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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贵客来访


  禁足后,我是越发的懒散,越发的不像样。每日吃了睡,睡醒了又吃,除了起来方便,一天大部分的时间差不多都是在被窝里的度过的。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被禁足半月了呢,不睡觉还能做些什么?

  也不知怎地,今日起得比报晓的公鸡还早,我想许是昨日过得太丰富多彩了罢。打开窗户,天色微明,微冷的风吹进屋子里穿透了我的薄衫,我冷的打了个寒颤,连忙将窗户关上。今日怎地这般冷,我竟忘了多添些衣裳。

  身上顿觉一暖,原是多了条披风。我转过头瞧瞧是谁这么好心,没想到竟是佩环。我与佩环没怎么说过话,原因是她不似佩玉那般爱说,平日里除了佩玉便不怎么同别人说话,而我也不知道同她说些什么,所以我俩也没什么交集,如今她能给我披风让我甚是惊喜。

  其实想想也怪有意思的,佩玉和佩环乃一母所出的双胞姐妹,按理说性子什么的都应该差不多才对,就算有也应该相错不大才是。可那俩姐妹除了容貌上相似外,其他是无一处相同之处。佩玉好说,性子活泼,直爽,心直口快,爱同人开些小玩笑,有时候也会毒舌那么一下下;而佩环则与她相反,不爱同人说话,心思缜密,做事情细心,安静沉稳,是个成熟稳重的女子。先前我一直认为佩环是姐姐,可佩玉后来却同我说她是姐姐。我当时是无话可话了,心里暗想我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也”。

  我本欲问她为何起得这般早,谁知她竟先开口了。

  “小姐今日怎地起得这般早,也不多休息些。”

  “许是昨日过得太精彩,兴奋过头了罢。”我将身上的披风裹了裹,还是觉得有些冷。

  “近日天气转凉再加上现在天色尚早,小姐怎地穿得这般少,身子本就不好可不要再着凉了,应该多穿点才是。”

  佩环去里间取了些厚衣服让我换上,一股暖流从我心中升起。原来一个人表达爱意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靠说,行动才能证明一切。

  我接过佩环的衣服换上。其实也不是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只是我不知京都的天气变化的这般快,昨日还是穿着薄薄的衣衫,今日便要添衣裳了,这京都城的天气怎么同婴儿的脸一般说变就变。

  “京都的天气说变就变,小姐刚刚回来自然不知,以后多注意些便是。”

  “嗯。”佩环许是知道了的我的疑问才同我这般讲的,好罢,以后多注意些便是了。

  “小姐若是觉着还没睡好,就再去躺躺罢,反正现在时辰尚早。等时辰到了,佩环唤您起床。”

  “无碍,好不容易起了个早,若是再躺回去,只怕到时候你该叫不醒我了。”

  “也好,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小姐先自行玩着,佩环还有些事情处理,等到了早膳的时间佩环叫您用膳,佩环先行告退了。”“嗯,无碍,你去忙罢。”

  我这人有两大禁忌,一是美食,二便是床。这两样之所以被我称为禁忌是有缘故的。当年还在青云山上之时,我就以好吃传名的。上次说到我被师傅禁食三日,其实也算不上禁食,只是不允许我碰荤菜而已,但对于我来说不许我吃荤就等于是禁食了,所以前两日我都没怎么吃。到了第二日晚上,我被肉香味所吸引,打开房门,竟放着一直烤鸡。我不顾三七二十一拿着就啃,心里还将那送鸡之人奉为我的“活菩萨”。可谁知到了后半夜,我肚子疼的厉害,跑了好几趟茅房仍不解事,若不是后来青颐师姐恰巧经过将我送到师傅那里,恐怕我早就命丧黄泉了。至此,人人都知道他们有个小师妹不堪美食诱惑险些丧了性命。我记得去年还有师兄拿这事儿同我说笑来着。事后过了几天,我才得知那送我鸡的“活菩萨”就是我串通师兄绑了一夜的那个人。我那时觉得那师兄也真真是小气了,为了那么点事儿就下泻药害我性命,真真是无趣,毫无半点作为男子汉该有的风度。遂我毫不犹豫地去师傅那告了状,把他也弄得禁了五日的荤。可如今想来,谁遇着这样的事情还能忍气吞声,若换做被绑的人是我,我定会让那绑我的之人生不如死!所以,他在鸡里放些泻药不过分,可他偏偏遇着我这个体虚的人,这也算他倒霉。

  这二嘛不说大家也知道。我这人贪睡,只要倒床不出五秒必定睡着。先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缺了每日的早课,弄得我不得不晚上点着那蜡烛抄写早课内容的。后来这倒床就睡坏毛病倒是好了些,可我仍旧不敢轻易倒床,怕别人叫不醒我。

  此时的天空已渐渐泛起了明意,露出蛋白,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我趴在桌子上把玩着茶杯,那茶杯做的精细,杯身上雕刻着朵朵兰花,栩栩如生。细看之时,上面竟还提了首诗。

  千古幽贞是此花,不求闻达只烟霞。

  采樵或恐通来路,更取高山一片遮。

  我觉着这杯好,画好,花好,诗也好,唯一不好之处便是这么好的杯子怎么就用来饮茶了呢,若是把它放起来展览,供人欣赏多好,这饮茶也委实太浪费了些。就这么想着想着,我觉着眼皮沉重的很,终是没能禁住睡意的折磨睡了去。

  我是被佩玉给唤醒的,那丫头嗓门儿极大,吓得我一颤,险些没了三魂七魄。

  “佩玉,你就不能小声点么,能不能像佩环那样淑女些啊!”

  佩玉抓了抓头,不好意思道:“知道了,下次佩玉会注意些的。不过‘淑女’我可学不来。再者,小妞您趴着睡着了容易着凉,小姐身子本就不好,若再教你折腾,可该如何是好我若再不叫您,只怕小姐您该活不长久了。”

  “佩玉,不得无礼!不管如何,小姐始终是小姐,是我们永远的主子,哪有奴才训斥主子的分?还不赶快同小姐认错。”随即又转过来同我说:“请小姐莫责怪佩玉,那丫头总是这般口没遮拦的。”佩环这丫头就是这样,主仆观念太盛,不过心肠倒是极好的。

  “小姐,佩玉知错了”佩玉小声地说道。

  “无妨。”我又对着佩环说道:“我觉着佩玉做的挺好,你就别再责怪她了。我现在饿了,去拿点吃的给我罢。”

  趁着佩玉和佩环去拿吃食之际,我回想了下佩玉所说的话。我活不长久了么?那江湖术士之言可会灵验?罢了罢了,管他呢。反正生死听天由命,老天爷能让在这尘世走一遭实属不易,能活多久便是多久,活在当下有什么好纠结在意的呢。再者,死亡与我而言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那一瞬间过了,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相反,死亡对有些人而已往往也是一种解脱。只是我现在还不想死,我还有父亲,母亲,还有师傅,还有这两名可爱有机灵的丫头,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多陪陪他们。

  我刚刚调整好心里状态,佩玉和佩环便来了,我看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别提有多开心了。我本想叫佩玉和佩环一起吃,可佩环说我是主,她们是奴,主和奴一起用膳是犯了大忌,若真的要吃,就等我吃完了再吃。我拗不过她,但是又觉着让她们吃我剩下的很是不妥,便拿起筷子塞到她们手里。

  “这样可以了罢,我坐着,你们站着,规矩没坏。若是这样都不肯依我,这饭呢,本小姐我也不吃了。到时候若是我饿坏了倒了,我就说是你们不给我饭吃,你们觉得这样可好?”我笑眯眯的看着她俩开始动筷子,这招果真是百试百灵。

  “最近家里可有发生什么事情么?”

  “小姐,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每日都有官员上门拜访。”

  “这是为何?”我好奇的问道。

  “小姐,您回来的消息差不多传遍整个京都了,那些个官员自然是知道小姐您身子好了。老爷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们自然是要来祝贺的。”

  “说是祝贺,不如说是巴结。”佩玉咬着块桂花糕说得含糊不清。

  “嘘!佩玉,这种事情你我心知肚明就好,可别叫有心之人听了进去出去说我们丞相府不明事理,下次说话注意点!”佩玉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双眼还时不时的东张西望,充满了警惕,那样子好玩极了。

  其实,佩玉说的挺实在,这些道理我也都懂。像父亲这样身在高位的,表面风光,实际上却是波涛汹涌。稍有不慎,有心之人便会抓住你的把柄,待到合适的时机给你致命的一击。

  正当我们三个吃得不亦乐乎之时,不和谐的声音破坏了我的雅兴:“小姐,老爷说有贵客来访,叫您去前厅会客。”我抬眼看着这位“不速之客”,一袭黄衫,头上挽了两个包子头,清丽可人,身段姣好。她眉头微蹙,眼神也有些慌乱,洁白的皓齿咬着下唇,楚楚可怜,许是被我看得有些心慌。

  “贵客?什么贵客?我在京都没什么认识的人。”

  “是,是太子听说小姐回来了,特地,特地来看小姐您的。”她话说得吞吞吐吐,果真是被我吓到了。

  “哦,我知道了,走吧。”

  来至前厅,一眼便看见了一位身着明黄色华服的男子,那男子一身贵气,坐在椅子上与父亲聊着天。看父亲对他恭敬的模样,想必那人便是太子了。

  “欢儿见过父亲,见过太子殿下。”我向他们行了个礼。

  “这便是承欢妹妹了罢,多年不见,长得越发出落了。”他的声音好听极了,也极温柔。我抬头看了看他,嘴角微微翘起,眼带笑意,如冬日的一缕阳光,能给人以温暖。他没有作为太子的骄纵之气,反而是温文尔雅,待人亲和,似乎是个极易相处的人。我常年呆在青云山上,见到的都是师兄,纵然也有些长得好看的,但少之又少,也不如他长得俊秀,所以不由得多看了一会儿。不过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欢儿,不得无礼。”父亲的喝斥吓得我抖了三抖,即便是飞走的魂,我也给收回来了。

  “太子谬赞了。”

  “多年不见,承欢妹妹倒是同我生份了许多。我记得小时候承欢妹妹总是跟在我身后叫‘成乾哥哥’的,如今却是换成了‘太子’。”我感觉他口气里透露着一股失落,谁知他又来了句“怎么,不肯叫我声‘成乾哥哥’么?承欢妹妹是将我忘记了么?我们前不久可是还见过的。”

  “……”

  “看来承欢妹妹记性确实是不好,竟将我我忘了,那我该提醒一下承欢妹妹了,‘陌上初寒’。”

  我虽不知“陌上”是何意,但那“初寒”可不是那日我偷跑出去认识的那位美人姐姐么。等等?这眼神,这容貌,可不就是那日在孟初寒闺房里的“李公子”么,难怪我觉得他有些眼熟了。原来他竟是太子。

  “承欢妹妹可是记起来了?”他笑着问我。我给他投去不能说的眼神,奈何他根本不理我。好啊,感情这厮他是故意整我啊。

  “成乾...哥哥。”我咬牙切齿地从口里滑出这句话。我虽不知道孟初寒有没有将我的事情讲给他听,但是碍于现在情况特殊,我还是小心为妙。

  “太子殿下先前可是同欢儿见过了?”我连忙给他一个眼神,可是他竟看都不看我一眼。

  “是呀,小时候见的啊。”

  “……”

  “那‘陌上初寒’为何意?”

  “这只是我和承欢妹妹小时候玩的游戏的暗号,我想着承欢妹妹应是对这个比较记忆犹新所以便说了出来。你说是吧,承欢妹妹?”

  “嗯,太子说的极是。”这样的话,父亲会相信才怪。我在心中鄙视李成乾的撒谎技术。

  “老臣已命人准备好了膳食,我们去用膳罢。”

  这李承乾我实在看不出他哪里像个太子了,先前在孟初寒的闺房里与她暧昧不清,现在吃饭又不好好吃,一个劲儿的给我夹菜,堆得跟高山似的,而理由却是我身子刚好,美其名曰“补身子”!更可恨的是,他竟面对着一桌子的人讲我小时候的囧事,讲着讲着还会大笑出声,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我的淑女形象似乎碎了一地......

  晚膳过后,我先辞了父亲他们准备回我的屋子补个眠。谁知我走后不多时,李成乾便跟了上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太子这是作何道理?”

  “承欢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成乾哥哥不过是想和你说说话罢了。”

  “我与太子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说的罢,若太子是要同我讲上次那件事情,那太子还是请回罢。”

  “一个姑娘家,出现在烟花之地,承欢妹妹不觉得很让人匪夷所思么?”他眼角带笑的望着我,我不敢看他,他的那双挑花眼太过勾人。

  “相较于我而言,太子出现在那种地方岂不是更有料?当朝太子爷竟出现在烟花之地寻花问柳,奈何那烟花女子还不领情。您说若是圣上知道了又该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呢?我想圣上的表情一定会很丰富吧,到时候太子爷您的生活一定会更加丰富多彩。”

  “哈哈哈,承欢妹妹依然如儿时般冰雪聪明啊。”

  如若父亲知道了我被抓顶多是再关我几日,若如圣上知道了未来的储君去烟花之地寻花问柳,那就不只是关禁闭那般简了,想必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也清楚。

  “太子谬赞了。对了,承欢瞧着太子爷对初寒姐姐是情有独钟,初寒姐姐对太子爷您也有意。”我顿了一顿,见李成乾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又随即补充道:“既然如此,太子爷不如将初寒姐姐收了,也免得太子爷您日日去初寒姐姐的住处。这样既省了来回跑的力气,又解了相思之苦,最主要的是你和初寒姐姐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这样三全其美的法子对您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太子爷不妨考虑考虑。”我用真挚的眼神看着李成乾。

  “嗯,承欢妹妹说的在理,我会考虑的。不过现下有公务在身,就先行一步了,我们改日再续。”说完,李成乾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看着李成乾落荒而逃的身影,真是太快人心。都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此话不假。李成乾,你毁我形象,害我颜面尽失,还差点把我被抓的事情斗出来。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刚才不过是序幕罢了,反正来日方长,咱们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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