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半谈心话 1
奴品二十四小时营业，半夜时分，依旧很多人，可是大家都很安静，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窗外小雪翩翩，窗内灯火曳曳，一扇玻璃，便是两个世界。
可巧的是，还是上次那个位子，依旧是很暗的灯光，很软的沙发，很适合说话。项南让上一杯柠檬水，一杯咖啡，可是甄念诀笑着说：“这么晚给我喝咖啡，你是想让我今晚都不能睡觉吗？”
“那，两杯柠檬水？”
“好，听你的。”甄念诀一副宠溺的口吻，很是······让人浮想联翩。
等水的间隙，谁都没有讲话，时间滴滴哒，你要说什么啊？
好不容易等她纠结完，甄念诀看着她空掉的杯子，将自己面前那一杯推到她面前，又让上了一杯。
项南握着他推过来的杯子，仿佛下定决心般：
“甄念诀，我想要同你说说清楚。”项南本想着直视他的眼睛，却无奈地撇开，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去看他眼中的一片坦荡荡。只能将视线放在自己面前的杯子上，看那一圈一圈荡着的涟漪。
“好，你说，我听着。”杯子放置时清脆一响，他的话里是满满的笑意。
项南见他如此磊落，突然有些胆怯。她闭闭眼，逼着自己说话。虽说可笑，虽说那些只是自己独断的猜测，可是莫名地还是想要知道。
就算被嘲笑，就算丢脸，都没所谓。自己踌躇不往许多年，害怕了许多年，担心了许多年，心有所属了许多年，既然最后还是拱手相让给了其他女孩子，又有何不敢。
只是想要单纯的去探求一个答案，看看谜底究竟是不是真如自己想。
可她忘了，即使是，即使猜测成真，又该如何呢？或许自己还是得像个落魄的小丑那般仓皇地离开，或者说逃走。
她那么严重的情感洁癖，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难堪。
一字一句出口甚是艰难。
“甄念诀，我想，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为好。”她心里苦涩，偏偏要装出一副不甚在意一副冷漠的样子。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番话，准备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哦？为什么？”他依旧笑着，唇角轻轻地抿着，满面春风，但却从齿缝间钻出了森森寒意。
项南再次逼着自己直视他，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明白，那么多的婚礼设计师，为什么偏偏是我！？”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好！我答应你！不就是策划吗？我做！你不用再步步紧逼。”这番话，很有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她在心里暗暗地嘲讽自己，奚落自己，笑话自己。
“既然我答应你了，那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见面？有什么事，你有什么要求，电话里说就好了。”她的声音突得很轻，就像那天，也是在这里，她说她喜欢他一样，那么云淡风轻。所有的事都与他相关，但是却又同他没有任何关系，她的情感，她的心有所属，她的深情旖旎通通都和他有关又无关，紧紧相依密不可分却又相隔万里。
“为什么？”甄念诀依旧是这三个字，话语间已无笑意，面上虽平和，可眼里，眉间的汹涌波涛却已掩盖不住。
“这么多天来的温柔照顾，百般体贴，不就是为了这个？可是甄念诀，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项南咬着唇，心一横：“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这些年，好不容易淡下些情感，你却又出现在我身边。”她越说越委屈，眼角泛着泪光,“再这样下去，你再对我这么好，就算知道其中夹杂着什么，不清不楚着什么，我都会误会的。”
“你要结婚了，我不想要缠着你，可以这段时间你对我这么好，什么都依着我想着我，我很开心，可是也很怕，我怕我一不小心，就放不开你了。不见面，对你对我，都好。”
“你都要结婚了，我的感情，是不对的。”
“从始至终，你都希望由我来完成婚礼的策划，你对我那么好，恐怕也是这个原因。”
“好，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甄念诀。”
连着几句“我答应你”,让她很难过。
她说的不甚清楚，条理模糊，明明自己想了那么多天，整理了那么对话，可是在他面前都乱了，所有的话一股脑儿地冲上来，她不知道该先说哪句后说哪句，何处该扬何处该抑何处该承上何处该启下，她讲了许许多多的话，可是一讲逻辑顺序就全忘了，瞧着他不甚愉悦的表情，她想，是不是错了什么。她，她有些后悔了，可是更多的，还是想要听他会说什么。
他会说什么呢？会说“抱歉让你这么难受，这么多天来的体贴关心却还是瞒不过你的七窍玲珑心，是，我希望由你来策划这场婚礼。”
还是会说“并非你所想的那么不堪，项南，我是确确实实的怀念那些曾经，我也希望能尽我最大的努力使我们回到原点。我依旧是你的甄念诀哥哥，我们依旧无所不谈，无欢不享。可是项南，仅此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天就像台言小说一样可笑，可如果不是呢？可如果不是这样，那又会怎样，还是说，他会喜欢自己？
都不是。
甄念诀说：“项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结婚了？”
伴随着他微微一声无奈的叹息的，是她惊讶地猛地抬起来的不灵光的脑袋。
“可是你上次······”项南张了张嘴，着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示她的惊讶和不解。
“上次你只听了一半就走了，你以为我说了那么多回忆了那么多，不过是我想和你拉近拉近关系，然后再让你给我策划婚礼？”甄念诀皱着眉无奈的说着好似言情小说里的梗。
项南瞪大了眼睛，木木的点了点头：“否则呢？”
“南南，你长这么大，除了脑子，怎么什么都在长？”或许甄念诀是想说，你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项南本就当机了，听这一番话着实分辨不出他是在夸还是在骂或者二者兼顾。
“你不是为了让我给你策划婚礼？”项南弱弱地开口。
甄念诀笑着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
“你······也不是要结婚了？”底气稍比上一句要足。
甄念诀点头：“我连女朋友都没有，你让我和谁结婚？”说罢停了半响，勾着唇笑得邪邪的，“和谢之言吗？”
见着项南眼冒星星地狂点头，立马目色一凌：“你想得美！”
项南气势一弱，又纠结半天，软软的调子和从前一样：“既然你不是要结婚了，又不用我策划婚礼，那你是为什么突然找我？”
甄念诀捏着一支烟，垂着眼睑，语气淡淡的：“合着你是觉得我不结婚不用策划婚礼就不该找你。”
“难道你没想过另一种原因吗？”
“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甄念诀突然抬头，神色无比认真，“我喜欢你啊。”
项南一愣，表情也僵在了脸上：“你说什么？”
“你如果想听，我可以说很多遍。可是项南，你方才真的没有听清楚我在说什么吗？”
“怎么可能？”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一脸自嘲的表情，“怎么可能？你一定是在说笑！我······我不信，甄念诀，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
项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只要说一句“是，我在开玩笑”她就可以放下心，然后回复她的淡定，理智和微微的冰冷，她的保护色，他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他说：“项南，这个时间，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她静默了好久，才问：“为什么？”
为什么会喜欢我呢甄念诀，为什么是我呢？
即使我很喜欢你，即使我肖想了你多年，即使我无数次想要站在你身边，即使我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可是甄念诀，在听见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惶恐。
你是我的光芒万丈啊，我这个人，怎么站在你边上呢？
“项南，喜欢是没有为什么的，或许就是你这个人对上了我的胃口，”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连眉梢都装满了笑意，“或许是因为那一天星光黯淡，而你瞧了我一眼。”一句话是台言小说里浓浓的对白味，但是确实如此，一切的开端，就是在这里。甄念诀想去握她的手，可是被她很快地躲开了。
“你不是也说过你喜欢我吗？项南，你在想什么让你这么犹豫？”
“你在拒绝我的喜欢，是吗？”
“为什么？项南？”
她脑海里一片混乱，就像缠在一起的海草，无论如何也解不开。为什么，为什么会喜欢我？为什么，为什么犹豫？为什么，为什么拒绝我的喜欢
甄念诀甄念诀，其实我不想犹豫也不想拒绝，我很想靠近你很想牵你的手很想在你怀里软软地撒娇，可是······
可是我有一个秘密，我有一个不想要说出口不想要任何人知道的秘密，我有一个很难堪的秘密。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除非，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个除非是什么。
项南最喜欢的一个作家是张嘉佳，张嘉佳说：“无论碰到什么鬼事情，问问自己，会死吗？会死，卧槽那不能搞，赶紧认怂。不会死，那去他妈的。就是这样。”
那么项南，说了，会死吗？
不会。
那么，说了，会后悔吗？
······不会。
所以项南，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呢？
可是，他知道了的话，会不会嫌弃我？那些事情······毕竟，不光彩。
你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吗？
如果是的话，我又怎会喜欢他。
项南，如此，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甄念诀，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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