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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梅家寿宴艳冠群芳


  “阿弥陀佛,什么风儿,竟把老寿星也吹来了。哎呦呦,这叫人怎么受得起!”梅夫人喜盈盈的接了史老太君进去,达官贵人之家谁不知荣国府史老太君将近八十,是个长寿星那!梅家男主人不过是个翰林,并不是那有权有势的大富大贵之人,实在是因为为人平和待人诚恳才有这么多亲朋好友来恭贺他夫人的寿诞。

  “梅夫人客气了!”史老太君欠身微笑道,大家风范尽在一言一行之中,“这是我两个媳妇,你们都见过的!”邢王二位夫人也是与梅夫人拜寿不提,“这是我家几个姑娘。”三春及黛玉宝钗都是微微福了福。

  “果然是贤德妃的妹妹,个个都是不凡的,比我们家女孩儿好上千万倍呢!”梅夫人拉了黛玉和惜春笑到,黛玉那气质如兰怎么不叫人第一眼便喜欢上,惜春面容尚小自然也是更易招人疼爱。

  “夫人过谦了,谁不知梅家小姐才比文君,就是什么李清照啊蔡文姬的都要靠后的。”史老太君便随着梅夫人的搀扶前行,便是夸奖着。

  “呵呵”梅夫人憨笑到,“我们家那个孩子倒是名字叫文君,论起相貌才华只怕跟府上的姑娘们比可要差着十万八千里地呢!”梅夫人不免又是回首温柔的笑向黛玉,心中想着这女孩儿恁地与众不同,眉若烟黛,眼似含露,身似轻燕,一腔聪慧淡定都写在步伐上行动中。

  奉女儿贵妃之命要早早为子择妻的王夫人忙道,“敢问可否请了小姐相见,姑娘们一起也多个伴儿!”

  “正是呢,我家那丫头可不正在中厅里招呼着客人呢。眼见着几步路就到了!”梅夫人笑指前面,果然前面不过三五尺远的大厦中六扇门洞开,慢慢一屋子的贵妇小姐们端坐的端坐,聊天的聊天,甚是热闹。

  一行人缓缓而行,芬芳一路,冷香幽幽沁人心鼻,奇香袅袅动人心魄。宝钗黛玉迎春探春惜春,五女似五朵金花照亮了寒冬的天空,不带温度的日头也煞是明亮。过处,春光明媚,四面八方袭来的是簇簇惊艳的目光,灼灼如电。拂面的风吹的黛玉心头轻盈明快,这梅家夫人豁达快乐看似梅家也是果如传说的可亲可敬,而宝钗却是多少有些想法了。

  老太太在介绍时也不多言,不过说她们几个都是自己的女孩儿,怎好突出自己的相貌才华?大选在即虽是传出美名并不会添上什么好处,但是她本商人之女,如此赴官家的宴会少之又少,可需抓住了时机结交些公主小姐之类的姐妹才好,不定日后深宫有人相助呢。想当初那林妹妹的母亲还不是有当今皇太后的呵护才能心想事成,只不知这梅家小姐可否也有参选?这个疑惑待会儿自然就可以解开了,只是那梅夫人初次见面便是独独的牵了黛玉和惜春的手叫她心中颇不是滋味,惜春本是她五个里最为幼小的,多有人疼也不妨,偏那林黛玉从来不对自己心事又偏偏每每和她一起出来总是叫人说自己不及她,到底意难平!

  几年前她薛宝钗第一次登上南安王府深宅高墙,不想那王妃公主郡主的都是齐齐的宠着黛玉,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么一个病秧子怎么就那么招人喜欢了?世人的眼光真是奇怪,也怪那该死的唐门奇毒,千辛万苦的浸泡了药床一年半载的光阴居然都不见效!心中愤恨,却是无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黛玉你怎么总挡着我的路,谁让你叫所有的人都喜欢你!尤其是叫我也喜欢你然后恨你……

  宝钗心中翻江倒海也自愁苦,命运啊如此弄人,倘若自己不是商人之女或可与小姐们平等相交,倘若哥哥争气不至于败了家或可找个好人嫁了便罢,倘若没有林黛玉……只是那么窈窕婀娜的小妹妹,自己也是心疼万分,偏偏是个暗中的对手,哭闹啊,慨叹一声:既生瑜何生亮?你虽是无父无母的孤女,却是书香世家前朝探花之女自有老太太总能保的你平安幸福,我却是商人之女再家财万贯都不顶用的何况如今家境每况愈下,全心全意的备选还要小心翼翼的做好失选的准备,择好退路,却还有安慰老妈妈,整个薛家啊,外强中干,实在是风雨飘摇啊,所以纵然有什么错的也莫怪姐姐呀……

  “老太太,你也来了啊!”北静王妃和那南安王妃以及各个国公家的诰命夫人居然是来了多半,可见梅家的人缘关系多好。

  南安王妃冯向晚忙拉着个素衣洁面淡雅素净的美妇人悄悄道,“嫂嫂快看看,哪个是咱们黛儿?”

  那个恬静可人的美妇窃窃笑了,娇叱到,“弟妹又拿我取笑了,我见她时还不知你在哪里呢?”原来此人竟是司徒蓉儿,若不是喜欢梅夫人的为人,她孀居在家的人是轻易不出门的。

  不过此时司徒蓉儿已是北静太妃,他的儿子水溶已是担当了重任,为人处事一如他父亲般平和稳重令人尊敬。众人奇怪的瞧着这美貌的两妯娌,只见北静太妃与南安王妃俱是眉开眼笑的走向了史老太君身后的一个女孩儿,像是见了天仙一样的上看下看啧啧称藏,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又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从前那个灵秀剔透的小女孩儿眨眼间竟是长成了亭亭玉立的仙女儿,比之旁边四个水葱一样的女孩儿不知又强了多少倍。

  喜的久不开颜的司徒蓉儿到,“竟是难为了老太君,这么仙女似的个姑娘可是怎么调教出来的,可怜我们家水清水湘不在,不然还不抢回家去!”

  一语说的众人都是笑了。

  “别说两位郡主,就是我也要抢了来留在家里呢!”仿佛琴声叮咚,穿花扶柳而来的一个娇小姐轻启朱唇,盈盈二八年华,娟娟如花面容,清新的瓜子脸,淡雅的梅花妆,柔美的桃花碎裙坠地,清丽的莲叶细绢翻飞,俯首处香颈雪白,抬眼望深眸似漆,端庄秀丽更叫那气愤不平的宝钗又是赞叹,可见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便是那之外还有黛玉一般的天外飞仙,想必这富贵绮丽中走出的便是那梅家的小姐文君吧。

  “寿宴要开了,王妃可要挑好了菜的,若是品不出哪个是文君的手艺,我可是不饶的!”那小姐果然便是梅文君,只是想不到她不但是传说中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居然是厨艺绝佳的,看样子南安王妃深喜她的菜肴。宝钗揣度不差,从前那冯向晚因故意说错还有意输给了梅小姐许多玩物呢,可叹都不是价值不菲的东西,不过意义不同寻常而已。

  “我们家当家的闲人一个,却是常喜欢到处游玩的,正赶上今年过节在京都,不想老姐妹亲朋都这么热心来给老婆子摆着寿宴,还是快快请用膳吧,没准还不待诸位吃饱咱们就又要离京了呢!“梅夫人玩笑到,示意女儿去招呼了众人。

  上一桌那是梅夫人陪了南北二位王妃并史老太君及众国公将军的诰命夫人,又一席乃是众有身份的太太媳妇急老婆子有那两个梅家极有体面的女人陪了,再一席便是各府里来的姑娘小姐自然是梅文君自己陪着。这梅小姐虽是见了黛玉格外喜欢,却是个十分周到体贴的,不肯这里太叫黛玉风光反给她添了不是,曾记得这黛玉姑娘是荣国府寄居的探花之女,太高人愈妒,此刻母亲寿诞该叫众人都开心才好。何况那两位素来热心好客的待这些个姑娘们的王妃如此喜爱黛玉都没有多事的,又不似才见过的,从没听说太多黛玉消息必然还有它因。此时此刻只该好好的招待好每一个人才好。

  “姐妹们可读过书?”梅小姐忙着传菜陪酒还边问着,宴席之上欢声笑语才叫高兴喜庆。

  “我们府中却是大嫂子带着大家些许识的几个字的,到底还是针织女工最为重要!”宝钗淡淡笑答。

  梅文君看去,只见体丰貌美的这女子端庄淑丽的停箸回话,自有一股雍容华贵倒是挺媚人的,只是言语行动上不免有些斧凿的痕迹,先天不足,后天又太过加工的过了。未免一块质地不纯的金子打的钗子多少还是缺少些天然的美好,但是如此举止对答却是值得称道,也不枉在贾府里的熏陶栽培吧。

  悠然而来的一个嬷嬷向梅夫人道,“公子要来拜了众位贺客呢!”

  众人自然知道礼数使然,乃齐笑着说快请,片刻便有个文弱书生一般的公子进来拜倒在地,口中犹说,“小侄梅文涛谢过众位王妃夫人小姐替母亲祝寿,这里施礼了!”

  那小姐们本是奉了令不必见外的避开的,不过是毛大的孩子,哪里那许多规矩了。这梅家公子知道有小姐们在也是自始至终的低了头,那小姐们也是含羞的俯了首,不想那宝钗忽然记起,呀,这京都梅翰林家的公子梅文涛,岂不是叔叔家琴妹妹的未婚夫婿,这一惊便是是蒙抬头愣在了当场!

  忆往昔,琴妹稚小怎舍许人,叹今生,未曾谋面把终身定。不知这一愣,还要有何纠葛,果然是借此机会在那小儿郎的心中留下艳冠群芳的深刻记忆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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