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宴会风波
宴会早已开始了，骆颖晨挽着黎之谷走进大厅。
黎之谷身材高大，浓黑的眉毛下，狭长的大眼睛透出青光，得体的西服，领带的品味相当不俗，不过分花哨，也不过分朴素。
他举手投足之间总是魅力四射，这不单单是因为他有着令所有女性痴迷的相貌，更是因为他有着少人能及的聪明才智，这让他总有震慑别人的气场。
每当看到他嘴角温和的笑容，总会让人觉得一股暖流注入心田。
骆颖晨爱好天然，除去爽身粉外，不曾涂过半点胭脂，她从不靠妆容来吸引别人，而是用她独有的活力和气质去感染别人——现在她不这样认为了，如果所有人都做同一件事，只有她不做，那别人不会认为她与众不同一枝独秀，而会看不起她觉得她不正常，她身边人看她的眼光已经很充分的说明这一点了。
骆颖晨顺着黎之谷的目光看去，大厅中一位身穿白纱裙的女士优雅地弹着钢琴。
她双眼紧闭，仿佛深深地沉浸在音符中难以自拔，她的身体伴随着指间的旋律，有节奏地起伏着。
“弹琴的那个女士，给你留下什么样的印象？”黎之谷悄声问她。
骆颖晨被这猝不及防的问题问懵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完一句话。
黎之谷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这是考核，认真一点。”
“她是我在上海见过穿着最暴露的一位女士，她的表现让我觉得，她如果不是万分迷恋音乐，就是故作高雅玩弄艺术。无论是哪种，在这种场合独自献奏，一定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虽然我对音乐一窍不通，但我可以肯定的说，从这首曲子里，我没有听出任何一种真实的感情。”
“听好，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接近她，让她注意到你，然后把全场的焦点从她身上引到你身上。”
骆颖晨激奋不安地说：“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这算考核什么呀？”
他做了个小声的手势后，耐心地说：“侦探每天接触的都是陌生人，并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对方的信任，从对方身上获取他们想要的信息，这是必修课。考验的是你随机应变的能力和交际手腕。”
她不太自信地点了点头。
他目光流动地看着她，强有力地说：“相信自己，不要撅嘴，面带微笑落落大方的去和她打招呼，你可以先赞美她的琴声。”
黎之谷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说的未免有些多了，他的考核从未有过考前辅导。
一曲弹完之后，骆颖晨鼓起勇气向弹琴的女士走去。
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地打量她，就被她胸前的水晶项链晃的睁不开眼了。
“这位漂亮的小姐，不知道我该怎么称呼你，你钢琴谈得简直太棒了。”
Cary扬着下巴用英文和骆颖晨打了声招呼。
骆颖晨不知所措的笑了笑，满脸绯红。
“你听不懂英文？”
“恩。”
“我在国外待久了，说顺口了我习惯别人叫我的英文名字Cary。”
她口气里满是不屑和轻蔑，骆颖晨觉得很是难堪，她极力克制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刚刚过奖了，我练的玩罢了。”
“你实在太自谦了。”
她得意地说：“你一定也会弹钢琴吧？你听过肖邦的钢琴曲吗？”
“没有。”骆颖晨轻声说。
“Whatapity!”(那太遗憾了。)她一脸不可思议地说，“莫扎特你总该听过吧！”
“听过。”骆颖晨根本就不知莫扎特是谁，但她为了可以让谈话继续下去，也为了保留她那所剩无几的自尊，她说了一个没有人会责怪的谎言。
她用挑衅的口吻说：“不如你就为我们演奏一首他的曲子，我相信一定可以震惊全场。”
“十分抱歉，我不会弹钢琴。”她闻言就站不住了，腿上的肌肉紧绷，十指不知所措地交挽着。
“骆小姐，不要太谦虚了。”
她转身大声地说：“各位，骆小姐要为大家弹奏一曲，我们给她点掌声。”
大家把目光投向她，纷纷拍起了手掌。伴随着越来越热烈的掌声，她成为焦点的目标已经达到了，可是她要怎么收场，是个糟糕的问题。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黎之谷，黎之谷拍打了下掌心，刚想迈出的脚，最终顿住了。
“那我就献丑了。”骆颖晨求助无望，只好自己顶着头皮上了。
看着Cary得意的神情，她真想拿酒泼她，她要是真会弹钢琴才不怕和她一较高下，可是她从小到大都没碰过钢琴。
Cary这么热切的希望骆颖晨弹琴的原因很简单，只有对比才能产生差距，她很自信她一定弹的比骆颖晨好。
骆颖晨强装镇定地坐在椅子上，一抬头眼神便和黎之谷的眼神交汇了，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伸出的双手在颤抖，她完全不知道哪根手指要往哪个琴键上放。
站在钢琴前面的几位年轻女士在聊天，她们说不了几句话，就会矫揉造作地笑起来，每个人的笑声都不大，可是四五个人的笑声加起来，也足够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们之中的一位女士指着骆颖晨，对其他的女士说：“你们看她坐这么久了，都不弹，是不是她不会弹啊”
骆颖晨闻言迅速起身，提高声调说:“我没有开始弹，是因为各位女士说话的时候，我因该保持肃静才是。这是最起码的尊重，您可以不尊重弹琴的我，但我不允许您不尊重艺术。”
说完这话她尽量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尽量趾高气扬地逃离现场。
她听到那位女士说：“她什么人，敢当众指责我们”
Cary走上前拦住骆颖晨说：“你就这样走了，同样是不尊重艺术，我们大多数人还是保持安静的期待着你美妙的琴声。”
骆颖晨干净利落地甩开她的手，毫不客气地说：“艺术不是今天名利场上所谓的艺术家，可以梦见的。”
她加快离去的步伐，到最后她几乎是小跑的出了大厅。
她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看着四通八达的街道，迷茫的转了两圈，最后选了左手边的这条路。
她还没有走几步，就听到黎之谷不温不火地说:“既然找不到方向，站在原地等是最正确的做法。”
她并没有停下脚步，她全身的每一个器官，都不在听从她的命令，它们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所控制了。
这股无法抗衡的力量告诉她，她要立刻离开这个令她厌恶的地方，还有那些令她恶心的人。
黎之谷语气平和地说：“你就这样放弃了？我真是高估你了。”
骆颖晨全身过电般的一怔，像雕塑一样立在原地。
黎之谷向骆颖晨的位置走去，不过他没有再和她说话，甚至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迈着大步子和骆颖晨擦肩而过，她凝视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整个世界都定格了，他每走一步都踩在她的心上，就在这一刻，她告诉自己，如果自己不上前拦住他，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她忙上前紧紧地拽着黎之谷，泪光闪闪地盯着他。
他眼眸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她越想从中看懂些什么，就被陷的越深。
她低下头恳求地说：“可不可以再给我次机会？”
他笑说：“这次机会你把握的就很好了。”
骆颖晨松了一口气，她试探地问：“那这次考核我通过了吗？”
“这次考核满分一百分，及格六十分。”
“那我能打多少分啊？”
“五十九点九分。”
“啊？那我不是中头彩了”她沮丧地说。
“四舍五入，你及格了。”
“那我就是侦探了。”她转悲为喜地说。
“不是。”
“我及格了，你可不能赖。”
“谁告诉你及格就是通过考核了？”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她捂着自己心口，这一波三折的她可真是害怕自己心力憔悴而死，这侦探还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想要当侦探，必须达到八十分以上的优秀水平。”
看着她顿时垂头丧气的样子，黎之谷接着说：“从刚才和你的对话就可以看出来，你心理素质差，让别人控制你的喜怒哀乐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还有你的专业能力差，知识不够。英语单词一个不会吧！你连莫扎特是谁都不知道吧？”
她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儿在了一旁。
“请允许我狡辩一下，我从小到大书都没有少看，我在小县城长大，那里和上海简直没法比。我一直都念私塾的，毫不自夸地说在我们哪里我都算是出了名的才女了，怎么来了上海就什么都不是啊！”
“你是不是连女戒也学了？”黎之谷打趣道。
“说不到学，只是看过。”
“还好你没有学以致用。”
“我的老师和我说：‘女戒是全世界女性必看的一本书。’”
“误人子弟啊！”
“其实我也觉得里面提倡的过于封建了。”
“你比你老师有救多了。”
骆颖晨白了他一眼，沮丧地说：“难道我这么多年学的这些，就没有用了吗？”
“并不是说完全没用，而是你不可能只拿着国学经典去做侦探吧！”
“说来说去就是我没戏了呗！但我还是要感谢……”
“打住，我可想听什么真情告别。目前以你的能力确实做不了侦探，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做我的助理。”
“你不是已经有曹助理了吗？”
“你可以做我助理的助理。”
“啊？”
“不愿意就算了。”黎之谷目视前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愿意愿意，那我明天可以上班吗？”
“做助理也要经过考核。”
“没问题。”骆颖晨心里着实觉得没谱，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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