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翻白眼也没用

听到这一句，爱国懵了，堵在嘴里的饭怎么也咽不下去了，家里变天了！

竟然叫我洗碗？我爱国这辈子还没洗过碗！

见妻子走了，爱国气得把饭“砰”得一声摔在桌上，“我就不洗，你还能拿我怎么办？”

冷坐了一会儿后，爱国又重新端起碗吃饭，吵架归吵架，饭总得要吃饱的。

吃完饭，他的行动比嘴巴老实，委屈巴巴得烧热水洗碗。

正在洗碗的时候，母亲胡秀英路过他家的火房，看到几十年来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儿子在洗碗，不淡定了，心疼道，“爱国啊，洗碗是女人该干的活，男人的手是用来赚钱的，打天下的，不是用来洗碗收拾家务的！”

“妈，不就洗个碗嘛，有什么大惊小怪？我在矿山就是自己洗碗。”爱国似乎一下子就想通了。

其实在矿上何止洗碗，还帮姘头洗过内裤呢。

“你个没出息的，凤娇呢？让她来洗！这大过年的，她去哪里了？家里不收拾，到处去外面跑，这算怎么回事？”

“妈，你儿子家的天变了，现在女人赚钱，男人在家干家务啦！”爱国越洗越来劲，故意逗弄起母亲。

“你那媳妇的确是能挣点钱，但是，这村里头，除了二苟，还没那个男人像你一样要干家务活的，给我放下，别把村里的规矩带坏了！”说着，胡秀英接过儿子手里的活。

一边洗碗一边嘴里唠叨个不停，“你都娶了个什么媳妇，仗着挣得几个钱，就在家无法无天了，一会儿，我非教训她不可！”

“你教训她？妈，你还不知道吧，如今她可厉害了，见了谁不顺眼都骂，回来这几天，我都被她骂好几回了！”爱国心想，林凤娇，我拿你没办法，那就让我妈整你。

“哎吆，我的心肝，我的宝贝，养你这么大，我都不舍得跟你说一句重话，没碰过你一根手指头，她咋就敢对你动手了呢？你说，这日子还过不过，过不下去，妈把她赶走，你重新娶一个得了！”胡秀英被儿子添油加醋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林凤娇正好走进火房，听到了胡秀英的话，“哟，说赶我走就赶我走，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在挣钱养家。”林凤娇双手叉腰，毫不示弱。

“你这没规矩的媳妇，就知道挣钱，家里也不管，还让我儿子洗碗，成何体统！”胡秀英把碗一放，瞪着林凤娇。

“现在时代不同了，我出去挣钱，他在家干点家务怎么了？再说，爱国都没意见，您就别掺和了。”林凤娇扬起下巴。

“你……你敢顶嘴！”胡秀英被气得脸通红。

“妈，我记得前几个月爱华借了我二十块生活费，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凤娇看着婆婆那张变形的脸，莫名得感到好笑。咱现在有钱，挺起腰杆，才不受你这窝囊气呢。

“你……”胡秀英指着凤娇，气得翻白眼。

爱国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赶紧出来打圆场，“妈，凤娇说得也有道理，现在她挣钱不容易，我多分担点家务也是应该的。”

胡秀英看着儿子，又看看林凤娇，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老了，管不了你们这些新鲜事儿了，只要你们日子过得好就行。”说完，转身走出了火房。

“嗬，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站出来帮我说话了？你就不怕你妈说你有了媳妇忘了娘么？”

“你是我媳妇，我当然站你这一边，再说了，不就洗个碗嘛，你洗，我洗，还不是一样！”爱国嬉皮笑脸，哄逗着妻子，

“早有这态度不就好了嘛！”凤娇笑了笑，“哝，去，抓把米把鸡喂了，顺便把鸡笼的鸡屎清理一下，重新给笼子换上干净的草。”

“你……”爱国无语，“这事我从来没干过，我哪知道干？”

“爱国谁生下来就知道干这种活？不都是从不会到会？你一个大男人，没吃过猪肉，难不成还没见过猪跑？”

“得，得，你说的有理，听你的！”爱国不知道怎么辩驳，只好认怂。

刚才阳阳在晒谷坪玩，看到别的孩子有糖吃，眼巴巴看着，那孩子就是不给他吃，凤娇气无奈，只好回来拿些过去给他吃。

俗话说，初一仔，初二郎，初三初四拜舅娘。过了大年初一，大年初二，外嫁的女儿都陆续回娘家拜年了。

但凤娇家的情况特殊，凤娇娘家在大山里，冬天，山陡路滑，稍不留神，一旦滚下山，连个整尸都找不着，所以，处于安全考虑，凤娇出嫁几年，除非初二那天出大太阳，不然从不初二回家。

初二，晒谷坪上孩子异常多起来，都是外嫁女儿带着儿女回家拜年，孩子们纷纷跑到晒谷坪上玩。

天气阴沉，但晒谷坪上的欢闹声却一阵高过一阵。毽子在空中翻飞，跳绳甩得啪啪响，孩子们追跑的身影来回穿梭。

热闹到晒谷坪边上却坐着一个陌生面孔的女孩，不肯和大家一起玩。

她身着大红棉衣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和肘部磨得露出了絮状的棉芯。黑色的棉裤短了一截，外面包了一层包浆。裸露的脚踝处，袜子破了个洞，冻得发紫的皮肤上赫然印着冻疮的痕迹——红肿、发亮，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溃破，结着薄薄的痂。

最让人不忍的是她脚上那双小布鞋，实在太小了，后跟完全踩在鞋帮下，脚后跟就这样直接暴露在冷空气中，冻疮层层叠叠，新的红肿压在旧的裂口上。

女孩的双脚不安地互相搓动着，试图用一只脚盖住另一只脚的伤痕。她的目光却牢牢黏在玩耍的孩子身上，看晓雅一个漂亮的“拐踢”让毽子在空中转了个圈，她的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看玉书轻盈地跳过挥动的长绳，她的脚尖也跟着轻轻一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盛满了渴望，却始终没有勇气上前一步。

女孩个子比阳阳稍高一点，样子却老成多了，偶尔还会用余光扫一眼阳阳手里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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