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式招聘
下午三点，黎之谷侦探社中，挤满了前来应聘的人。
这些应聘者并没有受到款待，曹益没有给他们倒茶，没对他们说任何客套话，只是用缺乏语调的声音告诉他们，今天黎之谷先生，会亲自到这里来面试，至于具体时间他也不清楚。
除此之外面对应聘者的其他问题，一律置若罔闻，最后曹助理面无表情的避开了应聘的人。
据说上海只要是黎之谷接下的案子，没有他破不了的。骆颖晨并不觉得这话真实可靠，谁都会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没人例外。
接待室和走廊里的人大多是慕名而来，没有几个人是真正来应聘侦探这个工作的。
骆颖晨是三点准时到的，可是她并没有抢到可以坐的位置。
起初大家还是规规矩矩的等着，一个小时后他们显然有些坐不住了。
有的人翘着二郎腿和周围的人高谈阔论，有的人仰着脖子嘴里衔着烟，有的人眼神木然地盯着前方。
那些没有位置坐的人，脚底开始发麻，他们尽量靠着墙根站，调整舒服一点的姿势。
骆颖晨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不顾其他人投来另类的眼光，大大方方的席地而坐。
下午六点钟，不少应聘者愤懑地离开了，有的人低声咒骂后拂袖而去了。
人们渐渐散去，有了空开的座位。骆颖晨扶着墙，艰难地站了起来，她的下肢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双腿走起路来是那么的不协调，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直到七点十五分，前来应聘的人走的只剩下五个人了。
曹助理走上前说：“各位请和我来。”
骆颖晨迅速起身，他们在一楼望穿秋水等着的人，原来一直都在二楼。
他们五个人按照顺序，依次进入黎之谷的办公室，骆颖晨抽到的顺序是第三，不到十分钟先进去的人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骆颖晨满腹狐疑，暗想这也太快了，她做了个深呼吸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黎之谷的办公室。
她进去后，轻轻地关上了门，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一个人，房间里的装修完全不像是个办公室，客厅、卧室、洗手间、书房应有尽有。
木质的地板，蓝色格调的窗帘设计，还有精心修剪过的盆栽，赋予整个空间自然清新的气息。
正在她遐想之际，身后传来了浑厚的声音。
“你好！”黎之谷淡淡开口。
骆颖晨浑身一怔，强作从容地转身，柔声说：“你好。”
黎之谷说：“你好。”
她盯着黎之谷，有些口吃地说：“你……就是……那个酒鬼？”
黎之谷带她来到了书房，微笑地说：“找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坐下吧！”
她顿时愣住了，他的书房里只有一把摇椅，而且他已经坐在上面了。客厅倒是有空着的沙发，可他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她总不能坐在沙发上和他隔着房间喊话吧！？
“谢谢，我不坐了。”
“那你可以走了。”
她顿时明白这也是面试的一部分，飞快地搜索着房间里的陈设，目光越过书桌、台灯、天花板、书架，她眼前一亮，问：“只要我喜欢，坐什么上都可以吗？”
黎之谷脸上浮现出耐人寻味的微笑，悠悠地说：“除了坐地上。”
骆颖晨把书架上比较厚重宽大的书，一本一本得抽出来，在地上摞起一座平顶的小塔，她屏声敛气的缓缓坐下，书堆依旧立着，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一坐下，才发现书堆有些矮了，她需要四十五度角仰视，才能看见对面坐着的人。
她起身又摞了几本书，才稳稳地坐下。
他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喝了口茶，问道：“你知道，你刚刚拿过多少本书吗？”
骆颖晨不大确定地说：“十七本？”
“你知道你拿的是什么书吗？”
“不知道。”
“记忆力不太好的人，不适合做侦探。”
“你知道吗？”
“《恰尔德哈洛尔徳游记》、《简爱》、《麦布女王》……”
她多此一举的用腿挡着书名，黎之谷压根没往她这边看。
等他说完以后，骆颖晨起身，一本一本的查看，他不但一本也没说错，还是按照由上至下的顺序说的，她心里一边佩服，一边努力记着书名和顺序。
等她重新坐好，黎之谷淡淡地说：“既然你花了这么久记书的顺序，我就不问了，你为什么想要当侦探？”
“不知道，大概是感觉吧！”
“上过大学吗？”
“没有，我只读过两年私塾。”
“看完这份笔录，告诉我谁是凶手。”
他起身拿了份文件，递给她。
她接过后，一丝不苟地看了起来，上面写着三个嫌疑人，自述在案发时间所做的事情和他们陈述时所做的动作。
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语速飞快地说：“昨天我和往常一样，吃完饭，喂了家里的狗，就睡觉了。”
第二个人摊开双手，不紧不慢地说：“昨天皓月当空，繁星满天，我欣赏了好久的月色，之后看了会儿散文诗就睡了。”
她没有看第三个人的自述，笃定地说：“凶手是第二个人。”
“你的依据。”
“皓月当空的话，天空是相对明亮的，这时最多能看到比较稀疏的星星，也就不会看到繁星满天。这是因为月光比星光亮的缘故。你听过一个成语叫月明星疏吧？”
“罪犯的优点和缺点。”
“优点是他善于用动作伪装自己，他摊开双手就是要证明自己的坦诚，他并没有吞吞吐吐而是不紧不慢地说，这也证明他心里素质极高。他的缺点是他心里有鬼，就想尽力去掩盖，他越想掩盖越要解释，他认为解释的越详尽真实感就越强，以至于他忘了言多必失。”
“说的不错，你认为我出于什么目的让你们在一楼等了四个多小时？”
“你是在考核我们，等待的过程就是面试的过程，走的人耐心不够，而且想成为侦探的愿望不够强烈。”
“恭喜你，初试过了。”
黎之谷起身，递给她一张邀请函。
她翻开一看，诧异地问：“宴会也是考核？”
“对。”
“那我先走了。”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他明眸涌动地问。
“骆颖晨。”
她握着邀请函，迈着欢快的步子下了楼。
曹秘书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初试通过了，走上前说：“慢走，期待下次见面。”
骆颖晨甜甜地说：“谢谢，再见！”
黎之谷起身把她坐过的书，一本一本放回原来的位置，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丫头还有点意思。
随即房间里传进敲门声。
“进。”
“剩下两位应聘者……”曹秘书只说了半句话，他跟黎之谷在上海闯荡了这么多年，他知道半句话足够了。
“让他们回去吧！天黑了，你顺便送骆颖晨回去。”
曹助理匆匆下楼，喊住了没走多远的骆颖晨。
“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
“这是谷哥的意思，骆小姐就不要客气了。”
“谷哥？”
“就是黎之谷侦探。”
“奥，那就麻烦了。”
曹益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她上车后浑身不自在，不知道手和脚要往哪放。
曹益问：“你不喜欢坐车？”
她不好意思地说：“不太适应，长这么大就坐过几回汽车。”
“你家在哪？”
她有些困难的说了几遍地址，司机还是没大听懂，只能摸索着往那附近开。
汽车终于开到了韩家，她如释重负地说：“到了。”
“你直接告诉我是韩启元家，我不就知道了嘛！”
骆颖晨干笑了一声，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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