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章 四分时空(二)拾忆
阴霾,再次笼罩上了阿尔卑斯山间本就不常晴朗的天空。
只是在那个淡紫色身影离去的两天后,冰冷的雪再次弥漫了整个山城。
独倚窗边,银色长发的女子擎起粉润的脸颊,寂静地看着窗外的阴云,推开窗子,任那些冰冷的雪飘洒在脸上,融化,消失。
“生命……么?”
露出淡淡微笑。
“稍微,也品尝过一些了呢。苦涩也好,甜蜜也好。总之是就存在来看,是美好的东西呢。”
闭了眼,聆听着雪飘落的痕迹。回忆着随雪高飞的日子,回忆着独立山巅的时光,以及艳阳光辉映照下的明媚。
睁开,却只看到满目的阴沉冰冷。
蓦然,一阵失落。
已经稍稍体味过生命的意味,愈发地感觉到命运的捉弄,和违逆命运的艰难。
自今之后,又当何去何从。
——作为一个为了“圣杯之战”而专门制造的人偶,守护着体内的“圣杯之器”,最终为了无关的人而奉献出好不容易得到的生命…或者试着逃离,去永远地追寻自己的人生长路…
“爱丽丝菲尔。”
老迈的声音鸣响在身后。
“嗯…嗯?”
不过,迷失在回忆里的爱丽丝菲尔却没有马上回答。
“爱丽丝菲尔!”
低沉却带着威严的男声拉回了爱丽丝菲尔的意识。
游移在窗外的视线回归,正看到了站在自己旁边的白袍长须的老人。
“阿哈德族长。”
爱丽丝菲尔赶紧半跪下来,以示对面前老人的敬重。
“不错啊。爱丽丝菲尔。你还知道这样的礼节。我还以为你已经和你那不知名的servant接触的太多,而忘记了爱因兹贝伦家族本应有的庄重呢。”
“不…不敢…族长。只是…您怎么…”
“你想说‘我怎么来这里了’?做大爷爷的,来看看我的后辈,有什么错吗?”
虽然是这样的话,只是那面无表情的陈述语气,丝毫不带着亲人间的温情。
“还是说你心里想的是:我怎么知道那家伙是个英灵?是吗?”
白色的蛇眉一立,嘴角微微抖了抖,深壑一般的法令纹显示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权势。
“别忘了,爱丽丝菲尔。我爱因兹贝伦家的研究就是与灵魂相关的东西。已经研究二百余年的我怎会不清楚那样的存在。”
虽然知道有阿哈德有所动作,不过这样看来他知道的已经比自己预期的,多了太多。逃离的计划,很可能也被得知了吧。难道,就真的只能这样屈从于命运的安排?
爱丽丝菲尔低了头,不敢言语,只是额角的汗水已经滴滴渗出。
不过阿哈德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关注爱丽丝菲尔的感受,干干涩涩的声音继续陈述。
“在一开始,我只是认为那是个外来的魔术师,就想要借她那拥有庞大魔力的血液来固化你们的灵魂和身上的魔术回路。只是后来才发现那样具有融合特性的血液并非人类能够拥有和支配。才察觉了那是个超越人类的灵。”
一开始就已经被算计了吗?
爱丽丝菲尔这么想着,却并不敢表现出一丝的不满,因为面前的老人,魔术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强大。虽然不能与英灵抗衡,对付经由他的手创建的自己,却是绰绰有余。
“虽然不知道那样的灵是怎样得到了肉体。不过…那不重要。因为我得到了她足够的血液,应该能维持你们到下一届的圣杯战争。那么…爱丽丝菲尔,不要忘记了你被创造出来的使命。”
“是……族长。”低声地回答,带着沮丧。
果然,还是无法逃离这样的命运吗?
“嗯……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执行。”冰山一般的扑克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用着简单的命令语气。”
“是…是什么…族长大人。”
爱丽丝菲尔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低声地询问。
“我要你进入沉睡,并且消除和那个不知名的servant在一起的记忆。这样你才能好好地执行你的使命。而且……哼。掌握不了的力量,不要也罢。”
原来……原来这个野心十足的、披着人皮的老狐狸已经洞悉了一切,就连那个自称镜灵的女子的力量,也想通过自己来牵线纳入掌中。而且就算是在放弃时,就好像抛掉一件废物一般的决绝。
“我……”像是哀求,又像是要做最后一丝争取,“沉睡我可以接受,但是…”
但是那段平静而美好的时光,真得想保留下来。即使……即使最后无法获得主宰自己的命运的权利,在最初,也是有人曾经给过自己一线的希望。
“哼…你还没有选择的余地。”
最后一丝的争取换来的只是一盆冰冷的水。
还没有等爱丽丝菲尔说出自己的看法,阿哈德就已经用一声冷笑打断了她的发言。
“注意你的身份,爱丽丝菲尔。你是我的造物。你的使命,你的存在,只是为了完成圣杯。给予你灵魂,只是为了躲避不必要的麻烦。”
是的。在刚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被赋予了这样的意识。人格只为了保存体内的“圣杯之器”。原因,后来也知道了,是在第二次圣杯之战之后“圣杯之器”被破坏的缘故。
如果不是那个道袍的女性亲自赋予了自己完整的灵魂,面前的老人也会用强大的灵魂咒术来限制那个名为爱丽丝菲尔的造物的行动的。即使是再狂暴的灵魂,在比自己强大的存在面前也毫无反抗之力。
“……”
默默无言。
良久,颓丧的爱丽丝菲尔拖着身体,平静的躺在了床上,缓缓合上了双眼,认命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苦痛。
老人把封存的锦盒打开,将里面装在秘银容器里的血液取出。——前两天从那个不知名的灵身上取下的血液,不知为何,还残留着些许的温度。
嗯,也许是从灵附魂的肉体上取下的血液本就有所不同吧。
阿哈德将血液撒出一些面对着躺下的爱丽丝菲尔念起言灵。不时,樱色的光华点亮了暗淡的房间,注入爱丽丝菲尔的头部,随即全身的刻印闪了一瞬血色的光华。
然后将手拂在了爱丽丝菲尔的头顶,泛泛地散出晦暗的光泽,让这本就不光明的城堡变得更加阴森。
不时地,灵魂里传来一阵刺痛,压抑着自己的行为,渐渐地,爱丽丝菲尔失去了对躯体的掌控,就连记忆也逐渐褪去。
……
“嗯……这样应该就可以了。这样保存,凭着那些血液,应该可以维持到圣杯战争的开始。”
老人冰山一般的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变化,只是点点头,走出了房间。
不过……在老人走后好久,爱丽丝菲尔眉头微蹙,表现出了一点点没有被封住意识的行动。
——那是个空荡荡的,看不到边的空间。
好熟悉,是在哪里见过…
嘶,头有点痛,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失落了。
那是什么……泛着淡白色微光的物件漂浮在那里,被定在地上的锁链紧紧束缚而无法挣脱。而旁边,是正在流过去的鲜红色的液体,正在侵蚀着那个看上去十分沉重的深灰色锁链。
银色长发的女子慢慢踱着步子走过去,指尖轻轻触了触锁链被侵蚀后露出的部分,一块小小的白色的物件却变成牛奶一般,一丝丝流向了她的指尖,顺着手臂一直流到了爱丽丝菲尔的眉心,最后注入进去。
头部的疼痛也减少了一分,失落的部分被填补了一些。
啊啊……是的。这是曾经那个身着道袍的女性创造过的空间啊。
只是,她,是谁?好熟悉而且是好亲近的那人……是谁?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白色微光的物件,就是自己的记忆。
虽然现在朦胧的记忆里,都是碎片。不过看看那些鲜红的略带温度的液体,应该是什么人的血液吧。当它侵蚀那些锁链的时候,银发的女子总能感觉到一丝温暖,而且,也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变强,甚至就要冲破那些魔术回路了。
依稀记得,那个创造自己的人会定时用血液为自己固化魔术回路,这样的话,总有一天,那里被束缚的记忆会回归自己身上的吧。嗯,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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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步回到自己的书房,老人坐在了那红木制的椅子上,随意摸了摸椅子上的清漆。――那是曾经爱因兹贝伦显赫一时的时候其他魔术世家从华夏买来的红木,经由爱因兹贝伦的炼金之术铸就的华丽家具,也和旁边那些百年前的壁画一样,象征着曾经的荣耀。
“为了……爱因兹贝伦家族的荣光。”
咚。
像是表决心一般的,老人的手砸在了同样是红木制的书桌上。
顺目看去,裱在那里的玻璃下的,是一份世界地图,上面标着许多红色的点。而且,用蓝色的笔串联了起来。
老人的手指轻轻划过了那些标出的线,然后停在了北半球的靠东一处标记的红叉子上。——亚细亚中部的一处。
“哼……”
站起身,走向窗边,背着手,远望着山麓那边。
“莉兹,给我弄点红茶过来吧……呵呵……”
“是…老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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