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章 四分时空(三)冷漠之下
漫天黄沙,遮挡了焦热的烈日。
女孩子准备离开了那个藏匿在阴影之中的地方。准备再次登上去战场上的汽车。现在,还在等待。旁边,是一个脖子上悬挂着曲线挂饰的男孩。
是的。这个女孩子已经是第二次步入战场了。
这个女子,还在只是小小孩童的时候,就被丢给了一把普通制式的AK-47,只是被教授了扣动扳机,就被丢在了到处枪林弹雨的前线。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了,眼看着旁边的幼小的鲜活的生命一个接一个倒在敌人的枪口下。也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了,拨开旁边的那些孩子们的尸体,从鲜血中爬出来,拖着受伤的身体,独自离开。
父母……?
自记事的时候就不曾出现,也从未去寻找。因为遍地是战火的地方,只有保住性命才是第一位的,哪里会顾及有那种亲人的温情?不过,这个年幼的女孩子从未感受到过温情,因此也不曾明白。
同伴……?
也许最开始有的吧。因为有过很多次约定。要一起逃离这样的约定。不过到了却无奈地看清,到处是硝烟的地方根本无处可逃,只有拿着手里唯一的枪去搏命换得生存。到了最后,只是剩下了寥寥数人。彼此之间也只是互相看看,不再言语。
飞溅的鲜血和喷吐的火舌,一直刺激着女孩子的双眼;轰鸣的声响盖过了旁边同样被推向战场的孩子们的悲鸣,震聋了女孩子的耳朵。
在黄土飞扬的土地上弥漫着的,只有火药和鲜血的气息。
终于,在这一次的搏命之中,再次只留下了女孩子一个。
女孩子那被战争浑噩的眼中,只有一片混沌。躲在墙角,木木地看了一眼已经倒在血泊里的一同来的其它孩子们,走过去,把他们身上的枪弹和干粮收集了起来,就跑开了。
没有丝毫的留恋。因为…不管是怎样无情的事情,已经见了太多,自然就变得麻木。――这一年的女孩子,14岁。
藏匿在井盖之下,靠着收集来的干粮和腐肉,躲过了对方的突击。等到扫荡过去的时候,只剩下了脸色发青,虚弱到几乎站不起来的女孩子,连因要参加战争而被强制剪成的短发都已经完全的混乱。
几乎是爬着,回到了能给自己食物的组织。
“我…需要水…”女孩子趴在了那个据点的门口,只是用着乞求的声音。
“……你这女鬼,居然活着回来了。其他人呢?都死了?你还真是个灾星。和你一起出去的从来都没有回来过。”
只是几十个人,不,几十个孩子,就要对抗多逾百数人手的训练有素的突击队,任谁也做不到的吧。即使是这样,也拖了对手将近六个小时。
但是回来,没有受到英雄般的礼遇,却得到了满满的冷嘲热讽。
那个男兵面露凶相,揪起了头发,提起了女孩子的头,将她按进了旁边的水盆里。已经完全丧失力气的女孩子完全没有反抗的动作。当然,过度饥饿和受伤的躯体,也不允许女孩子有什么动作。
“要水?可以,这回让你喝个够。”
“呜……咕噜咕噜……”
“喝够了没?啊?”
男兵又拖着她的头发拉起来,强行把她的头扭过来,大声地呵斥,正看清了她的面容。
“嗯?原来倒没发现。你这灾星倒是个美人胚子啊。正好。这段时间也没什么能玩的东西。搞得老子快闷死了。这么个妞倒是可以让我痛快痛快。”
被晒得黝黑的粗壮的手一下就撕开了女孩子的衣服,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肌肤。
“哟…外面脏兮兮的,里面倒是白嫩嫩的啊。也罢,这就算是你对组织最后一点贡献了。”
单手提着女孩子的脖颈,一挥就直接丢进了帐篷。
……
“你……在里面干什么。”
出去巡视不久就回来的组织的长官听到了帐篷里的响动厉声质问。
“你这擅离职守的家伙,赶紧给老子出来,干你的哨兵去。对方要是偷袭了,而你却没发现,这里的人脑袋都得搬家。”
“是…是…”
帐篷里一阵剧烈晃动,那个哨兵很快出了帐篷,跑向了林子前面。
在确认哨兵远去之后,只是那个长官模样的家伙却翘起了嘴角,带着淫笑钻进了帐篷……
当帐篷停止那咯吱吱刺耳的声音后,里面再次响起了那个长官的声音。
“哼……算你好运,遇上老子我了。这回有个去训练的机会。你们这些贱民很少能得到训练的机会。这次就给你了。”
哪里是什么机会,女孩子知道的,那训练营里,很少有人能活着出来,即使是或者出来,也要再次赶赴战场。命运的轨迹没有丝毫改变:最终,死在哪里的战场上。
还在颤抖的女孩子再次接受了这一切,自此,再对别人少有了话语。
之后就被送进了偏远的地方,进了一个只有血腥和黑暗的地方进行着残酷的训练。
一进去,就被鞭子抽打着驱赶进了兽笼。
尖锐的枪,一声声鸣响。
一些,是那些被关进笼子里的孩子们射杀野兽的声响;而另一些,则是那些教练们在处决没有一枪将那些非洲鬣狗毙命的孩子。
终于也轮到了自己,紧闭着眼睛,提着枪走进了笼子,呼了一口气。
睁眼,抬头,举枪,射击。
砰。
一声闷响,鬣狗倒地。就像那些死在自己枪下的人一样。
转身,准备走出笼子。却看见了较笼子较远的地方一个比自己小了不少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白色上有一个黑点的曲线物件的孩子,呆呆地看着自己。
没有理会,径直走了出去。
女孩子轻易通过了试炼。那个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的男孩一直躲在自己后面的角落,张望。――连续几天都是。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女孩子立着眉,冲着身后嘶吼。
原先的事情,让这个女孩子对于男性有一种本能的厌恶。
三个月之后,女孩子的肚子开始隆起。女孩子开始不知所措。
“你…似乎怀孕了。私在学习的时候有听说过。”童稚的声调,却说着完全不似孩童说出的话。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再次立起眉,不过声音里已经完全不能和先前的气势相比——胀大的腹部不允许自己那样大的动作了。
“你。要注意些。”带着曲线挂饰的男孩离开。
但是自第二天开始,每天都有一些能补营养的东西放在自己的窗前。
女孩子知道的,就是那个男孩留下的。也是因此,男孩一直在消瘦,以至于小小的年纪,脸上颧骨已经突出。
女孩子去询问了关于男孩子。那是一个学习“蛇”的臂法的男孩。自小就是孤儿。
一天里,早起的女孩子等到那个男孩子过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怀孕的人需要营养。这是常理。是常理的私便会遵从。”男孩子把东西放下,转身离开。
“……”
奇怪的男孩说出了奇怪的话。就好像说自己只是一个只认常理的人。语气也像是不带感情,不过,女孩子知道,在深深的内心里,那个男孩和自己一样渴望着温情。
六个月后,就连这里的人都发现了女孩子的事情,并将她专门放在一个相对好些的地方。这让女孩子很奇怪。
不过后来女孩子知道。真正的价值在于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那必定与那个男孩一样会被培养成为杀手,为这个地窖般的地方谋取钱财。
九个月。女孩子早产,生下一个男婴。在女孩子昏迷的时候就被抱走。女孩子对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感情存在,或者说,是不敢有什么期望。
不久,女孩子再次进入了射击的训练。也是每一次出牢笼,都有那个比自己更年幼的身影在默默地观望着自己,时不时地,那个冷静的如同蛇一样的眼睛里也露出一些复杂的情感……是同病相怜?亦或是肯定?还是只有在想象中才出现过的亲人之间的感情?
好像都有,但是好像又都没有。嗯,怎么说呢。就像是两只受伤的小动物,一直在舔舐着对方的伤口…
汽车的鸣笛拉回了女孩子的视线。
“要走了么…”沙哑的声音。看起来男孩子已经到了变声的时期。
“是的。再见。”
明明只是15年华的女性和一个看起来还只是个带着孩子气的少年。双方的语气里,却只有令人感到严寒的冷漠。
走出了阴暗的如同魔窟的地方。
与自己常态不符的,女子回过了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类似地窖一般的地方,略略顿了一会儿。
一声声的,锐利的枪响,野兽的嘶鸣,还有孩童的惨叫,即使被隔音板遮挡,也还是漏出来一些。
因为,自己前一段日子,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奇怪的是,经历过战争的冷漠的自己,为何对这个阴暗的冷血的地方有着一丝留恋。
“没时间了,快上车。”
女子闻言不再犹豫,一跃登上了车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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