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京都花朝
人生无所谓长，无所谓短。
我虽不知那江湖术士之言是否为真，但注定了的便是注定了的，逆天改命是不可能的不是么？
先前有人同我说，没有经历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的人生不是完美的人生。他所言不假，可我始终觉得缘分乃上天注定，有缘则已，无缘则罢。同时，我也不奢求有个心爱之人能同我举案齐眉，与子偕老什么的。你想，若是真应了那江湖术士之言，我定是活不长久的，如若那人真的爱上我，得知我的情况后，那他也必定会痛苦难过，于他而言这该是多么残酷的事实，徒留两人伤感，委实残酷了些。既然我与他不能白头到老，那还不如一切都不要开始，一切只是最初美好的记忆，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要对谁上心……
京都城属花朝节最为有名。
花朝节，简称“花朝”，俗称“花神节”、“百花生日”、“花神生日”。节日期间，家家户户都会祭花神，人们还会结伴到郊外游览赏花，称为“踏青”。闺中女人剪了五色彩笺，取了红绳，把彩笺结在花树上，谓之“赏红”，还要到花神庙去烧香，以祈求花神降福，保佑花木茂盛。
我想现在的花朝节与先前比起来应该不只是纪念花神这般简单了。我觉着每到花朝节之时，许多翩翩佳公子，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柔情似水的佳人什么的都会现身，来一场唯美的邂逅什么的。这样一来，造就一对又一对的好姻缘便是必然的事情了。这便是赏花是假，邂逅是真，所谓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便是如此了罢。
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今日便是京都的花朝节。
两日前我听佩玉那丫头说花朝节如何如何好玩，如何如何有趣，听得我是心痒难耐。当我问起花朝那日会不会有佳人，公子时，那丫头一脸无奈又嫌弃的表情：“小姐的小脑瓜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佳人，公子什么的与您有何干系，莫不是小姐您真的思春了？”
“……”
我真不知是她在瞎想还是我在瞎想，又是思春，怎么那丫头就记得这么个词儿？
“那你可否同我说说好玩的事儿？”
只见佩玉眼珠子一转，贼溜溜的，煞是好玩。
“好玩的，那可是多着呢！来我同您细说。”
佩玉说的同我想的差不多，花朝节那日确实有佳人，公子出来散心，唯美邂逅什么的也确实有，可花朝节的主流不在白日里而是在夜间。据佩玉说，到了晚上，大红的灯笼挂满每家每户，街被红色的光照的通亮，那红光映着月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节日的气息也就由此彰显了。
其次，花朝节这样的大日子珍馐美味定是少不了的。据佩玉说那品香楼的“百花酒”和“百花糕”是出了名的，大受老百姓们欢迎。
“镇江出酒，号曰‘京清’，黄者为‘百花’，黑者为‘墨露’。”据说这百花酒具有酸、甜、甘、辣、醇五大特色，其原料系用糯米、细麦曲和近百种野花酿制而成，世称“京口百花”。民间歌赞此酒：百花酒香傲百花，万家举杯誉万家，酒香好似花上露，色泽犹如洞中春。而那百花糕又称牡丹饼，以豆类为主要原料制作，辅以精心泡制的牡丹花瓣，吃起来是芳香浓郁，瞧起来事雍容富贵，与京都这个富饶之地毫无一丝违和之气。
佩玉又同我说那“百花酒”与“百花糕”品香楼每年就花朝节供应那么一次，而且数量也甚少，卖的火自然是必然的了。想想也是，如若是日日都吃那糕，喝那酒，估计也吃腻了，又有谁愿意来买呢？我不禁感叹那品香楼的营销计策也是极好的。真想尝尝那“百花酒”与“百花糕”。
我可怜巴巴的望着佩玉，佩环，这花朝节如此有意思我真心是想去啊！
“小姐别使歪点子，您尚在禁闭期间。老爷吩咐过了不许你离开相府半步。”
“……”瞧着佩玉和佩环那坚决的模样，我还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为何就那般不幸被关了禁闭呢！
趁着佩玉，佩环干活之际，我得了个空子到大门口去瞧了一瞧，果真是热闹非凡。大大小小的红灯笼挂满了街道，等到夜晚定是好看不已，可惜我不能去。
“哎哎，快点快点。那‘百花酒’与‘百花糕’一年可就这么一次呢，晚了可就没有了，快点快点。”“百花酒”，“百花糕”？我不由心生一计。
我找着母亲决定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让母亲同意我去瞧瞧。母亲原本是不愿意我去的，一是因为担心我的身体，二便是我尚在禁闭期。母亲又同我说若是让父亲知道了又将是一阵腥风血雨了。我向母亲保证不会出什么乱子，母亲原本有些坚决，好在在我的撒娇哄骗之下母亲终于妥协让我去了。不过要我带上佩玉和佩环。
我这人没有什么别的兴趣，就是喜欢热闹。越是热闹的地方我就越想去，再加上平日里在青云山虽说可以同师兄们出去历练，但也并非是出去娱乐游玩，更别说来这样热闹的地方玩耍了。如此一来，花朝节我又怎肯错过不去呢？
今日的京都城人山人海，大红的灯笼挂满了京都城的每一处，也照亮了每一位游人的心；小贩叫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拿着冰糖葫芦悠闲的走着，佩玉和佩环在我身后跟着。
“醉月楼，这名字怪好听的。走，瞧瞧去。”
“小姐，这……”未待佩玉说完，我便冲了进去。
醉月楼的大厅被人包的里三层又外三层。一位手拿粉色手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不停地在舞台上吆喝着，身边还围着一群浓妆艳抹的姑娘。她们虽生得美着装却暴露看她们个个都这身装扮，难道这便是师兄们常常同我说起的青楼？
“我出三百两。”
“我出五百两。”
“我出八百两”台下不停地抬着价。
“我出两千两！”大厅内有片刻的安静，随即又哄乱开来。老鸨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两只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我寻声望去，是一位身着紫色衣衫的翩翩公子。再细看之时，褪去了一身华服的李成乾手执一把纸扇，虽不似之前那般雍容华贵，却也书生气十足，气质也丝毫不减，尤其是他那双眼睛，说不出的勾人儿。其实，他还是挺俊美的……
“这位姑娘可是被我的美貌所吸引在下也深知自己是为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可姑娘总这么盯着在下看，似乎有些不妥。莫不是姑娘对在下有意嗯，在下瞧着姑娘虽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却也长得也极其水灵，配我倒也还算凑合，不如……”说完李成乾用手挑起我的下巴，慢慢地向我我靠了过来，他温热的鼻吸打在我的脸上，我的脸开始发烫，心跳也跳的很快。他在□□我？我晃了晃头，连忙别过头去不看他，将李成乾还未说完的话堵了下来。
“这位公子是脑子不好使还是怎地那姑娘长得还不如你一半好看，怎值两千两”
若不是认识李成乾，我一定会觉得他脑子不好使了，也不知他怎么能如此安心，先前在孟初寒的房里无意之中被我撞见还不知悔改，如今又在这里乱来。两千两啊，不知够寻常老百姓吃多少顿米粮了，可他却在这里买女人找乐子，当真是败家子儿啊。这若是被他老子知晓了，怕是又要被骂个狗血喷头了罢。不对呀，他怎样与我何干，我为何要管他的事情？我还是先离开再说。
“嗯……这位姑娘说的在理，她，我便不要了罢。”李成乾脸带笑意说得极为轻松，拉住了欲走的我，我恨的牙痒痒。我亲眼看着老鸨的脸由青转紫，表情异常的丰富。眼看就要到手的两千两就这样被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弄糊了，她一定恨不得杀了我，所以我还是先走再说罢。
“臭丫头，还敢走？撒野竟然撒到老娘这里来了，敢坏老娘的财路，等我抓到了你，看老娘不好好收拾你！来人啊给我抓住她！”老鸨冲着我大喊。
我撒腿就跑，带着醉月楼的小斯转了大半个京都城。最后，终于甩开了他们。我冲着他们毫无形象地大笑，并比了个中指。
“哼，还想追我，再等一百年吧！
诶，摆脱了尾巴还真是舒服，一身轻松啊！
嗯，这里是哪里？待我回过神来，抬眼看着陌生的四周，不禁慌乱了起来。突然才想起来方才只顾逃跑，全然忘记了我对京都城是一无所知，现下也不知身在何方，这下可不好了……
我在醉月楼闯了祸，又与佩玉他们走散，如今也不知深陷何处，心中已是“多少个愁字都了不得了！”
我在地上画着圈圈，无语望天。神啊，请告诉我这是何方。
就在这时，一抹白出现在我眼前，我缓缓地抬起头来。那是一双清冷的眸子，淡淡的，看不出一丝情绪，我想就算是星辰斗转，日月变换也不会让他动容罢。我痴痴的看着他，他长得很美，却与李成乾的不同。除了“美”我没有办法用别的词语去形容他，因为任何词语形容出来的都不是他，仿佛他已经超脱了尘世般，这个凡尘的语句已形容不了这个好似仙人般的男子……
他弯下腰，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嘴角含笑，淡淡地道了句：“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说完这话，他便转身向远处走去。我看着那抹远去的白色背影，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竟忘了让他带路离开这儿，我想我一定是傻掉了。
不多时，李成乾和佩玉找到了我，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寻着我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如何到家的，我更不知道待我到家之时父亲有没有责罚我，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全是那抹白色的身影和那句“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
入了夜的京都城传来丝丝冷意，我站在窗前望着月亮，今晚的月亮格外的明亮，比以往的都要亮……
有人说，遇见了就是上辈子注定的缘分，这便是我和他上辈子注定的缘分么？
原本是早已熟睡了的时刻，而今日的我却辗转反侧久久不能眠，满脑子都是那句话，那个白色的身影……
我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回忆白日里发生的一切，从醉月楼到李成乾，从老鸨到小厮再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再到那清冷的眸子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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