喂他先把汤喝完,然后才是主食。
病房里再次陷入安静,除了汤匙轻轻磕碰瓷碗的声音、司空经秋咀嚼食物的声音,其他什么也没有。
半个小时后,司空经秋解决掉了盘子里所有的饭菜。
海月抽了纸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嘴,确定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使他唇边不小心沾上的汤汁和饭粒都拭掉以后,才把桌上的盘子和小餐桌一并拿走。
司空经秋静静地看着海月,暂时没有开口。
他很喜欢看海月为自己忙碌的样子。
那会让他的胸口产生一股很温暖很温暖的满足感,让他觉得,自己在海月的心里,占了很大一部分的位置。
特别是在她细心地替自己擦拭嘴角的时候。
司空经秋目光灼灼地看着海月,脑中忽然想起之前林秘书对自己说过的话。
林秘书说,是个女人都很讨厌自己的男人在外头跟其他女人乱来……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下,嘴巴的反应比大脑快了一步,张口问,“你会介意我跟其他女人发生关系吗?”
没料到司空经秋会突然说起这个话题,海月坐下来的动作顿了下,没有回答司空经秋的话。
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一开始的时候,司空经秋就向自己表明过,他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
海月沉默的态度让司空经秋的心倏然吊起,口气也变得有些焦急,像要急于确认什么事情一样,重复地问着刚才的话,“你会介意我跟其他女人发生关系吗?”
“我——”她张口想说不介意,可是喉咙却被什么哽住,发不出声音来。
司空经秋他……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们的问题?
“你怎么样?”司空经秋提心吊胆地问。
他的心情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就连当年奶奶说要宣布让他成为邶风集团总经理的前一天,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得坐立难安。
好像胸口有千万只虫蚁在啃咬一样。
海月抿嘴沉默着,一时找不到话回答司空经秋。
“你倒是快说啊1
“我……不知道。”最后,海月只有这么回答他。
“不知道?”司空经秋愣住,没想到海月会给出这种答案,他抓紧了海月的手,“怎么会不知道呢?”
海月盯着他苍白毫无血色的手,沉默。
“难道……你还是忘不了杜允言?”司空经秋说这句话的时候,额头的青筋在蹦跳,那是压抑怒火的证明,“因为你忘不了杜允言,爱的人还是杜允言,所以才会对我所有的行为都无所谓吗?”
司空经秋的口气变得激动起来,声音也扬高了好几度。
海月猛地抬头,急欲否认,可是司空经秋却不给她任何机会。
“对,你一定还是忘不了杜允言……一定是这样没错……”他肯定地喃喃自语,慢慢的,脸部表情开始难看扭曲起来。
“我没有1海月大喝一声,打断他的自言自语,“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没有想允言……”
她只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向司空经秋表达内心的感觉。
“既然没有想杜允言,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我的问题让你很难以回答吗?”司空经秋不相信她。
“我真的没有想允言……”很久没有想起来了,她甚至已经不记得,跟允言在一起时的感觉了。
现在的她,只要一提到允言,就会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错过,然后内心就会产生一股强大的愧疚,觉得自己完全配不上眼前这个人。
司空经秋一直以来都却对自己这么好,那是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温柔——
海月不知道,他对其他女人的态度是否一样。
一样这么细致入微,一样这么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
他对其他女人也这样的吧。
不然,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女人趋之若鹜呢……
林佑怡、曾嘉雯……还有很多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
海月抬眸看了司空经秋一眼,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既然没有,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司空经秋像是怕海月逃掉似的,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海月凝望着司空经秋因为紧张而微微跳动的嘴角,真的有点不懂他了。
因为不懂,所以没办法回答司空经秋的问题。
她不自然地笑了下,转移话题,“你不是想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人转移话题1司空经秋沉下脸,幽黑的眸子蒙上一层不悦。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不明不白感觉,当然之前的事他一样会问,但那是在海月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
“如果很爱那个人的话,就会介意吧。”海月开口,但还是没有正面回应司空经秋的问题,回答得很笼统。
“那你呢?”司空经秋执意想从她口中听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海月垂眸,嗫嚅了一会儿,终于说,“我……是女人,当然和他们一样埃”
所以就是很介意了?
闻言,司空经秋愣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不喜欢谎言,很想告诉海月,车祸之前自己跟曾嘉雯发生的事情,但是——
司空经秋抬头,看了紧紧咬着牙的海月一眼,好像有很多话要诉说,张开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林秘书说,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说出来,让海月知道。
司空经秋思前想后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听从林秘书的建议,把这件事深埋到心底,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病房内一下子陷入安静。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司空经秋清了清嗓子,打破沉寂,说,“你还没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公司那边的事……”海月咽了咽唾液,想着要怎么说才能让冲击力减轻到最校
然而就在她踌躇之间,包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海月怔了下,从司空经秋那里抽回手,翻开包包拿手机。
来电显示是林秘书。
海月深吸了口气,没有打算避开,当着司空经秋的面接起。
她已经打定主意告诉司空经秋那份DAN亲子鉴定曝光的事了。
因为海月发现,光是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更别说在她完全不熟悉邶风集团内部情况的情况下……
所以,还是告诉司空经秋比较好。
毕竟……那是司空经秋努力了这么多年的成果,由她来决策,对他一点了不公平。
“总经理夫人……”林秘书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好像刚打过一场战一样。
“是我。”
“事情结束了。”林秘书长长地叹气,“明天一早,邶风集团就会爆发前所未有的危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经理呢?他还是没有醒过来吗?”
“他醒了。”海月抬头看了司空经秋一眼,发现他眉头紧蹙,神情非常严肃。
毫无疑问,他听到林秘书所说的话了。
海月一想也是,两人的距离这么近,病房内又如此安静,他会听到自己和林秘书的电话内容并不奇怪。
这样也好,免去她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尴尬。
海月回神,将注意力集中到电话上。
“总经理夫人,我觉得,您还是把这件事告诉总经理会比较好。因为……”林秘书顿了下,“抱歉,也说这些话有些冒犯,但接下来的状况,真的不是您能应付得了的。”
“我知道,我会告诉他。”海月这样回答林秘书。
“那就好。”林秘书微微地松了一口气,“那没事我就先挂了。另外,请帮我转告总经理,如果有什么事的话,直接打我的手机就可以了。”
语毕,林秘书挂断了电话。
“嗯。”海月点头,怔怔地发了一会儿的呆后,才收线,把手机进包包里,抬起头来面对司空经秋。
海月一抬起头,司空经秋立即开口问她,“林秘书说的是什么事?”
“媒体爆光了一份DNA亲子鉴定书。”海月听到自己这样说。
“DAN亲子鉴定书?”司空经秋仅仅愣了两三秒,就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肯定问道,“是我跟奶奶的?”
“嗯。”海月点头。
除了点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样的表情动作来表达。
“他们从哪里弄到我的——”司空经秋说到这里倏然停住,拧眉道,“这次的车祸?”
“应该是……”海月小心地应着,精神高度紧绷。
她希望他不要追问自己对方为什么会拿到奶奶的资料,否则她真的不敢保证,自己可以沉着冷静地回答。
“公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司空经秋没有追问。他心里虽然疑惑对方是怎么弄到奶奶的DNA的,但也明白这件事必须彻查,才会水落石出。
海月根本不懂商场上的事。
“我本来想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布这个,但是他们……”海月动作微颤地从包包里拿出那份根本来不及见天日的DAN亲子鉴定。
司空经秋接过去一看,愕然,半晌之后才抬头问,“这是哪来的?”
“他管家帮我找了兰析小姐的头发,然后送去给夏医生做的。”海月说。
“你让夏东野给你开伪……”司空经秋的声音蓦然扬高,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倏地停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的脸很黑很沉,似乎在责怪海月不知轻重的行为,又似乎在思索什么,看着海月的眸光也异常的复杂。
他在意的,不是海月跑去找夏东野帮忙,那种情况下,她会急病乱投医也是情有可缘。
司空经秋在意的,是夏东野为什么也跟着胡闹。
这种事情……
对方既然敢曝光自己和奶奶的DNA亲子鉴定,就一切是掌握了能够证明那份DNA亲子鉴定是真实的证据。
他们弄了份假的DNA亲子鉴定,简直就是羊入虎口,把自己送上门去让人再次宰割!
这份DNA亲子鉴定如果曝光,接踵而来的,一定是更大的丑闻,甚至还有可能把夏东野牵连进来,严重的话,他的过去会被媒体剥得一干二净,然后因为这次的事,而从此再也无法当医生!
海月还有可能想不到后果,但夏东野却不是,他一定想过这一连串的后果。
既然想过,为什么还要答应海月这种荒唐的要求?
因为害他们失去了第一个孩子,所以他不惜拿自己的职业生涯来开玩笑?
想到这里,司空经秋的眸色倏然变得十分深沉。
“我只是让夏医生帮个忙……”海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你知道这件事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司空经秋看着海月,非常严肃地问。
“我——”海月语塞,表情错愕而且茫然,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明白司经秋话里的后果是什么。
“如果媒体查起来的话,东野可能会连医生执照都会被吊销1司空经秋的口气有些烦躁。
他讨厌夏东野对海月有求必应!那会让他怀疑夏东野是不是居心不良,虽然夏东野什么异样也没有,但他就是忍不!
她光顾着想这样就能把那份爆料压下去,让媒体们闭嘴,成功地反击易震天,完全没有顾虑到这份文件公开之后,若易震天再抛出更有力的证据,受到影响的不仅仅是邶风集团,还有冒着被开除危险的夏医生!
海月好像被人甩了一巴掌似的,僵愣在那里,惊愕地瞪着双眼,久久无法动弹。
看她那样子,司空经秋也不忍再说下去,他将手中的DNA亲子鉴定撕毁,丢进一旁的垃圾筒,然后才说,“幸好你没有把它公开。”
司空经秋这样一说,海月也不由庆幸起来。
她甚至在心里暗暗地感谢,自己在准备赶往新闻发布会现场时,易震天打来了电话,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一想到那些有可能发生的事,海月不禁打了冷颤。
司空经秋看海月一眼,打断她的思绪,“把手机给我。”
海月立刻拿出手机交给司空经秋。
“不要想太多。”司空经秋拍了拍海月的手,拨通了林秘书的电话。
海月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司空经秋和林秘书之间的对话,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有好几次,海月都想告诉司空经秋易震天的事,但是一想到他躺在病房上,还要为了公司的事,牺牲好好休养的时间,在这里焦头烂额,所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没有办法说出口,只能无声地坐在那里,在司空经秋因为听到坏消息而全身肌肉紧绷起来的时候,握紧他的手。
除了这个,海月不知道还能够为他做什么。
长长的一段时间过去,司空经秋终于了解了所有的事情,挂上了电话。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疲倦地往后靠,手无力地滑落在床边摊开,手机的从他的掌中掉出来。
“司空……你没事吧?”海月很担心,这样下去,他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她甚至有些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司空经秋了……如果早知道,会让他这么烦心,她也许不会……
“我没事。”司空经秋睁开眼,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要做什么?”海月连忙按住他的双臂,不让他乱动。
“我必须马上赶回公司。”司空经秋拿开海月的手,不顾她的阻止,撑臂坐直身体。
然而在准备下床的时候,却因为双腿都打着厚厚的石膏,而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去。
海月费力地搀扶着他,“不行!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能随便乱动。”
司空经秋不听海月的劝告,执意要下床。
他一意孤行的结果就是,整个人从床上跌下来,和海月摔成一团,打着石膏的腿差点一脚压在海月的肚子上!
幸好他及时地用双手抱住,才没有让那一幕发生!
不过司空经秋也因为这样的动作,而累得够呛。
过度的弯曲让他的背部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豆大的冷汗从额际不停地渗出。
海月被司空经秋的样子吓死了,赶紧翻过身来检查他身上的伤口有没有出血,“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没事。”司空经秋忍着背部的剧痛说。
因为刚才的动作,他的脊椎直接撞到了地面,痛得全身发麻。
海月并没有因为他的回答而松了口气,因为司空经秋手心的冷汗已经将她的手浸湿了!
海月吓得魂飞魄散,可是司空经秋身上缠着绷带的地方又没有在渗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从何入手,只能把他的手臂抬起来放到肩上,想尽快地把人扶到床上去躺着。
但是对海月来说,司空经秋实在有些重,而且他现在双腿又根本动弹不了,如果海月想把他扶起来,就相当于要把司空经秋整个的扛起来。
海月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而且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敢太用力。
刚才那一摔,因为是坐在司空经秋的手臂上,所以并没有造成很大的冲击力,造成什么伤害,但惊险的一幕,也把海月吓得够呛。
海月急得没办法,站起来想按急铃,却被司空经秋拉住,“不用,我自己可以站起来。”
他讨厌自己现在虚弱的样子,更不想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外人看到。
稍早前会那么暴躁地骂护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除了海月,其他的照顾都会让司空经秋有一种被同情的感觉,这让他完全没有办法接受——
他一直是站在顶峰的人!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被当成弱者。
司空经秋双手撑着床沿,咬牙费力地撑起身体,连整张脸都涨红了。
海月怕他再次摔到,出个什么意外,赶紧上前去搀扶。
来替司空经秋检查身体的夏东里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状况——
宋海月扶着司空经秋,两个人像不倒翁似的,相互靠着对方在那里摇摇晃晃……
“你们在做什么?1夏东野吓了一跳,迅速地奔过去,从海月手中把司空经秋接过来,扶到床上躺好。
他瞪了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两人一眼,严厉地训斥:“你们疯了吗?不知道自己各自是什么样的身体状况吗?竟然这样胡闹乱来1
吼完两人,夏东野顿了下,转身,把矛头对向床上的司空经秋。
他的口气充满了责备和担忧,“经秋!出了事为什么不按急铃,反而叫海月扶你,你知道海月现在是什么状况吗?她的身体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难道你想她再出意外吗?1
夏东野关心海月的话让司空经秋很不舒服,但是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十分欠缺考虑,于是他抿嘴不语。
然而紧绷的下巴线条,却显示出了他内心有多么的不悦。
但是,夏东野的心思都在他们刚才危险的动作上,根本没有注意到。
“不是……夏医生,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你不要骂他……”海月连忙上前,挡在司空经秋面前,出声替他辩护,“司空不小心从床上跌下来……是我硬要扶他的……”
“从床上跌下来?”夏东野愣住,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问,“在床上躺得好好的怎么会摔下来?”
海月嗫嚅了一下才说,“因为公司里发生了点事,司空他赶着回去处理……”
夏东野抹了把脸,叹气,“有什么事情是比身体健康还重要的吗?”
他完全无法认同司空经秋这种为了邶风集团,居然什么也不顾的做法。
“与你无关。”司空经秋撇脸,没好气地回答。
“怎么可能会与我无关?”夏东野被他的态度惹恼,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你现在是我的病人1
“你可以把我转给其他的医生。”司空经秋很不合作,他的口气可以算是极冲的。
海月赶紧拉了拉司空经秋的手,出声打圆场,“夏医生,司空他因为公司的事心情不太好,你不要怪他,也不要把他转给其他的医生……”
海月并不是不相信其他医生的医术,她绝对相信他们也很好,只在是最好的夏东野面前,就显得……
夏东野不再继续针对司空经秋,而是看着海月说,“跟我到办公室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语毕,走过去检查司空经秋身上的伤口,确定没有因为他刚才鲁莽的动作而发生任何意外后,才转身,准备离开。
海月连忙跟上去。
司空经秋迅速地扯住海月的想,不让她走,脸色阴沉地对着夏东野的背影吼,“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好了!你们之间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的吗?”
“夏医生,要不,你在这里说吧。”海月也觉得司空经秋说得对,她跟夏东野之间,的确没有什么需要隐瞒司空经秋的。
夏东野转过来,目光不留痕迹地扫过缠满绷带的司空经秋一眼,丢一下“我在办公室等你”这样一句话就离开了。
他的眼神仅仅是在司空经秋的身上停留了一秒而已,没有认真观察,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气愤中的司空经秋当然没有注意到。
但是——
海月注意到了。
她的眼皮重重一跳,胸口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夏东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难道司空经秋的病情有变?
海月有些急了,她拉开司空经秋的手,直视着他忿怒的眼神,安抚道,“我还是过去看看吧……”
“不行1司空经秋瞪着空荡荡的门口,冷着声音道。
“你别这样,也许夏医生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1司空经秋斩钉截铁,说不放手就不放手。
海月实在是被他任性的样子弄得有些无语,然而她又不能直接甩手走人,只能一边急一边耐着性子安抚,“要不我叫李管家先过来陪你?”
“不要1司空经秋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不放人就不放人。
他不仅口气任性,甚至还任性地抱住了海月,不让她动。
“司空……”海月真不知道司空经秋的脾气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蛮不讲理,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了,只能不重复方才的话,“夏医生也许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你不要这样,乖一点,我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了……”
海月把他当成孩子哄,一边掰着他环在腰上的手,一边着急地看着门口。
她真的很担心,司空经秋的身体出什么问题,想弄清楚夏医生刚刚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司空经秋看着海月焦急的表情,知道不管自己怎么阻止,她都会跑去。就算现在不去,等他睡着也一定溜去。
无奈地叹口气,将海月侧着的身体转过来,面对自己,要求道,“吻我一下就让你走。”
“什、什么?”海月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司空经秋,再转头看看敞开的门。
在这里吻他?
VIP病房虽然没什么闲杂人等路过,但还是会有护士和家属的啊!如果被他们看到怎么办?
“不然就让夏东野一直等好了1司空经秋撇嘴,很拽地说,“正好不用去。”
司空经秋脸上的表情异常认真,海月知道他并没有在开玩笑,于是只好说,“那……我先把门关起来……”
虽然肚子里已经有孩子,而且两人亲密的次数多到数不清,海月还是不能习惯在公共场合跟司空经秋亲亲我我……
“你确定不会趁机跑掉?”司空经秋凝视着海月。
“……不、不会啦1海月脸一热。她根本还没来得及想到那个方面去。
“如果你敢趁机跑掉的话,我就跳下床1司空经秋放手的同时,摞下一句威胁的话。
他知道这种威胁很幼稚,更不知道对海月有没有用,但就是忍不住想试探自己在海月心目中的位置,想知道她会不会在意自己的死活。
海月被司空经秋的话吓到,担心他真的会这么做,连门也不去关了,紧张地倾身,印上他唇。
她的动作有些慌乱,力道完全没有控制好,一点吻技也谈不上,甚至还磕痛了他,但是司空经秋的内心却无比暗爽……
海月还是很在乎他的。
司空经秋暗笑一声,伸手托住海月的后脑,用力地将她按向自己,彻底地吻了个够。
对于他高超的接吻技术,海月根本招架不住,只能迷蒙地醉倒在他怀里。
隐约中,海月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和细碎的对话,听声音,像是夏东野和某位护士巧遇时的寒喧。
“夏医生……你怎么靠在这里?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有点累了……”随着那两声音渐渐地远去,海月糊成一片的脑子慢慢地清明起来,恢复了运作。
夏医生不是已经走了很久了吗?
怎么——
海月迷迷糊糊地想着,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司空经秋当然也听到了走廊上传来的声音,他眯眼,不仅更加拥紧了怀中的女人,甚至还上下齐手,旁若无人、直接轻薄起海月来。
因为看到门口那一截白袍,所以他才故意要海月在这个时候吻自己!
纵然清楚夏东野爱的女人是已经逝去的法夏,更明白夏东野只是因为害他们失去第一个孩子,产生巨大的愧疚,所以才会对海月这么好,但是他就是很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在听到走廊上传来夏东野和护士的对话更是达到了最顶端。
司空经秋用力地力道之大,甚至弄痛了她。
怕碰到司空经秋的伤口,海月忍着疼不敢动,就这样乖乖地让司空经秋轻薄,直到他满意了,松开手了,才微颤着身体撑在他的胸膛上喘气。
“你还好吧?”司空经秋抚着她被吻得微肿红艳的唇和迷蒙的神情,身体阵阵发烫,真想直接把她拖上床。
但是现在不行,他根本连动都动不了,除非海月愿意自己爬上来,帮她解决。
司空经秋并不认为,这种情况下,她会愿意。
他低笑一声,拍了拍海月的屁股,口气有些哀怨,“快点回来。”
“呃……嗯。”海月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被他弄乱的衣服,打了个电话让李管家过来照看后,才红着脸离开病房。
海月直接到六楼的办公室找夏东野。
一到门口,看到的就是一脸沉重的在整理资料的夏东野。
海月轻敲了两下门,引起里头的人的注意,才慢慢地走进去,在夏东野对面的椅子坐下。
“夏医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夏东野瞥了她不红艳得极不寻常的唇一眼,淡淡地说了句“记得要注意经秋的伤口”,然后,拿出一张看起来像人体腿部骨骼的图像,放给海月看。
海月看到图上有两处骨头有些奇怪的裂痕,她眼皮跳了下,心怕惶恐地跳动起来。
这难道……
海月猛地抬头,看夏东野,哑然地颤抖着,“夏医生……”
“这是经秋的腿部扫描。”夏东野指着图像上骨头异常的部分,对海月说,“经秋的脸部、胸口、身上虽然都有伤,但都不太严重,唯独双腿……”
夏东野停下,看了看海月的神情,才继续说,“对方好像非要置经秋于死地,撞击了好几下,车头被严重挤压,导致他的一双大腿有多处骨折,严重的地方甚至出来了断裂……”
夏东野脸色严肃地说着司空经秋的身体状况,有一些名词海月连听都没听过,也完全弄不懂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抽得紧紧的,耳内嗡嗡嗡的,根本就听不清夏东野还说了些什么,乱轰轰的脑子里只有几个简单的词,那就是——
骨折、断裂……
海月再不懂那些医生名词,也知道这两个词的严重性。
“夏医生……司空他到底怎么样?”海月听到自己颤抖着声音这么问。
夏东野知道自己再多说下去海月也听不懂,叹了口气,直接把结果告诉她,“简单地来说,就是经秋可能这辈子都站起来了。”
“站、站不起来?”海月脸色像被人揍了一拳那样,如纸般苍白。她仿佛没有听明白夏东野刚才所说的话一样,颤抖道,“夏医生……站不起来……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夏东野的脸上也罩着浓得化不开的严肃,声音异常沉重,“他下半辈子,大概只能坐轮椅了。”
“坐轮椅……”海月丢了魂似地坐在那里,喃喃地重复着夏东野的话。
她觉得自己的登门被人紧紧地掐住,无法呼吸,更无法动弹。欲张嘴,发现一点力气也没有,想说话,喉咙却被紧紧地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海月甚至觉得,眼前的世界好像被谁当成废纸拧起来一样,出现了扭曲,并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将她吞没……
片刻之后,海月像受了什么刺激似地跳起来,抓着夏东野的手臂,失控地咆哮,“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夏医生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只是一个小小的车祸而已,怎么可能会从此就站不起来要坐轮椅了呢?!司空他……他刚才甚至还自己站起来了!你一定是骗我的!你一定是骗我的……”
她一边咆哮一边掉小眼泪,声音慢慢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连自己也听不见了。
其实,海月并不是没有察觉到司空经秋的不对劲,她只是假装没事而已——
刚才司空经秋硬要撑着站起来的时候,腿重重地磕到了床边的铁杆,但是他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海月,你冷静点。”夏东野反手抓住海月的手,“你必须冷静下来,不能让他知道眼前的状况,经秋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冷静?”海月泪眼模糊地看着夏东野。
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她怎么可能有办法冷静得下来?
司空经秋的腿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啊!一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生活,这对他来说,会是多么大的一个打击?
还有公司里的事、媒体曝光的那些事、奶奶被易震天捉走的事……
海月只要一想到这些事,身体就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如果让司空经秋知道这些事情,他一定会承受不住崩溃的!
这样……叫她如何能够冷静得下来?
海月茫然地看着夏东野,缓缓地松开手,像离了魂似地,虚软地瘫坐回椅子上。
“你还好吗?”夏东野放下手中的资料,起身走到海月身边,安慰地拍着她的肩道,“经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支持,所以,你一定要保持冷静。”
海月茫然地张着嘴无法回答。
夏东野刚才宣布的那消息,对她来说,打击真的太大了!
她连保持住自己的情绪不失控都觉得好困难,更别说是冷静地面对司空经秋了……
“海月。”夏东野蹲下来,与海月面对面平视,神情十分的冷峻且严肃,“为了经秋和你们的孩子,你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能垮下去!如果连你都垮了,经秋怎么办?到时候谁来照顾他?他身上各方面的伤口都还在愈合当中,经不起任何的闪失,你懂我的意思吗?”
“可是……”海月抹了抹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发出声音来,“司空他已经从加护病房移到普通病房了,而且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移到普通病房了……”
海月的声音颤抖,这些话像是在像夏东野求证,又像是告诉自己,司空经秋的身体恢复得这么快,根本不可能会出现那么严重的后果。
“那是因为,他身上其他的伤并没有太严重。”夏东野说。
“夏医生,你确定没有弄错吗?那个会不会是别人的……”海月急切地问着,她还是不相信司空经秋的腿从此再也不能走路了。
“我也很想是我弄错了。”夏东野直直地凝视着海月,黑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难过情绪,“经秋当天送到医院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就是因为怕诊断失误,我反复地确认地好几次,不仅请教了美国这方面的权威专家,甚至打电话给我当年的指导教授……”
“他们怎么说?”海月还有一丝微颤,但比起刚才,已经显得镇定多了。
夏东野说得没错,她不能就这样垮下去,她必须坚强起来!
不仅仅是为了司空经秋、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更多,奶奶和接下来那些事……
夏东野没有立刻回答,海月刚才崩溃的样子有点吓到他,还有现在这种突然沉静下来的神情,也令他有些担忧。
“夏医生,我没事了,你说吧。”海月说,最坏的的结果她已经知道了,再来大不了就是确认一下司空经秋的腿到底有没有得治疗罢了,她相信自己可以承受得祝
“美国方面的权威专家和指导过我的教授都说,经秋这种情况,除非出现奇迹……”
“奇迹……”夏东野说了什么海月其实根本没有听进去,她只抓住了他话里的这两个字,“所以还有奇迹……司空的腿并不是毫无希望的对不对?”
海月这个样子,司空经秋实在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告诉她,美国权威专家和自己的指导教授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要给家属一个心理上的安慰而已。
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就是因为它是一件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几率发生,一件异想天开的、无法想象,几乎没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不想海月在这个奇迹上寄予太多的期望,因为期望越大,到时候失望带来的打击就会越大……
“海月。”夏东野看着她,“我不是打击你,但是奇迹的概率真的很小,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海月抬眸,看着夏东野十分认真的表情,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但是她还是不打算醒悟,燃着信心说,“只是几乎没有,并不是完全没有,不是吗?”
看着海月坚定的眼神,夏东野不再说什么了。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可能让海月放弃追寻这个奇迹的决心,她现在的神情,就像在大海中的溺水突然抓到一根细小得几首看不见的木屑的人一样,无论旁人说再多的话,都不会放弃的……
夏东野长长一叹,站起来像安抚小猫小狗一样,拍拍海月的头,说,“如果你觉得这样会让心里好过一点的话。”
“谢谢你,夏医生,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司空他还在等我。”海月点头,站起来,像游魂一样,往门口飘去。
夏东野看海月脚步虚涪摇摇晃晃,好几次都快撞到办公室里的摆设的状态,实在是很不放心,于是跟了上去,搀住她的手。
海月怔了下,慢慢地回头,看夏东野一眼,“夏医生,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送你下去吧。”夏东野叹气。
一个已经在病床上不能了,他不想面前这个,再出点什么意外。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你忙你的吧。”海月推辞,抽回手,蹒跚地走了两步,结果却因为双腿实在虚软,而差点就这样跪坐到地板上去。
夏东野眼明手快地上前一步扶住她,“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自己回得去?”
海月低头,不说话了。
“还是我送你下去吧。”夏东野说着,没有再征求海月的意见,直接扶着她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海月没有再推辞,她太累了,是精神上的累,那种感觉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不仅没有力气再跟夏东野客套什么,甚至觉得说话都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
夏东野带着海月来到转弯处。
等电梯的这段时间,夏东野发现海月还是像个游魂一样,一脸的怔然,神智根本没有回来,于是把她带到前方大厅的椅子上坐下,“你这种状态根本不能见经秋,还是先在这里冷静一下吧。坐在这里别动,我去倒杯热水给你。”
夏东野说完,转身离开了。
海月就这样怔怔地坐在哪里,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想些什么好了。
恍惚中,听到包包里的手机好像在响。
海月没有动,任由它响个不停。
旁边座的人以为是自己的电话在响,纷纷拿出手机查看,但是都不是他们的电话,众人有些莫名地收起手机。
海月身边一名年纪差不多在五十岁上下的妇人听到近在咫尺的声音,凝视辨认了下,发现声音是从海月的包包里传来的,于是轻拍了下海月的手说,“小姑娘,你的手机在响。”
“啊?什么?”海月猛地回过神来,愕然地看着身边的妇人。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拍了下,没有听清楚妇人刚才说了什么。
“我是说,你的手机在响。”妇人指了指海月的包包。
“啊!抱歉,打扰到你了1海月歉意一笑,拿出手机,走到没有人的角落接听。
因为脚步有些匆忙,海月没有看来电显示,就直接按了接听键,放到耳边,“喂?你好。”
“小姑娘。”
电话里传出来易震天的声音,海月一时惊愕,全身瞬间僵直,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到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用双手握住,确定不会再滑掉之后,才颤着音说,“易、易震天?你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易震天低低地笑,那种嘲弄的笑法,就好像在笑海月问了一个天真可笑的问题一样,“小姑娘,你不会忘记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事吧?”
“当然没有1海月僵着身体回答。
“没有忘记很好。”易震天满意地说,却还是没有告诉海月他为什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你打电话到底要做什么?”海月的口气很冲。她不想跟这个人多说废话,只要一想到易震天所做过的事,就有一股拿刀去把他杀了的冲动。
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海月相信,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去杀了易震天的!
相较于海月的激动,易震天就显得从容淡定多了,他口气凉凉的,仿佛捉到老鼠不急着吃掉、反而把老鼠耍着玩的猫一样,“小姑娘年纪轻轻记性就这么差,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我打电话给你,自然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跟司空经秋提离婚的事情埃”
“你——”海月很愤怒,她的胸口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可是嘴上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怕自己如果说了让易震天不高兴的话,他会跑去虐待奶奶……
“我?我怎么了?”易震天讪笑,“小姑娘,听你这口气,好像还没有告诉司空经秋路婉玉这个老太婆在我手里的事吧?是说不出口吗?要不要我帮帮你,直接打电话告诉他?”
“你不要乱来1海月失控地冲着电话吼,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又马上冷静下来,“这件事我自己会跟他说,不用你多嘴1
“那你可要加快点速度,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耐心的。还有,别想跟我玩什么花招,你玩不过我的1易震天说完,就直接掐断了电话。
海月握着电话的手滑下来,无力地垂在身侧,表情茫然无措,内心充满了痛苦和悲凉。
她到底该怎么做?
“海月?不是让你好好坐着吗?怎么跑这里来?”夏东野拿着一杯热水过来,没有在原来的位置上看到海月,吓了一跳,环顾四周,才发现她竟然跑到没有人的角落,赶紧走过来。
海月没有动,眼神似乎在哪个点定住,又似完全没有焦距……
“海月?海月?海月1夏东野连叫了几声,海月都没有反应,他担忧地伸手去拍她的肩膀,“海月?”
“啊?”海月猛地回过神来,手一滑,“啪——”的一声,手机掉到地上,外壳和电池散在地板上的各个角落。
她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把它们捡起来,重新装上。
“你怎么了?”夏东野十分担心海月的精神状况,因为现在的状态,比刚才还要差,脸色白到近乎透明,身上还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和绝望。这个状态,就连刚才在听到经秋再也不能站起来这个消息时,也没有出现过。
海月抬头看了夏东野一眼,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没事,刚才林秘书打电话,说事情已经曝光了。”最后,她只能用公司里的事来搪塞,夏东野一愣,“你没有公布那份证明?”
海月摇头,想起司空经秋刚才对自己说的话,觉得自己应该跟夏东野道歉才行,毕竟她无心的行为,给夏东野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虽然还没有发生。
她慎重地弯腰,向夏东野鞠躬,“夏医生,对不起1
夏东野一愣,“对不起?你为什么突然要跟我说对不起?”
“DNA鉴定书的事,司空跟我分析过后果了。”海月说,“之前我完全没有顾虑到你做了这件事之后会受到多大的冲击,真的很抱歉1
幸好那份DNA亲子鉴定书来不及发表。
海月在心里庆幸着。
没料到海月会突然提起这个,夏东野沉默片刻,才说,“你不必这么自责,这些结果我都考虑过。”
夏东野的样子实在是过于冷静,好似完全不在乎这份工作似的,令海月忍不住问,“夏医生,你明知道这些后果……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夏东野撇开脸去,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没有回答海月的问题。
“夏医生?”
“呃?”
“你怎么了?”
“没事。”夏东野摇头,把手里的纸杯递过去,淡淡地说,“先喝杯开水,稳定下情绪,我再送你下去。”
“嗯。”海月接过来,喝了几口,胸口压抑的感觉果然好了不少。
两人静静地在角落里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夏东野转身,看着大厅正中央的电子钟,说,“你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经秋肯定又要闹了,走吧。”
“嗯。”海月喝掉杯子里的水,把纸杯丢进一旁的垃圾筒,率先迈开了脚步。
夏东野在原地愣了两秒,才跟上去。
走过去的时候,电梯的门正好打开,海月和夏东野一起走进去。
因为是晚上,电梯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人。
小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压得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虽然海月的情绪已经比刚才稳定许多,表情也不再那么僵硬,但夏东野还是有些不放心。
“吃过晚饭没有?”该问的话刚才已经问过,现在除了这个,夏东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有。”海月摇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根本已经忘记了吃饭这件事。
“要不要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回去?”
“不用了,李管家应该会帮忙准备的。”海月谢绝他的好意。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电梯到达所要去的楼层后,同时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行走在走廊上,海月在前,夏东野在后。
快到司空经秋病房门口的时候,海月停下来对夏东野说,“夏医生,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夏东野也没有坚持说要送她进门,只说了句“不要让经秋看出来”,就停下了脚步。
“我知道。”海月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夏东野站在那里,看着海月的背影,直到她走进VIP病房,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之后,才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你怎么去那么久?”正在看报纸的司空经秋感觉到有脚步声,抬头,看到海月出现,立刻出声抱怨。
海月的心抽痛了下,慢慢地走过去,拿掉他手里的报纸,和床上摊成一堆纸张交给李管家,让他拿出去处理掉。
等李管家离开,带上门后,海月替司空经秋拉被子,一面口气强硬地说,“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为什么又要看这些没用的东西?”
海月不用看也知道,那些报纸上写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司空经秋跟司空老太太之间的亲子关系,然后再加上一些天马行空的揣测而已,千篇一律地夸大整个事件,都是些不遗余力地中伤邶风集团和司空经秋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她在新闻发布会上失信了那些媒体,明天的报导也许会更难听吧……
不过这些对海月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她脑子里想的,都是该怎么样才能够瞒住司空经秋,他双腿再也站不起来的事。
一想到刚才在夏东野办公室听到的消息,海月的心又是一阵抽痛,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夏东野对你说了什么了?”司空经秋握着海月冰凉的手,抛出好几个问题,“为什么你的手会这么冰?”
“……不是。”海月回过神,摸着肚子对司空经秋微笑,“只是肚子有点饿,宝宝在抗议了。”
“肚子饿?”司空经经秋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将床头柜上袋子提过来,交到海月手里,“这是我让李管家刚才到外头买到,刚刚微波过,虽然外头的东西味精什么放很多,但现在叫他们送也太晚了,会饿到。今天你先将就着填填肚子,明天我让林妈他们送饭过来。”
“嗯。”海月接过袋子打开,里头装着一个很精致的便当盒。盖子虽然是透明的,但因为热气,里头的的菜色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是海月却觉得这是自己看过最好看的便当了。
她一直以为,会想到替自己准备晚餐的,是什么事都面面俱到的李管家,没想到这次,却是司空经秋交待的。
海月看着手里的便当盒,视线渐渐地朦胧起来。
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他呢?
她完全不能接受命运这样的安排!
如果真的有因果报应的话,那也不该是把一切都归到司空经秋身上!
整件事情里,错的最多的人是她!
海月很想说,如果要报应的话就报应在她身上,但是那一瞬间,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要升起来的时候,海月猛地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迅速地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报应的话,那么,等孩子平安出世后,都报到她身上来吧,不要再继续折磨司空经秋了!
海月坐在那里,在心里默默地这样祈祷着。
见海月始终没有动筷的迹象,司空经秋有些急了,“怎么了?是不是东西不合胃口?你等等,我马上去买一份新——”
司空经秋激动地想要下床,可以身体却动弹不了,最后,他只能低咒一声,用力地捶了裹着厚厚石膏的腿一拳,丧气地说,“我打电话叫李管家重新买一份1
“不用了1海月连忙阻止他伤害自己的动作,“我只是想到一些事,发了下呆而已,并不是东西不好吃,你乖乖地躺好,不要再乱动了1
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说谎,海月赶紧打开便当盒,开始吃东西。
见海月有所动作,司空经秋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下来,他看着海月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着食物,直到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开口道,“公司那边的事,我已经交待林秘书去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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