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孩子到底是谁的
司空经秋坐到床边,看着她抚额低笑,出声调侃,“你不会在害羞吧?我记得刚才你可是十分热情似火……”
海月红了下脸,看到他手里的袋子,转移话题,“李、李管家和林妈已经来了吗?”
“啧啧!纯情的小东西。”司空经秋笑着,拉掉她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被子,从袋子里拿出衣服,准备帮她穿上。
“我、我自己来1海月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衣服。
司空经秋摊了摊手,对她的自力更生没有任何异议。
“你、你先转过身去1海月红着脸怒斥。
“有这个必要吗?”司空经秋耸肩,并没有任何动作,目光在她光裸的娇躯上来回游移,最后停在她身凸的小腹上。
“当然有1海月红着脸道,手忙脚乱地穿上内衣裤,正准备套上裙子,司空经秋的手却突然伸了过来。
海月一惊,下意识地往一旁挪了挪身体。
林妈和李管家都在外头等着,他不会还想做什么吧?
司空经秋什么也没做,修长的指掌轻轻地贴到她的小腹上,仿佛在欣赏什么珍宝似地,来回摩挲。
还以为他又要做,原来只是想确定一下有没有伤害到孩子。
海月暗暗地吁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然而海月一口气还没松,就听见司空经秋说,“这孩子还挺实相的,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我们,否则等他出生的时候,我一定揍他屁股。”
“……”海月无言,突然觉得,有时候面对这个自己根本不了解的男人,什么都是浮云……
穿好衣服后,司空经秋牵着海月的手,走出去,和李管家他们一起下楼。
把钥匙还给胖胖的房东之后,司空经秋将海月安排到李管家的车子里坐好,“你跟李管家先回去,我有事回公司一趟。”
海月看了下被晚霞染红的天空,抓住他的手,“要很久吗?”
“不用,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就会回去,乖乖在家等我。”语毕,司空经秋微笑着轻吻了下她的额头,转身离开。
海月的双眼始终没有移开,直到司空经秋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当中。
不知怎么的,看着他缓缓离去的挺拔身影,海月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
好像……
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
林妈见海月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她是不舍得跟司空经秋分开,赶紧出声道,“海月,少爷不是说了马上就回来吗?所以不用这么依依不舍啦!你们很快就会再见到的1
“林妈……不是……”海月收回目光,红着脸想解释。
林妈回给海月“不用解释,我全都明白”的表情,说,“哎呀我知道啦,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想要跟对方二十四小时粘在一起的嘛!你不用解释!我懂的1
“……”海月无言。
她承认自己有些舍不得,但还不至于到想要二十四小时跟司空经秋粘在一起的地步。
他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做,自己怎么可能二十四小时粘着他?
她只是觉得,今天的晚霞鲜艳美丽得有些可怕而已。
像昙花要凋谢之前的怒放一样,让人心神不宁。
不过海月并没有跟林妈说这些,因为那只是她内心的感觉而已,说出来恐怕没人相信。
海月转头,最后看了司空经秋离去的方向一眼,说,“李管家,我们回去吧。”
李管家什么也没说,直接发动了车子。
司空经秋开着车向邶风集团的方向驶去,由于心里一直惦记着奶奶的事情,他并没有注意到一辆车子从离开公寓那一刻起,就一路尾随在他的车子后头。
半个小时后,司空经秋到达邶风集团办公大楼。
他将车子开到停车位后,抓着解离下车,乘电梯直奔办公室。
时间近六点,大部分的员工都下班了,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林秘书守在电梯口等候,一看到司空经秋出现,立刻迎上去,“总经理,你回来了。”
“那个曾什么的现在哪里?”司空经秋边朝办公室走去边问。
“我安排她在会客厅等候。”林秘书跟在他身边说。
“她来的时候,有没有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人的注意?”司空经秋转了个方向,朝会客厅走去。
“呃……曾嘉雯小姐一上来,我就安排她到会客厅了。”林秘书顿了下,“虽然她在会客厅里大吵大闹的,但那个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门也关起来了,应该没有太多人知道。”
“我知道了。”司空经秋在会客厅门口停下,转过头对林秘书说,“你看下还有谁呆在公司,让他们回去,然后守住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林秘书退了下去。
那个叫曾什么的女人最好是真的知道奶奶的消息,如果她敢用假消息骗自己,他绝对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司空经秋撇嘴冷笑一声,推开会客厅的门。
等了近一个小时的曾嘉雯早就有些不耐烦了,站起来正要摔杯子去骂那个姓林的秘书,一转身却看到等了半天的司空经秋,脸上的愤怒的表情立刻转为妖媚的笑。
曾嘉雯扭着水蛇腰迎了上去,八爪章鱼似地扑到司空经秋身上,埋怨地娇嗔:“司空少爷,你怎么这么慢,人家等你好久了……”
司空经秋没有说话,低眸扫了粘在身上的人的肚子一眼,果然看到她的小腹凸起,看上去已经怀孕超过四个月。
察觉到司空经秋的目光,曾嘉雯立刻开始作文章,她从司空经秋的身上下来,拉着他的手按到自己的小腹上,急欲表现什么似,害羞地说,“司空少爷,这是你的孩子哦。”
司空经秋看也没看她一眼,抽回手,径直走过去,到沙发上坐下,才开口道:“你跟林秘书说,见过我奶奶?”
没想到他对自己的肚子一点反应也没有,不仅态度冷淡,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曾嘉雯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她脸上的笑僵住,肌肉尴尬地抽搐了下,不过她马上又恢复过来,脸上挂着笑走过去,在司空经秋的身边坐下来,抱住他的手臂,“对啊,我那天看到司空老太太……”
曾嘉雯故意停住,不再往下说。
她就不信,听到这个消息后,司空经秋还会像刚才那样无视自己。
曾嘉雯在心里愤然冷哼。
司空经秋果然被吸引,转过头来,正眼看曾嘉雯,“你在哪里看到她的?”
“司空少爷……”曾嘉雯没有正面回答司空经秋的问题,反而是整个人都靠到他怀里,“自从上次之后……”
司空经秋抓住她的手,眸色沉了下来,声音冷冷的,“你在哪里见过我奶奶?”
他不喜欢被女人威胁,特别是这个脸上的粉比墙还厚的女人。
“司空少爷……”曾嘉雯一也不死心,缓缓的将手抽回来,故意慢条斯理地说,“怎么办,人家好像突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司空老太太了……”
换作平时,曾嘉雯是不敢这么放肆的。
但是今天的情况完全不同。
曾嘉雯非常清楚,现在的司空经秋急着找回司空老太太,他一定会接受自己的任何举动的。
因为——
邶风集团此刻正在风浪尖上,能够找到老太太,对邶风集团是一个非常大的助力。
而且,还可能一次性把邶风集团里混吃等死的老股东给清除干净……
这些商业机密曾嘉雯当然不可能是自己跑去调查得出的,而是在撞到司空老太太被黑衣人抓去当天,她跑去勾引带走杜允言那个大个子,在床上的时候套出来的。
曾嘉雯眯眼偷笑,暗自庆幸自己当天跑去勾引那个大个子,今天才有资本跟司空经秋讨价还价。
其实,还得多亏了司空经秋那天把自己丢在大街上。
要不然,她也不会正好看到司空老太太被几个黑衣人架走的事情。
本来,在邶风集团爆出因为董事长失踪的消息导致股票下挫时,曾嘉雯就想打电话通知司空经秋的。
但是,每次一想到他那天对自己的态度,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把这件事丢到脑后去了。
直到前几天,她发现自己的竟然越来越胖,就连减少食量都没有办法瘦下来!
不仅如此,肚子还像吹汽球一样突然涨大!
到医院去检查,才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
怀孕!
她竟然怀孕了!
曾嘉雯吓得六神无主,差点没当场崩溃!
冷静下来后,曾嘉雯开始想孩子到底是谁的。
从餐厅洗手间那次之后,因为那个大个子体力好耐心又佳,所以她就一直跟对方保持着肉体关系……
而那个大个人每次兴致一来,就急得跟什么似的,什么防护措施也不做……
所有,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不,应该说,是百分之百的确定,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那个大个子的。
至于为什么要把孩子赖到司空经秋头上……
曾嘉雯想起医生跟自己说过的受孕日期。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帮自己!
她受孕的日期,竟然就是跟司空经秋发生关系之后的一个星期!
这么惊人的时间差怎么能不让一直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曾嘉雯心花怒放?!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曾嘉雯立刻跟那个大个子撇清了关系,转身就来找司空经秋了!
她相信,自己这一次,一定可以母凭子贵,成功地嫁入豪门的!
想到这里,曾嘉雯笑得眼睛都快消失不见了!
她对自己光明的前景,信心满满!
司空经秋嫌恶地看着粘在自己胸口,笑得一脸谄媚的女人,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想不起来?”
“是埃”曾嘉雯柔弱无骨地靠到司空经秋身上。
司空经秋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女人的心里有什么企图。
八成是想借着肚子里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嫁入豪门吧。
司空经秋撇嘴冷笑一下。
没有立刻将曾嘉雯轰出去,只是因为不想错过任何有关奶奶的消息罢了。
而且,这女人在说起自己见过奶奶的时候,表情并不像在说谎,她应该是真的见过奶奶。
“那么,你需要本少爷怎么帮你恢复记忆呢?”配合曾嘉雯浪荡的动作,司空经秋说话的同时,伸手握住了她的腰,邪侫地靠在她耳边低问。
见司空经秋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曾嘉雯立刻坐到司空经秋的大腿上。
那一瞬间,司空经秋心底升起一股恶心,想一掌把这个女人推下去,但想到她知道奶奶的消息后,忍了下来。
曾嘉雯越来越过份……
司空经秋又不是死人,被这么都不会起反应。
司空经秋迅速地伸手抓住她指甲长得吓人的手,阻止她的动作,冷着声音问,“先告诉我,你在哪里见过奶奶?”
曾嘉雯娇笑,司空经秋眼前乱跳,然而他的眼神却没有落下,反而死死地盯着曾嘉雯的脸。
曾嘉雯不高兴了,扁着嘴说,“司空少爷,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么煞风景的话吗?”
司空经秋没有应答。
他知道,这个女人除非得到满足,否则那张红艳得让人反胃的唇,绝对不会吐出关于奶奶的任何消息。
他松开了曾嘉雯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向前流逝着……
在最紧要关头的时候,司空经秋突然狠狠地阻止了她。
“司空少爷……”可恶!她就是没办法突破最后一关,让司空经秋在自己的肚子里留下种!
哪怕是现在她根本不可能怀孕,司空经秋也不肯!
曾嘉雯真是气歪了嘴,不死心地想要粘上去,司空经秋却已经迅速整理好了自己。
“爽够了?快说,你在哪里见过奶奶,本少爷的耐心有限1司空经秋嫌恶地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想尽快的把事情解决掉,然后到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冲掉这个女人留在身上的味道。
他以前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跟这样的女人来往密切!
司空经秋暗自懊恼。
曾嘉雯见他真的有些动气了,于是不再拿乔下去,说出了那天自己在街上看到的事实,顺便还将跟大个子上床时套出来的消息也告诉给司空经秋听。
司空经秋听完,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睨着曾嘉雯,说,“你可以走了。”
“司空少爷?”没料到他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曾嘉雯愣住了,好几秒后才继续道,“你……不把我们母子接回司空庄园吗?”
“现在不方便,先把衣服穿上。”司空经秋面无表情地说。
“不方便?”曾嘉雯慢慢地捡起衣服穿上,然后才问,“哪里不方便?”
“我已经结婚了,不方便把你带回去。”司空经秋并没有把话说绝,是因为曾嘉雯对自己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这女人好像知道不少青和集团那边的消息,虽然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这些消息准不准确。
“那司空少爷……”听他这么说,曾嘉雯以为自己入住司空庄园有望,眼睛一亮,扑过来问,“你什么时候接我去司空庄园?”
“你先回去,等事情稳定下来之后,我会再联系你。”司空经秋没有正面回答曾嘉雯,他不想打草惊蛇。
“好!那我回去等司空少爷你的电话1得到司空经秋这句话后,曾嘉雯立刻喜玫玫地拎着包包离开了。
就在曾嘉雯走到门口的时候,司空经秋突然出声叫住她,“等一下1
曾嘉雯立刻奔过来,“司空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青和集团那边有任何消息,就打电话给林秘书。”
“放心吧!我一定会的。”
“走吧。”
曾嘉雯走后,司空经秋在会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才走出去。
林秘书一脸沉重地站在门口,眉深深地蹙着。
“怎么了?”司空经秋问。
“总经理……”林秘书咬唇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您不觉得这样做,很对不起总经理夫人吗?”
没料到一向对自己的私生活从不发表任何意见的林秘书居然关心起自己,司空经秋不由一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在司空经秋的观念里,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守身这一条,虽然他也并不喜欢刚才跟曾嘉雯之间的事。
“总经理,你爱总经理夫人吗?”林秘书问。
“呃?”司空经秋挑眉,有一点跟不上林秘书的节奏,不过对于她提出来的问题,司空经秋还是老实地点头,但口气却不太确定,“应该……爱吧……”
否则他也不可能因为宋海月的出轨而这么生气,甚至有一度想要掐死她。
但是,他从来没有爱过任何女人,所以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东西,更无法判断自己对宋海月那种感觉是不是爱。
“应该爱?”林秘书发现自己完全搞不懂司空经秋在想什么。
爱就是爱。
不爱就是不爱。
爱情从来没有灰色地带,哪有什么应该爱的?
“呃……”司空经秋爬了爬头发,有点烦躁地说,“我不太懂爱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其他女人从来没有像宋海月那样,带给自己如此复杂的感觉。
有时候开心、有时候妒忌、有时候心酸得不得有,还有……甚至因为她跟杜允言之间的事,生平第一次尝到心痛是什么滋味。
“总经理,我也是女人,如果我的男朋友背着我跟其他无数女人发生关系……”林秘书顿了一下,“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不会爱上总经理这样私生活淫乱的男人1
林秘书的措词非常严厉。
其实她是有一点能理解总经理的贞操观念的,在总经理身边工作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主动追求过哪个女人,一向都是那些女人自己贴上来。
不凡的身份,俊美的长相,令司空经秋实在太有女人缘了。
今天这个,明天哪个,甚至有时候一天换好几个……从来没有女人要求他忠诚。
所以,他也根本不懂忠诚是何物。
只是不知道,总经理夫人知道总经理这种观念之后,会怎么想。
林秘书觉得,她一定接受不了,今天才会决定说话。
“总经理,总经理夫人知道您这样吗?”林秘书问。
司空经秋被林秘书的问题问得心头一跳,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久久之后,司空经秋才终于是怔愣中清楚过来,声音微涩且干哑,“我没有告诉她……”
司空经秋忽然觉得心虚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感觉。
以前就算一天换三个女人,也不会有这种感觉。
现在却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这种心虚慌乱的感觉,在想起刚才自己在会客厅里的行为时,更是达到了最高峰。
司空经秋的额际渗出了丝丝冷汗,问着神情严肃的林秘书,“呃……所有女人都会介意么?”
“当然!除非她根本不爱你,否则,是女人都会介意,而且会很介意1林秘书特别加重了语气,强调这件事情对女人来说,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情。
林秘书的语气如此激动,司空经秋一下懵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抿着唇沉默久久,司空经秋才终于开口道,“那我要不要……告诉海月这件事?”
他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原来那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总经理,倒像在幼儿园时做错事被老师抓到一样。
司空经秋的语气让林秘书意识到,他并不是故意私生活这么淫乱,而是根本没有人教过这个男人对女人要忠诚!
林秘书有点无言,董事长到底是怎么教育这个孙子的?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当然不能告诉总经理夫人!啊不!是绝对、绝对不能告诉总经理夫人1
“啊?”司空经秋的表情呆呆的。
既然女人都很介意这样的事,为什么又不能告诉对方?不是都说坦白从宽吗?
林秘书看怪物似地看着司空经秋。
这……
总经理明明跟那么多女人纠缠不清,在感情上却是个白痴!
真是……
让人无语问苍天啊!
林秘书眼角抽搐,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很好心地告诫司空经秋,“之前的事就不说了。但是,从现在开始,总经理不管是在精神上还是在肉体上,都必须对总经理夫人忠诚,绝对不可以出轨。爱情本来就是一对一,绝对容不下任何杂质的,哪怕是有再迫不得已的理由,都会让爱情蒙尘……”
司空经秋受教地点头。
“总经理。”林秘书十分满意司空经秋的态度,也相信他会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嗯,你回去吧,一会儿我锁门。”司空经秋点头。
林秘书没有多加逗留,回办公室拿了包包后就离开了。
目送林秘书离开后,司空经秋并没有马上跟着离开,而是进自己的专用休息室冲了个澡,把曾嘉雯留在身上的味道干净,换了套衣服后,才离开,到地下车库去取车。
杜允言坐在车里,死死地盯着离自己不到五米距离的那辆车子。
他头上的棒球帽压得有点低,脸上戴了个大墨镜,还罩了口罩,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楚长相。
见到司空经秋从电梯出来,他眼睛危险地一眯,低下头把身体藏起来,直到听到车子引擎和轮胎压过的声音后,才直起身体,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刚才在和易震天吃饭的时候,看到司空经秋的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灯,他立刻向易震天借了车子尾随而来。
本来,只是想跟着司空经秋摸清楚他住在哪里,然后再找个机会跟海月联络上的。
结果跟踪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对方不仅在自己道歉之后不依不饶地嘲笑他是垃圾,甚至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说她是邶风集团未来的总经理夫人!
杜允言不能忍受!
特别是在那个女人说自己已经怀了司空经秋的孩子之后!
他心里的怒火升到了最顶端!
该死的司空经秋,抢走了海月,却又不珍惜,背着海月玩女人,甚至还让其他的女人怀孕!
他绝对不会放过伤害海月的人!
他要杀了司空经秋!
杜允言阴狠地盯着前面的车子,魔魅的双眼布满血丝。
凭什么那个人占尽了一切的优势,而自己却什么也没有?
被抢走了女朋友,现在还像个过街老鼠,东躲西藏,甚至随时都有可能被抓进去坐牢?!
最可恨的是——
司空经秋抢走了他最重要的人,却没有好好珍惜!
曾嘉雯狰狞市侩的脸和微凸的肚子在脑子里来回晃荡着……
杜允言越想越火,越想越不甘心,脚下踩油门的力道也更重了一些,紧紧地咬着前头的车子。
司空经秋决定要尽快地赶回司空庄园,告诉海月自己的心意,根本没有注意到后头跟了一辆车子。
是林秘书的话,让他想明白了自己对海月的感觉,原来就是爱。
司空经秋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飞到海月身边去!
胸口被一股明明的情绪占满,他有些难以自制,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林妈,她告诉司空经秋,海月正在洗澡,请他稍等一下。
耳机里传来林妈“咚咚咚”跑步的声音,司空经秋知道林妈拿着电话去找海月了。
他利用这段等待的时间,边开车,边注意着这条自己开过无数遍的宽敞大路。
司空庄园建在离市区有些远的郊外,奶奶当时之所以会买下那块地,主要是因为那里有山有水,不仅风景优美,而且极为幽静,很适合居祝
但是到了晚上,车流量变少之后,宽敞的大路反而显得有些荒僻了。
不过,这对司空经秋来说,并没有什么,这条路他走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就是再晚、车流量再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令人害怕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晚上这条路看起来好像比平常要僻静了许多,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
大概是心里满满装了激动欲表达的情绪吧。
司空经秋低笑一声,笑自己想太多。
回过神来,发现电话林妈已经将电话交出去了。
海月清清脆脆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喂?司空?是你吗?”
司空经秋深吸了口气,“海——”
砰——
开口说话的瞬间,冷不防一辆车从后头冲上来,撞了他的车屁股一下。
司空经秋怔了一秒钟,直觉地转动方向盘,变换车道,将速度放慢下来,准备停车,下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宽的路,又没有车子,居然还会撞上来,是新手吗?
司空经秋狐疑地想。
海月透过话筒听到司空经秋这边的传来的巨大响声,心不由紧紧地吊了起来,声音非常的着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声音?”
“没什么,只——”司空经秋的声音断掉,因为后头那辆不仅没有因为撞到人而停下来,反而加快速度,再次撞了上来。
“砰——”
这次的力道更重,直接把司空经秋已经放慢速度的车子撞飞出去好几米。
这不是一起单纯的碰撞!
意识到不对劲的司空经秋立刻改变停车的想法,迅速地踩下了油门,一面透过后照镜查看。
那是一辆很平常的轿车,街上随处可见。
司空经秋迅速地瞄了几眼,没有发现车牌,显然对方是对车牌进行了处理,而车子里的人——
车里只有一个人,凭着身形判断,坐驾驶座应该是男人,不过他戴着棒球帽、墨镜还罩了口罩,司空经秋认不出来对方是谁。
但从对方跟着自己加速,那种不要拿的追击方式看来,对方一定不是什么善茬。
司空经秋心头一凛,不再分神,专心地加速,试图将对方甩掉。
对方见他加速,立刻也将速度加快了。
两辆车子就这样一头一后,在静谧无人的大路上追逐着。
“司空?司空?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啊1电话这头的海月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脸色发白,捏着话筒的手更是颤抖得几乎握不住话筒。
然而不管她怎么喊,司空经秋都没有任何反应,电话甚至还断线了!
她迅速地跑出浴室,抓了衣服套上,冲到楼下找李管家。
电话断线是因为刚才那一个撞击,手机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司空经秋根本没有空理会,后头那辆车的速度实在是太不要命了!
“砰——”
猛不期然,又被后头的车子追上,仿佛要将司空经秋置之死地一般,来了一下更为猛烈的冲撞!
刚才的那两下已经让车子出现了一些问题,前面又是一个大转弯,司空经秋一时没能控制好车子,方向盘忽然打滑!
车子在宽敞的大路上旋转了几圈后,重重地撞上路边的大树,整个车头都凹了进去,当场变形!
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头上流了下来,司空经秋伸手一摸,发现沾了一手腥红!
他忍着头上的剧痛,晕晕乎乎地解开安全带,准备先离开车子。
然而就在司空经秋打开车门,准备下去的时候,后头的车子再一次撞了上来!
车头再一次被挤压!
司空经秋感觉自己整个人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双腿被卡住了,完全动弹不得!
他试图将脚抽出来,一动,发现疼痛入骨!
不仅如此,额头因为刚才的再次撞击,再一次重重地砸向已经扭曲变形的方向盘,鲜血直流,意识也慢慢地变得模糊起来!
司空经秋全身都疼得不得了,虚弱地趴在方向盘上喘息着。
迷蒙中,他看到撞自己的车子停了下来,一道有些陌生然而又像在哪里见过的身影,打开车门下来,向索命的鬼一样,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
司空经秋的头阵阵发疼,神智渐渐地失去清明,视线也摇摇晃晃地模糊着,已经完全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了,只隐隐约约感觉有团黑影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团黑影伸出戴了手套的手来,抬起他的下巴,左右翻看了一会儿,确定他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之后,才满意地放开,扯下口罩,对着他露出一朵狰狞的笑容。
司空经秋费力地撑着眼皮,不让自己失去意识,想要睁开眼看清楚眼前这个人的长相。
然而不管他怎么咬牙使劲儿,眼皮就像灌了铅似的那样沉重,根本没有办法睁开。
不仅没法睁开眼,他的视线反而越来越模糊了,甚至已经看不清眼前的黑影,连光也渐渐无法再传进眼瞳当中……
司空经秋用呼地咬牙,想要撑住清醒,然而努力地无数次后,终于还是抵抗不住,头一撇,昏死了过去。
杜允言看着车内满身是血,已经没有意识的司空经秋,摘下墨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的双眼布满了愤恨的红丝,双唇弯起一个凶残的弧度,像厉鬼那样阴毒地咭咭地笑着,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夜里,显得异常的可怕吓人。
几十秒后。
终于,杜允言笑够了。
他收起表情,重新戴上口罩和墨镜,脚步轻快地驱车离开了那里。
一阵引擎声过后,周围再陷入了安静。
海月和李管家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可怕的画面。
司空经秋静静地趴在已经完全变形的车子里,额际不断地有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上所有的衣服……
怎么会这样?
傍晚两人分开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海月脸色刷白,双脚被定在那里,完全无法动弹,她迅速地拿起手机要拨急救中心的号码,然而双手却剧烈地抖动着,根本连键都按不准,按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按对数字!
李管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脸色灰白,整个人像雕像一样钉在那里一动不动,瞳孔紧缩着,仿佛站着昏过去了一样。
海月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动,她拼命地深呼吸,告诉自己要不要慌,现在绝对不是慌的时候!
要冷静!
一定要冷静下来!
终于,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么失控,也成功地拨通了急救中心的电话,冷静地告诉向对方说明了这边的情况,再告诉他们这里的地址。
之后,海月又打了个电话报警。
忙完这一切后,海月把李管家叫醒,然后跟他一起回到车上,拿了干净的布过来,一面替司空经秋的额头止血,一面焦急地等候救护车的到来。
司空经秋的整个身体陷在车里,他们根本不敢移动他,生怕一不小心让他的伤更加严重。
漫长的等待。
度秒如年。
这是海月现在的感觉。
心口仿佛有几万只虫蚁在啃咬一样,让她坐立难安。
海月每隔三秒钟就低头看一次手腕,再抬头看空无一人的大路,希望能够马上看到救护车的身影。
数不清自己到底看了多少次,更记不清时间过去了多久。
总之时间突然变得好长好长,仿佛看不到尽头似的。
过了大概有半个世纪之久,海月终于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她激动地走到路中央,朝声音的发源方向,拼命地挥手。
一分钟后,白色的救护车终于驶到了他们的面前。
跟在救护车后面的,还有两辆警车。
救护车上冲下来几名医护人员,直奔已经变形的车子。
警察也第一时间从车上下来,跟过去查看。
海月虽然也很想冲上去,但是为了不打扰到他们对司空经来的救援,她只远远地站在旁边,没有上前。
由于司空经秋的下半身几乎完全被车子卡住,硬拉不仅没办法把人救出来,还有可能让他的伤势更加严重。
医护人员和警察进行了几秒钟的讨论后,决定对卡住司空经秋身体的车体部位进行切割。
确定好施救方案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医护人员对司空经秋进行简单的救治,警察们则开始切割车体。
海月摒着呼吸,紧紧地捏着双拳,看着他们的动作,拼命地在心里祈祷司空经秋没事。
几分钟后,满头大汗的警察拆掉了卡着司空经秋身体的车子的部位,医护人员缓缓地把他抬了出来,放上担架,抬上救护车。
警察派了一辆车给救护车开路,留下一辆车调查现场,并要求海月他们留下一个人在现场配合调查。
海月让李管家留下,自己则抓了包包跟上去,在医护人员的帮忙下坐上救护车。
刺耳的警笛声响彻整个漆黑的夜空,白色的救护车像离弦的箭一样,朝医院的方向冲去。
海月坐在那里,看着满身是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司空经秋,和不停地忙碌着的医护人员,表情木然。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怎么会……刚才不是明明还好好的吗?为什么……”海月全身颤抖,看着泛白的指关节喃喃自语,表情担忧而且不知所措。
随着司空经秋情况的紧急,救护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海月不知道时速达到了多少公里,只知道自己根本已经看不清对面窗外的景物,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一条条直线闪过去……
然而,就是这种速度,海月还是觉得行如龟爬。
特别是在医护人员神情陷入紧张,手中的动作变得更加麻利起来的时候!
海月的神智恢复了一点点,但是她不敢上前。
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海月拿出手机,迅速地按了几个键拨出。
电话接通后,海月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问,“夏、夏医生……你……你……现在在上班吗?”
她的声音像风中的落叶,抖得不成样子,令夏东野的整个神经都被提了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海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夏东野正在值班,听到她这样的声音,眉头不由深深蹙起。
他看了今天的新闻发布会,从他们夫妻的动作当中,可以看出,司空经秋和海月应该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才对。
难道……他推测错误?
“司、司、司空他出车祸了……”海月颤抖着双唇,花了大概近十秒的时候,才把话说完。
“车、车祸?1夏东野惊叫一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变得急速了许多,“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出车祸?你们现在在那里?”
听到有救护车的声音,夏东野说到这里,顿了一秒,改口,“你们现在要到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1
海月将医院的名字报给夏东野,说完之后才发现救护车是夏东野所在的医院,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她高度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不少。
“我马上到急诊室去等!放心,一定会没事的1夏东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有了夏东野的保证,海月放心了,但是那也仅仅是一瞬间的感觉而已,挂了电话不到一秒钟,她的心又立刻地提了起来。
司空经秋人还在救护车上,没有进医院,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海月狠狠地捏着手机,坐在那里,看着不断给司空经秋救护的医护人员,身体剧烈颤抖着。
她拼命地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不停的颤抖。
海月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一阵一阵地紧缩着,手更是无法握住东西,手机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其中一名医护人员发现海月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样子,再看看她微凸的小腹,暗叫不秒。
将手上的工作交给另一个医护人员,迅速地过来安抚海月,手贴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地柔抚,“这位太太,你不要激动,保持情绪稳定,否则肚子里的孩子会有危险的!来,跟着我做深呼吸,慢慢地把情绪放稳……”
孩子……
对!
她肚子里还有司空经秋的孩子,现在不能太激动,要冷静!
想到这里,海月的情绪总算是稍微稳定了一点,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了。
几个深呼吸后,她的情绪终于完全稳定了下来。
“很好,就这样保持住自己的情绪,那位先生的脉博和各项身体指标都开始稳定了,他一定会没事的,你放心1
有一个重伤患已经让他们一个头两个大了,如果再来一个怀孕的,那简直就是在考验他们的心脏承受能力!
医护人员抹抹额际渗出的薄薄冷汗,长长地松了口气。
两分钟后,救护车终于到达了医院。
海月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医护人员把司空经秋被抬下去之后,才冷静地下车,跟上去。
夏东野早就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看到医护人员推着司空经秋进来,夏东野立刻上前,一边将人推进手术室,一边安排跟在身边的一名护士带海月去办手续。
看着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上,海月的脑子终于不再空白,跟着护士去办手续,并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名。
然后,重新回到手术室外,在长廊上的椅子上坐下。
那名护士带海月办完手续后就离开了,她还有工作要做。
海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一双眼从未离开过手术室的门,脸上的表情木然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娃娃一样。
她的情绪是稳定的,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激动了,虽然脸色还是很白很吓人。
一方面是因为夏东野亲自进了手术室,一方面则是顾及到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阵脚,必须冷静!
不管是为了司空经秋还是孩子!
海月不断地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四周寂静得让人心止不住地阵阵发慌……
不知过去了多久。
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海月怔了下,回头,发现是李管家和林妈。
他们正满头大汗地从走廊的那一头跑过来。
来到海月面前,李管家和林妈几乎是同时开口——
“少爷他怎么样了?”
“少爷人呢?”
海月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转头,看了手术室一眼。
李管家走到手术室门外探头探脑。
林妈则在海月身边坐下,担忧地问,“海月,你的身体情况怎么样?受得了吗?要不要林妈叫小赵先载你回去休息?”
看海月脸色白成这样,林妈真的很担心,她是不是能够承受得住,少爷已经这样了,可千万别让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啊!
“我没事。”海月摇头,露出一朵虚弱的微笑,轻轻地摸着肚子说,“林妈,你放心吧,孩子很乖,知道现在情况很危急,没有乱闹。”
虽然海月这么说,林妈还是很担心,她拍着海月的手,把海月抱在怀里,说,“不管怎么样,你靠着林妈先睡一会儿,把精神养好一点,手术完的时候林妈会叫醒你的。”
海月疲惫地靠在林妈的身上,却没有听林妈的话,闭上眼睛休憩。
“海月……”林妈叫她,“你快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如果到时候少爷醒过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疼的。还有,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替肚子里的孩子想想,那是少爷唯一的孩子。”
林妈不是在吓海月,她只是告诉海月事实。
林妈说得没错,这是司空经秋唯一的孩子,不管她有多担心司空经秋的情况,多想清醒地等待着手术的结果……
她必须要好好冷静下来,不能拿孩子来开冒险。
这样一想,海月终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尽管她闭上了眼睛,努力地告诉自己要好好休息,说服自己再睁开眼就能看到司空经来平安无事。
但是。
过度的担心还是让海月睡得极不安稳,几乎是每隔几分钟就会惊醒过来一次,每次都是整个人惊跳起来。
如此反复数次之后,林妈也不再勉强要海月休息,干净劝她醒着,免得过度的惊吓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三个人就这磁,或站或坐地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几乎是隔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海月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夏东野走去。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而已,海月却觉得好像中间隔了一道汪洋大海一样,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才终于走到夏东野面前。
“他……怎么样了?”海月的声音干涩而且颤抖。
夏东野拉下口罩,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听到这句话,海月的神经倏然放松,身体一软,险些瘫软在地。
夏东野连接伸手接住她往下软的身体,“你没事吧?”
他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激动成这样,如果让海月知道司空经秋真实的身体状况,不知道会怎么样……
夏东野不由拧起了眉,决定还是先不要说,等过两天她的情绪真正稳定下来后,才告诉她司空经秋身体的详细状况。
海月摇头,没有注意到夏东野深黑的瞳眸中一闪而过的阴霾,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
他没事!
他没事了!
真是太好了!
“站得住吗?”夏东野问。
他说话的空隙,护士已经把司空经秋从病房里推了出来。
“嗯。”海月深深了口气,稳住身体后,才朝司空经秋走去。
海月跟着护士移动病房的动作,而移动着。
她跟移动的病床始终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不敢上前。
司空经秋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全身上下都缠满了绷带,面无血色的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如果不是他胸口有微弱的起伏,夏东野也保证他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海月真的会以为他就这样永远地睡了过去,再也不会醒过来。
司空经秋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被迅速地推进了加护病房。
海月和李管家他们隔着玻璃窗,看着护士们在他的身体各个部位接上海月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仪器。
几分钟后,护士退了出来。
海月看着司空经秋身上接满各处仪器,毫无生气躺在病床上,脸色虚弱灰白的样子,心口一阵绞痛。
“要进去看看他吗?家属有十分钟的探病时间,穿上隔离衣的话。”站在海月身边的夏东野说,他很担心宋海月会昏倒,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几乎接近透明。
海月摇头。
站在这里看就已经让她整颗心像被人拿什么绞着一样,快要碎掉。
她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靠近之后,会不会承受不住,而崩溃掉。
“先到椅子上坐下吧,熬了一夜你应该也很累了。”夏东野扫了海月的肚子一眼,目光更加担忧了。
海月没有动。
“就算你不想休息,也要顾着孩子里的孩子。孩子的情况才刚刚稳定下来,你也不想他出什么意外吧?”夏东野严肃地说着,半强制性地把海月拉到玻璃窗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已经叫林妈去买早餐过来,你一会儿先吃点,然后让李管家先送你回去休息。”
海月本来还想站起来,听到夏东野的话后,乖乖地坐在那里不动,但却不赞同夏东野的安排,开口轻但坚决道,“我想留在这里。”
“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任何忙。而且……”夏东野顿了下,“经秋现在昏迷,要大概三天之后才能清醒。你必须回司空庄园去,然后打电话给林秘书,告诉她经秋的情况,让她去立刻赶到警局去,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媒体知道这件事。董事长失踪,现在再闹出总经理因车祸被送进加护病房的话……”
夏东野的喉咙紧了紧,“你知道这会对邶风集团带来多大的冲击吗?”
听到这里,海月终于抬起头来,正视夏东野。
“你必须让自己迅速地强大起来。”夏东野认真地说,“不仅仅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经秋的事业,因为邶风集团不仅是经秋的,更是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的。你要面对的,还有……”接下来更残酷的现实。
夏东野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见海月仅仅只是望着自己,没有任何反应,夏东野再次开口,“如果你想哭的话,就现在哭出来。哭完之后,跟李管家回去好好地休息,因为接下来,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看过今天的新闻发布会了,青和集团绝对是有备而来,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夏东野说完,看着海月,等候她的反应。
海月没有任何反应。
久久之后。
一颗滚烫的眼泪终于从海月的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滴下,在她紧握的拳头中打碎。
之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好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眼泪都流干似的,一颗接着一颗,不断地滚出来,啪答啪答掉在手背上,像一把把利箭,刺在她的心脏上。
椎心刺骨的痛。
夏东野就这样看着海月,没有任何动作,让她将心里所有的悲痛都发泄出来。
这样,她才有足够的强大,来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加护病房外的走道上静悄悄的,只有海月偶尔几声几不可闻的轻泣声在空旷无人的走道上回荡,显得如果憾动人心,惹得人胸口忍不住阵阵发酸难受。
夏东野和李管家都没有开口,只默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同样哀伤。
拎着早餐回来的林妈看到海月低头掉眼泪的样子,第一个反应就是冲上前,想要安慰她。
夏东野伸手拦住林妈,缓缓地、坚定地摇了下头。
林妈瞬间明白过来,默默地退到一旁,不再试图上前,只是用无比担忧的眼神看着海月。
现场的气氛无比沉重,仿佛要将人的心完全压垮似的。
不知道过多久,轻泣声终于慢慢停止。
海月抹了抹眼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夏医生,谢谢你。”
“不用,先吃点东西。”夏东野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拿过林妈手中的袋子,递到海月的面前,另一只手则把另一个袋子交给了李管家,说,“李管家,你也先填填肚子,然后靠着休息一会儿,才有精神开车。”
李管家默默地接过,一声不吭地坐到椅子上,开始吃东西。
海月看了在场的人一眼,接过夏东野手中的还散发着热气的袋子打开,拿出里头的纸袋撕开,用力地咬下一口,连着喉咙间的哽涩一起咽下去。
纸袋里的食物不断地飘发着阵阵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海月却一点也闻不到,不仅闻不到,就连吃到嘴里的东西,也感觉不到任何的味道,仿佛像在嚼蜡一样,难以下咽。
但是为了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她只能命令自己,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终于将食物全部解决掉,海月将袋子丢进一旁的垃圾筒后,在椅子坐了一会儿,等李管家、夏东野和林妈他们吃完东西,才站起来。
夏东野他们的目光随着海月的动作而移动。
海月无比冷静地看了他们一眼,对李管家说,“李管家,你有没有司空的秘书,林小姐的手机号码?”
没有料到海月开口第一个问题是这个,李管家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林秘书的手机号码。
“太太。”李管家把手机交给海月,“这是林秘书的手机号。”
“谢谢。”海月轻轻一笑,接过手机,直接按拨出键。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林秘书职业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您好,我是林婳月,请问哪位?”
“林秘书……”海月深深地吐纳几下,才开口,“是我。”
“总经理夫人?”林秘书显然没有料到海月会打电话给她,声音充满了惊讶,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您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海月点头,声音冷静充满了沉重。
该不会是总经理傻得把昨天跟曾嘉雯上床的事告诉给总经理夫人了吧?
林秘书眼皮重重一跳,声音开始变得结巴起来,“呃……总经理夫人……是、是什么事呢?”
“谁啊?这么早?”
海月正想说,忽然听到话筒那边传来一道模糊低沉的男音,她倏地住了嘴,改为,“林秘书,你现在方便吗?”
林秘书跟在司空经秋身边工作这么多年,十分懂得察言观色,立刻明白过来海月接下来的话不方便被第三个人听到。
她没有理会身边的男朋友,一面下床一面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总经理夫人,请稍等,我到洗手间去。”
“好。”海月握着手机静静地等候。
大概三十秒钟后,林秘书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总经理夫人,您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海月在听到林秘书的声音同时,甚至还听到一些些回音。
虽然可以从此判断林秘书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人,她还是开口确定了下,“林秘书,你的身边没有其他人了吧?”
“嗯,没有,我在洗手间里。”
“隔音效果呢?”
“放心,门关起来后,我男朋友是听不到的。”林秘书一点也不介意海月谨慎的追问,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海月如果问及自己司空经秋是不是跟曾嘉雯上床这件事时,该怎么回答。
再三确定之后,海月终于切入正题,她深深地吸一口气,说,“林秘书,司空他出了车祸。”
“总、总经理出了车、车祸?”林秘书十分的震惊,好几秒后才问,“总经理他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嗯。”海月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颤抖,“他已经脱离危险期了,现在正在加护病房。”
“那就好。”林秘书松了一口气。
“林秘书,这么早打扰你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是司空出车祸的消息不能被媒体们知道,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到警局去一趟,请他们不要将这件事透露给媒体?还有,司空的行踪问题,对外也要有个合理的解释……”
海月和林秘书讨论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声音越来越冷静,冷静到连海月自己都觉得诧异……
夏东野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海月冷静地跟林秘书交谈的样子,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年轻时候、有商场铁娘子之称的司空老太太。
条理如此清晰地跟林秘书讨论,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
夏东野揉了揉眉心,仰头靠着墙壁休憩。
先是值班,再是一场长达七个小时的手术,他的体力几乎已经全部耗荆
李管家和林妈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候着。
加护病房外的走道上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有海月刻意压低的声音轻轻地环绕着,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十分钟过去……
“林秘书,那一切就拜托你了。”海月淡淡地说完这句话,然后盖上了手机。
将手机还给李管家后,海月转过身交待林妈留下来守在医院,然后才走到夏东野面前。
“夏医生,司空,就暂时先交给你了1海月说着,弯腰朝夏东野鞠了一个躬。
然后不给夏东野反应的机会,走向李管家,冷静地说,“我们回去吧。”
语毕,她转身离开。
李管家怔忡了两秒,朝夏东野点了个头后,跟上去,不是很确定地问,“太太,你……”
“我没事。”海月知道他要问什么,停下脚步向李管家微笑。
海月并没有说谎,心口虽然还隐隐作痛,但她现在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下来,也相信自己不会再失控了。
只是……
海月看着好似望不到头的医院长廊。
走出加护病房区,走廊上人已经多了起来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海月却觉得,眼前行人的脸色格外的冰冷冷漠,好像一个个都被寒风冻过一样……
也许是她的心内没有温暖的原因吧。
海月笑了笑,走出医院大门,踏着晨曦,跟李管家一起走向停车位。
林秘书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地把司空经秋出车祸的消息压了下来,没有让任何的媒体知道。
至于司空经秋的行踪和他接下来的工作,林秘书都用邶风集团即将要与美国的鸿雁集团展开合作,总经理赶往纽约与鸿雁集团的董事长商榷这个理由给搪塞了过去。
邶风集团也没有因为司侬经秋的暂时不在,而出现任何运作上的问题,这一切都要多亏了林秘书。
如果不是她,海月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所有的事情都进行得很顺利,除了关于这起车祸的调查进度。
警方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说,因为当时时间有些晚,再加上那个路段有设监控,所以暂时还没有任何进展。
不过,警方也说,从现场的调查结果来看,这次的车祸,可以确定的是有人蓄意,而不是单纯的意外——
现场有着明显不同的两辆车子行驶过的痕迹,而且从司空经秋那辆被撞成面目全非的车子看来,应该是被人从后重重地撞击,才会导致车轮打滑的。
撞击?
海月想起那天晚上接到司空经秋电话时的情形。
当时她的确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响声,然后手机才断线的。
海月凛了下神,“警官,我先生事发当天,给我打过电话。”
“呃?”正在做笔录的警察抬起头来,问着坐在办公椅后,几乎被桌子挡去的娇小身影,“司空经秋先生当时有说什么吗?”
自从司空经秋出事后,林秘书说,虽然公司运作一切正常,但还是有一些文件必须司空经秋的签名或者印章,所以海月现在暂时接管了司空经秋的位置,带着司空经秋的印章,到邶风集团上班,主要工作是负责给经过严格审查过的合约盖章。
至于警察会出现在这里,主要是因为对方说有些事情要当面向海月咨询。
在征求了林秘书的意见之后,海月同意他们着便衣上来,以鸿雁集团从美国派来的调查人员的身份……
海月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摇头,“没有。我先生来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就断线了。”
“这样……”年轻的警察沉吟了一下,问,“司空太太,冒昧地请问一下,司空先生最近有跟任何人结怨吗?”
“结怨?”海月愣住,脑海里瞬间闪过杜允言和青和集团那些黑衣人的身影,但迅速被她否认掉。
允言应该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才对,他跟司空经秋之间根本就没有深仇大恨。
海月不相信允言会因为自己,而跑去做出试图撞死司空经秋这种事来,而且允言根本没有考到驾照,也没有车子。
至于青和集团……
海月想起新闻发布会之前,林秘书交给司空经秋的资料和对青和集团的调查……
会不会是青和集团做的?
海月凛了下神,幽幽地说,“最近有一家叫青和集团的公司,好像跟我们公司有一些暗自较劲的感觉……”
“青和集团?”低着头“刷刷刷”记录的年轻警察猛地抬起头来,脸上布满了错愕,“你说的是总公司在美国的青和集团?!董事长叫易震天的那个?1
“是、是碍…”海月不懂警察为什么这么激动,他们跟青和集团也有过节吗?海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虽然我们两家……企业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往来,经营的方向也完全不同……但是……最近青和集团好像总是有意无意地针对邶风集团……所以我想,会不会是他们……”
“司空太太。”警察的脸忽然沉了下来,口气严肃地让海月心惊,“你确定吗?”
海月被他这样的神色看得有些惊心,内心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呃……应该是这样没错……”
“司空太太。”警察的脸更加的严肃冷峻,“我想你最好能够确定一下,如果是青和集团的话,我希望你向警方申请保护1
“有、有这么严重吗?”海月完全被吓到了。
其实她也只是怀疑而已,还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
之前邶风集团在发布会上,虽然没有指名道姓把青和集团的名字指出来,但展示给媒体的资料里,是有一两项是指向青和集团的。
经过媒体那种刨坟掘墓的追踪报道,的确很有可能把青和集团牵扯进来……
所以,他们才策划了这次的车祸吗?
海月回过神来,惊骇地看着对面警察那张沉厉的脸。
“当然1警察回答,脸上的表情是他踏进这间办公室开始的最阴沉最难看的时候,声音也变得僵硬,“司空太太,你知道青和集团的前身是做什么的吗?”
“我……我知道。”海月咽了咽口水,“我们公司的秘书曾经调查过,青和集团的董事长之前是混黑道的……”
“不仅仅是。”警察摇头,“据我们警方的了解,易震天在国外做的是军火生意,还曾经涉及毒品……”
军火?
毒品?
海月生平第一次听到现实生活里,竟然有人在做这些只存在于电影里的东西的生意,整个人直接僵在了椅子上,好几秒后才发出声音来,“可是……这样的话,你们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把他抓起来吗?为什么……”
“易震天在入境后并没有做任何犯法的事,虽然我们知道他曾经的事情,但那都是在美国时候的事情,现在的易震天,只是青和集团的董事长。而且,他不是我国公民,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们是不能抓他的。就算查到了证据,也必须跟美国警方合作,看是引渡还是其他……”
海月完全不懂警察所说的什么引渡之类这些名词。
此刻,她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
希望不是易震天策划了这次的车祸!
因为,像邶风集团这处本份的商人,是没有任何资本跟易震天那种玩命之徒斗的!
海月握紧了拳头,“难道你们就真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目前看来,的确是没有。”警察说,“因为易震天并没有在我们国家,做出任何触犯法律的事情。”
“可是……这次的车祸……”海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是易震天策划的,虽然她并不知道易震天跟司空经秋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按照林秘书的资料表明,易震天是在近一段日子回国的,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在美国。两家企业在过去和未来又完全没有业务上的往来,行业更是像两条平行线一样完全没有交集……所以,两人根本不可能产生任何过节。
再则,易震天的年纪已经接近六十,更不可能是因为争女人而跟司空经秋结下梁子……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易震天策划的,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做?
海月完全陷入了迷茫。
“司空太太,警方目前也只是在调查而已阶段而已,还不能确定这件事是不是跟易震天有关系。”
调查……
年轻警察的话提醒了海月一个事情。
她拨了内线,叫林秘书把那天发布会之前查到的资料送进来。
林秘书很快地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敲门走进来。
海月接过来,把它推到坐在对面的警察面前。
“这是?”警察一脸的疑惑,不懂海月这是什么意思。
他直觉地以为,那个袋子里装的,是金钱,是海月用来收买自己的,于是把袋子推回去,板着脸,站起来,义正严词地说,“司空太太,对不起,我们不收受贿赂1
警察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紧的弓,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不和善的讯息,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甩门而去一样。
“不是!这里面装的不是钱1海月连忙否认,也跟着站了起来。
海月不懂,面前的警察怎么会认为自己是要贿赂他,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要对他进行贿赂不是吗?
“这是我们之前调查的资料,是有关于易震天的。”海月把站在身后的林秘书拉过来,“是我们公司的林秘书调查的。”
林秘书扶了扶眼镜,非常严肃认真地指责那名胡乱揣测邶风集团作风的警察,“这位警官,就你刚才的行为,我们公司完全可以告你诽谤1
林秘书的神情十分认真,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呃?”年轻的警察捞起桌上的纸袋打开,抽出里头的东西,一看,整个人都傻眼——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贿款,而是易震天的一些资料。
游览完之后,年轻的警察彻底地呆了,十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对海月和林秘书露出尴尬不已的笑容,“这个……抱歉,我不是故意……”
知道自己完全误会了海月,年轻的警察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抖着唇嗫嚅了半晌,才终于想到一句话:“司空太太,谢谢你的资料!!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局里了1
语毕,连招呼都没打,就脚底抹油溜掉了。
海月和林秘书看着开了又关的办公室门一眼,眼角同时抽搐,感觉有无数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办公室里的温度也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几秒钟的寂静之后,林秘书开口打破了这种沉静。
“总经理夫人。”林秘书习惯性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表情比刚才说要告那名年轻警察时更为严肃,充满智慧的杏眼里满是担忧。
她的样子让海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内心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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