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章 冰封雪城
雨最终还是停了。炽烈的火焰经过一夜雨水的洗礼,最终也熄了。留下的,只是浓重的烟和一片焚尽的废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将始作俑者与那些已经成为试验品的人在无情的爆破里抹杀,自此,才能将那疯狂的研究告一段落。
战争就是这样冷酷。战争所到之处,只有绝望与悲叹。
湮灭在燃尽的火焰里的,是拥有“操尸术”的魔术师。为了自己的研究,由于尸体不足,不惜以病毒折磨活人致死来获取所需要的扭曲尸体。为此与疯狂的恐怖主意联手:恐怖分子为其提供需要的尸体,而操控的尸体,则作为夺权战争的前线炮灰。
不过……终于结束了。
风衣的男子从浓雾里探出身子,被烟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然后倚靠在倾塌的废墟旁。
好难受,想要抽支烟,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只是摸摸口袋,那个装着香烟的地方已经空了,也难怪,在决定爆破的那一刻,略带焦虑的自己接连着抽完了所有的香烟。
是的,又是自己用无情的爆破将无数无辜的人湮灭在火焰里。——杀死那个为了研究不惜将活人作为试验品的魔术师。同时,将那些已经作为试验品而忍受半生半死间折磨的人也一并埋葬在烈火里,因为他们一旦死去成为尸体,那么在无人操控他们的时候,就会无差别地攻击所见的生灵。
自己……似乎是结束了他们的痛苦,同时,也埋葬了他们生的希望。这……是救赎吗?
如果这姑且算作救赎的话。已经被杀死的他们,还有那些没有被战争波及到的人们,会感谢自己拯救了他们吗?会称自己为英雄吗?
不会的。这一点,在最初决定迈入这场战争的时候,就已经被决定了。
相距极远的人们只会将这场战争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留存的士兵们的家属也只能流着泪赞颂他们孩子、丈夫、父亲的英勇;有些良心的统治者也许会拿出一些拨款来安抚军属,而没有良心的上位者,也许只会在心里谋划着怎样再用其他人的命来完成自己所谓的“宏愿”。
切嗣无力地苦笑了一声,紧紧握住了拳头。
就算是他们会感恩自己,那些逝去的人们也再也回不来了。——那终归不是自己的愿望。仅仅……仅仅是一个相对正确的判断罢了:把那些终将在战争中逝去的人尽快地抹杀,然后拯救那些没有理由死亡的人。
“切嗣。你……”那是一个利落的女声,冷漠的语气里,能感觉到一丝切实的关心。
“我……没什么。”
心脏,好像再次被剜去了一块。本想拯救“所有人”的那颗心脏,再次为了拯救“多数人”,而再次被现实割裂。
……
没有语言的黎明,曙光穿梭地平线,透过了弥天的深云。
如果……那能够是人类最后一次流出的血液,即使让自己背负所有的罪恶也在所不惜。可惜,那并不是,那只是无数战争中的一个宣告终止而已。
“我似乎有点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男子拍拍旁边女子的背,算是宽慰一下,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惨烈的地狱。
“卫宫的家系。没错吧,年轻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响在切嗣的耳畔。
男子冷漠的面容回过来,带着疑惑看向那双苍老却不减锐气的眼睛。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冯·爱因兹贝伦。作为魔术师的后裔。我想你应该听说过吧。”
“阿哈德翁…么?您有什么事情?”
“既然是魔术师的家系,应该也听说过‘圣杯’吧。”
圣杯——就是魔术师们声称的“万能的许愿之釜”。这切嗣当然知道。虽然在痴迷于“不死”研究的父亲那里只是听到过一星半点,不过在后来成为“赏金猎人”的时候,从无数魔术师的口中,所听到的几个词汇,就只是“根源”、“长生”和“圣杯”而已。只是那样所谓“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圣杯,真的存在么?
“在你前面的几次任务中,我看到了你的实力。做个交易吧,年轻人。在下一次‘圣杯战争’中为我爱因兹贝伦家族取得胜利,拿到圣杯,以完成第三法。作为交换,我将承认你作为爱因兹贝伦的一员。而你,从此再也不必作为赏金猎人这种用命来赌钱的事情。”
阿哈德理所当然的认为面前的男子和其他的魔术师一样,会痴慕于爱因兹贝伦的垂青,不过,他错了。
回答他的,只是年轻男子的冷漠。
“你……在踌躇着什么?爱因兹贝伦的富有和它在俗世所代表的权力,作为魔术师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为什……”
老人在说话间,瞥向了切嗣的眼睛。阴沉,完全不似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沧桑。那个人的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眼神里……是冷漠,带着几分彷徨,最后,还有一点点的希冀。
是的,虽然几近泯灭,但是还残存着一点点的希冀。这对老人来说,已经够了。
“年轻人。你…相信奇迹么?”
“奇迹……么?”
说起来,对自己影响最为深刻的那个人说过,
——想要拯救所有人,那…大概只有奇迹才能完成了吧。
可是,这么些年,眼见的,只有悲伤,在那惨剧发生的时候,从没有什么奇迹降临过。
没有等切嗣回答,来者又兀自说了下去。
“不论是谁,心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必须达成的愿望吧。或是金钱,或是权力,再或者……是理想。年轻人,虽然不知道你的理想到底是什么,但是,如果能取得圣杯那样的奇迹的话……”
理想两个字简直就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切嗣的心上。
“理想”这两个字有沉重,相信见识过浮华之世的人都知道。现在,除了童真的孩子,谁还能够挺着胸在众人面前说出自己当初的梦想呢。
只怕,那样做的,只会被认为是傻子吧。
因而越是成长,就越是只能将理想深深埋藏在心里。对于普通人是如此,对于切嗣更是如此。而且,想要依靠一己之力,想要使所有人都能获得救赎,完全没有可能。
那么……就真的只能依靠奇迹了吧。
老人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上前拍了拍切嗣的肩膀,然后走开了。
“如果你考虑好了的话,请坐上那边的车吧。他们会送你到我的城堡。我们再详谈。”
……
坐了豪华的车,这个身着风衣的男子一路被送进了德意志南部的山里。
早听说阿尔卑斯的风景世界闻名。
切嗣也只有在此时才真正看到了真正的所谓蓝天碧野。和自己战场里那种血腥经历里完全不同的景象。
背着将暮的夕阳望过去,时不时地,饱食的牛儿抬起头,然后扭向这边,晶亮的眼里闪着温暖的颜色,轻轻地哼两声。
正是短暂的夏季,也是这里最为丰饶的时期。不论是原野的绿草,抑或是星点棋布的牛羊,在温煦的阳光下,生发着昂扬的闪耀光彩。
生命,本就应自由如斯。
与此相比,那些死在自己手里的无辜生命又算是什么呢?
切嗣闭了眼睛,沉思几许,不知何时已到了山脚。
沿着小路,攀上登山索,一路延至山麓。
迎面,是山岭峰岩、千秋霜雪。沿路,是短暂吐绿的林子,不顾地上的残雪,努力绽放生命的色彩。
生命,是否真能坚强如是?
……
不觉间已经看到山间金色华饰的冰封之城。
永冻冰封的山城,在没有飘雪的晴日,落日的余晖居然也会留一抹金色的温暖。
“切嗣。我相信你会来这里的。”
“嗯。如果那真的是奇迹的话,我接受这个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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