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莫名心疼

凤娇和村里一帮妇女跟外嫁回来的女儿们，有一搭没一搭聊闲话，目光越过嬉闹的人群时，落在了这个看着孤单的女孩身上。

看着她那张泛黄的脸上，心里头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一下下地戳着，不疼，却一阵阵发紧、发酸。

女孩明显营养不良。孤零零让她莫名地难受，那破旧的衣着、怯懦的神情，还有那双紧盯着欢乐却不敢靠近的眼睛，都让她想起什么，像隔着毛玻璃看一个模糊的影子，分明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的情景。

她招手叫来阳阳，朝女孩的方向努了努嘴。阳阳会意，拿起一块鸡蛋饼干和一颗裹着漂亮糖纸的水果糖，蹦跳着走过去。

“给你吃。”阳阳把零食递到女孩面前。

女孩像是受惊的小鸟，猛地缩了一下肩膀，双手紧紧背到身后，慌乱地摇头。

她的视线从饼干和糖上飞快地掠过，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向往，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恐惧。

凤娇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女孩的眼睛，轻声说：“拿着吧，没关系。”

女孩抬起眼，怯生生地看了看凤娇温和的脸，又迅速低下头。犹豫了很久，那双布满冻疮的小手才慢慢地从身后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接过还带着阳阳手心温度的饼干和糖。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碰到阳阳的手。

接过东西，她低着头，一点一点的啃食，拉长着吃饼干的时间，试图让饼干的香味和甜味在舌尖上停留更久。

凤娇看着孩子，心想，这是哪个姑娘家的孩子？

外嫁的姑娘多，总不能一个一个去问吧，再说了，问到了又能怎么样？就凭自己这点能力，能帮她多大的忙呢？

她甩了甩脑海的念头，坐在一边，一直仔细观察女孩。直到女孩把饼干和糖果都吃完，才收回了目光。最后，女孩把从糖果上剥下的糖果纸一直握在了手里。

回过神来，凤娇继续和大伙儿唠嗑，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往女孩身上扫，这时候，女孩趁着大家没注意，打开握在手里的糖果纸用舌头悄悄舔了又舔。

凤娇看着她挺可怜的，让阳阳把兜里的糖果都给了她。这次她接过糖，朝阳阳笑了笑，显然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竟然和阳阳一起玩，只是一直不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凤娇心想，抱养出去的老三应该也有这么大了。怜悯一个陌生孩子，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弥补对老三的亏欠和愧疚。

也不知道老三在那边过得好不好，过年了，不知道养母给她买了新衣服没有？有没有糖和饼干吃？

看着阳阳和晓雅，想起老三，林凤娇心里揪心地痛。

晚上回到家，没想到爱国已经做好饭了。林凤娇简直不敢相信，他会主动做饭！

既然做了，不管好不好吃，都得吃几口，夸奖几句，让他继续做。

爱国拿出一碗凤娇大年三十就做好的冻鱼菜，考虑到两个孩子需要吃点新鲜的，他煮了一个水蒸蛋，再炒上一个青菜。

吃饭时，凤娇夹起一筷子青菜，刚放到嘴里一嚼，“咯吱”一声，接着再嚼，一股齁咸传到舌尖，林凤娇被咸得灵魂都差点出窍。

她笑着跟女儿说，“晓雅，你爸爸这手艺可真行，这一口青菜，能把我整碗饭送进肚子里。”

“不会吧，真有那么好吃，我也尝尝！”晓雅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不禁感慨，“爸，这卖盐的是不是也回家过年去了？”

看着母女俩一唱一和，爱国被逗乐了。自己也尝了一口青菜，咸得直皱眉，不好意思，盐没拌匀，我再放锅里拌一拌。

凤娇看着丈夫窘迫的样子，心里虽气，也不好发火。

不过，她就着那口齁咸的青菜，果然扒掉了大半碗饭，末了还故意咂咂嘴：“嗯，效果显著，嘴巴还是咸的，明天还能就着咽下一碗饭。”

晓雅咯咯直笑，阳阳虽然不太明白，也跟着姐姐傻乐。一顿饭就在这难得的、带着烟火气的笑语中吃完。

收拾完碗筷，洗漱完毕，晓雅不用催促，自己就抱着枕头去了厢房。

爱国手脚麻利地把阳阳哄睡，抱着他放在了床靠墙的一边睡下。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别人家守岁的零星鞭炮声。

煤油灯吹熄，黑暗中，爱国窸窸窣窣地钻进被子，带着一身皂角的气味就贴了过来。

凤娇心里因为晒谷坪上那个陌生女孩而引起的惆怅与无力感，还未完全消散，梗在心口。她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背对着丈夫。

“干啥呢？”爱国的手臂却不容拒绝地环了上来，热气喷在她耳后，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般的嬉皮笑脸，“夫妻俩睡一个床，你说还能干啥？”

“滚一边去！”凤娇低斥，还想反抗，用手推他。但爱国却不肯松手，今天铺垫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晚上这一刻么？

他熟悉她身体的一切反应，三下五除二，带着点不容反驳的力道，竟真将她剥了个干净。

寒冬的夜，肌肤暴露在空气里激起一阵战栗，下一秒就被他滚烫的身体覆盖。

没有温存的前奏，不等凤娇从那纷乱的思绪里完全抽身，做好接纳的准备，他已急不可耐。有些粗暴，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仓促。

过程短暂得如同夏日骤雨，来得猛，去得快。凤娇刚被勾起一点感觉，身上的压力便骤然一轻。

一切归于沉寂，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喘息在黑暗里交错。

短暂的空白后，白日里积压的疲惫、心酸，连同此刻身体上空落落的不满足，一起涌了上来。

凤娇猛地一脚踹在爱国的小腿上，压着声音，语气里是再也掩饰不住的潮红气愤和尖锐讥讽：“看着动静大，干活都没放屁时间长！外面的狐狸精花样多，我看你肯定是被外面的狐狸精掏空了！”

话像针一样刺激着爱国那脆弱的小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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