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谁乱动琴的？
周围人投来的质疑眼神，王科宝连余光都没扫一下。
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抓紧时间练，要是等李谷老师从外面回来，他和吴小珍还得在排队的队伍里耗上大半天，哪还有机会碰练习厅里那架擦得能映出人影的钢琴。
“小珍，这是我昨晚抄好的曲谱，你先拿着。
我先完整弹一遍，你听听整体的韵律和感觉，要是哪里觉得不对，咱们再慢慢调。
王科宝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谱子递过去，指尖还带着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暖意。
“好，我肯定仔细听，一个音符都不落下。
吴小珍双手接过谱子，指尖轻轻蹭过纸页上工整的音符。
她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又盼又慌。盼着赶紧跟着旋律开口唱，又怕自己唱得走调，浪费了王科宝熬夜准备的心血。
下一秒，轻柔的钢琴声从黑白琴键上漫开，像一层软乎乎的云朵裹住了空旷的练习大厅。
原本还在角落小声嘀咕“他俩说不定就是装装样子”的人们，瞬间闭了嘴；没过多久，又忍不住凑在一起压低声音感慨：“没想到这人是真会弹啊，不是瞎糊弄事儿！”“这旋律也太舒服了吧，听着浑身的紧绷劲儿都松了！”“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调子像在海边？就是夜里那种安安静静的海！”“从没听过这首曲子，难道是他自己写的原创？就是不知道配上歌词会是什么味儿。
听到这些细碎的称赞，王科宝的嘴角悄悄向上勾了勾，指尖按琴键的力道也更稳了些。
《军港之夜》本身就带着一股子能打动人的劲儿，哪怕只弹伴奏，他自己都能在脑子里勾画出清晰的画面。墨蓝色的夜空下，海浪轻轻拍着战舰的船身，水兵们靠在甲板上打盹，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科宝，这曲子也太好听了吧！你也太厉害了，居然能找到这么棒的歌！”吴小珍心里的紧张像被风吹散似的，一下子没了踪影。
比起其他人，她更能品出这首歌的好。毕竟手里攥着歌词，能一边听旋律，一边在心里把字句和调子一点点对上，越对越觉得贴合，越对越觉得上头。
弹完最后一个音符，王科宝抬手擦了擦指尖的薄汗，转过头笑着看向吴小珍：“咱们再来一次，这次我把速度放慢些，你跟着试试开口唱，不用怕错，咱们慢慢找感觉，唱错了也没关系。
“好！我早就想试试了，心里都憋半天了！”吴小珍立刻点头，眼睛亮得像撒了星星。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手心轻轻哈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双手悄悄攥紧衣角，身体还微微往前倾了倾，一副随时准备开口的模样。
“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
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
吴小珍的声音刚落下前几句，大厅里原本还在小声交流的人们瞬间僵住了，紧接着就像炸开了锅似的：“这是什么歌啊？也太好听了吧！比我手机里存的那些歌都舒服！”“这曲风也太特别了，又温柔又有画面感，听着心里都软乎乎的！”“之前就有人猜是原创，现在看来还真没猜错，谁听过这么绝的歌啊？”“难道这歌是他们自己写的？也太牛了吧，这水平都能拿去录个demo了！” 听着这些此起彼伏的夸奖，吴小珍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她悄悄挺直了腰板，原本还有点发紧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声音也比刚才清亮了不少，连带着歌词里的情感都更饱满了些，像是真的看到了军港里的景象。
“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地摇。
远航的水兵，多么辛劳，回到了祖国，母亲的怀抱。
让我们的水兵，好好睡觉……” 这几句唱完，练习厅里的同学们彻底听入了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有人忍不住小声跟身边的人感慨：“海浪、海风、水兵，这歌词一出来，我脑子里直接就有画面了！好像真的站在军港边，看着战舰停在水里似的！”“这歌太贴咱们学校的宣传主题了！要是拿去当宣传曲，肯定能让更多人知道水兵的日常，知道他们多不容易！”“不光曲子好听，歌词也写得有味道，不是那种空泛的口号，特别有意境，听着就有代入感！”“太好听了，等他们练完，我能不能问问要份谱子啊？我也想学，学会了唱给我爸听，他以前就是水兵！” 另一边，李谷正和学校负责接待的王涛沿着大厅外侧的走廊慢慢走。
王涛手里拿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活动流程表，时不时停下来跟李谷确认下午的指导安排，语气里满是尊敬，连说话都放轻了几分。
“李老师，等中午的交流指导结束，校主任特意订了学校旁边那家口碑特别好的餐厅，想陪您吃顿饭，顺便好好跟您请教请教声乐方面的技巧，还有怎么帮孩子们提升发声水平。
王涛笑着说，脚步也放慢了些，生怕走太快让李谷跟不上，还时不时侧过头看李谷的状态。
“不用这么麻烦，太客气了。
李谷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又亲切，像跟老朋友聊天似的，“我这次过来就是搭把手，帮孩子们看看发声的问题、节奏的把控，不是什么大事，不用特意安排吃饭，太兴师动众了。
“那可不行。
王涛赶紧停下脚步，语气特别诚恳，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认真，“谁不知道总政歌舞团平时有多忙？您能抽时间来咱们这所普通学校指导，我们全校上下都特别感激，这顿饭是校主任昨天就定好的，您可千万别推辞，不然我没法跟校主任交代。
“我们过来也是想顺便看看，能不能发掘几个有唱歌天赋的好苗子，说不定以后还能为歌舞团输送人才呢。
李谷又婉拒了一次，笑着补充道，“中午我随便在学校食堂吃点就行，跟孩子们一起吃饭还热闹，能多跟他们聊聊，了解了解他们的想法。
“李老师，您就别推了。
校主任昨天跟餐厅定的时候，特意让人家按您的口味备了菜，连包间都留好了，就等您中午过去呢。
王涛坚持着，脸上带着几分恳求的神色，“您要是不去，校主任该怪我没把事情办好，说我没跟您说清楚。
“那行吧，不过我这边可能要多花点时间跟孩子们沟通，比如帮他们抠抠细节，进度说不定会慢些，到时候吃饭可能要晚点，别让大家等太久。
李谷见王涛实在坚持，也不好再推辞，只好点头应下。
“没事没事，晚点开饭一点关系都没有，您这边先忙要紧，大家都能等。
王涛连忙应着，脸上露出了松口气的笑容，又赶紧加快脚步，想趁着没到下一个场地，再跟李谷说说下午指导的具体流程，比如分几个组，每组重点指导什么。
可刚走了没几步，一阵清晰的钢琴声就从旁边的练习大厅里传了出来，顺着走廊的窗户缝飘进了两人耳朵里，旋律轻柔却特别抓耳。
“谁这么不懂规矩，随便动练习厅里的钢琴？”李谷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她早上来的时候特意问过王涛，这架钢琴是学校特意为她准备的，方便下午指导学生用，没经过同意怎么能随便碰？万一弄坏了，下午的指导就麻烦了。
“这些孩子也太没分寸了！没跟老师说就擅自用钢琴，这钢琴多贵重啊，要是磕着碰着、调不准音了，可怎么弄！”王涛也跟着动了气，脚步一下子快了起来，朝着练习厅的门快步走去，心里还琢磨着，进去得好好说说这些学生，让他们知道要遵守规矩，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等王涛伸手推开练习厅的门，却发现里面的人压根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弹钢琴的王科宝和唱歌的吴小珍身上，耳朵里全是悠扬的旋律和清亮的歌声，一个个听得特别专注，有的还轻轻跟着晃脑袋，连有人推门都没察觉。
“你们这……”王涛刚要开口训斥，手腕突然被李谷轻轻拉住了。
等等，先别出声，咱们先听听再说，这歌听着还挺特别的。
李谷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显然是被里面的歌声和旋律吸引了，想多听几句。
“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地摇。
就听了这么两句，李谷的眼神瞬间亮了，整个人都被这温柔又有画面感的旋律勾住了。
她在心里悄悄琢磨：“这么好听的歌，旋律抓耳，歌词又这么有感染力，我在歌舞团这么多年都没听过，难道真的是这两个孩子自己写的原创？这天赋也太出众了吧，要是好好培养，肯定能有出息。
旁边的王涛原本满肚子火气，可听着这轻柔又动人的歌声，再配上舒缓的钢琴伴奏，不知不觉就把要批评人的事抛到了脑后。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跟着旋律，轻轻晃了晃脑袋，脚尖也跟着打节拍，脸上的怒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跟其他人一样的专注。
接着，吴小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气息，慢慢唱完了最后一段：“远航的水兵，多么辛劳。
待到朝霞，映红了海面，看我们的战舰，又要起锚。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练习厅里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还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太好听了！再来一遍吧！”，引得其他人跟着附和，掌声更响了。
“小珍，唱得很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进步特别快。
王科宝停下弹琴的手，转过头看着吴小珍，语气里满是鼓励，“要是在情感表达上再细腻点，比如唱到‘水兵多么辛劳’的时候，稍微放柔一点声音，把那种心疼、敬佩的感觉带出来，效果肯定会更棒。
他心里很清楚，吴小珍的演唱技巧和专业歌手比起来还有差距，比如气息控制还不够稳，但她刚接触这首歌就能唱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个时候多鼓励，才能让她更有信心，更愿意投入。
就在这时，人群后排有人无意间瞥到了站在门口的李谷和王涛，顿时惊讶地喊了一声：“李老师！王主管！他们怎么来了！咱们刚才用钢琴的事，不会被发现了吧？”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本热闹的练习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有人悄悄拉着身边的人小声嘀咕：“完了完了，没跟老师打招呼就用了钢琴，王主管肯定要骂我们不懂规矩，说不定还要让我们写检讨！”“怎么这么不凑巧啊，偏偏这时候过来，早知道就等下午李老师用完再练了，也不至于现在慌慌张张的。
“会不会因为这事被记过啊？我这学期还想评三好学生呢，要是记过了，肯定就没机会了，可别出岔子。
“应该不会吧，我们就是用了下钢琴，也没弄坏，顶多被说两句，批评教育一下，不至于记过这么严重。
吴小珍看到王涛也跟着来了，心里一下子慌了神，手都开始有点发颤，连手里的谱子都差点拿不稳。
她赶紧拉了拉王科宝的袖子，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还有点委屈：“科宝，这……这怎么办啊？我们没跟老师说就用了钢琴，会不会被批评啊？要是被记过了可怎么办？”
“别慌，没事的，有我呢。
王科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得让人安心，“咱们确实没跟老师说就用了钢琴，是咱们的错，要是真的被批评，甚至要写检查，我也认。做错了事情，就该承担责任，躲是躲不过的，咱们主动承认错误就好。
于是，王科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门口的李谷和王涛走过去。
他站在两人面前，腰杆挺得笔直，眼神诚恳，语气也特别认真，没有一点逃避的意思：“李老师，王主管，实在对不起。
我们知道这架钢琴是为您准备的，方便您下午指导学生用，但是因为想抓紧时间练习，没经过您的同意就擅自用了，是我们考虑不周，不守规矩，我们愿意承担责任。
“你还知道自己不对啊？”王涛的火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此刻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这架钢琴是学校特意为李老师准备的，花了不少钱，就是为了让下午的指导能顺利进行，你要是想用，得提前跟老师说一声，跟老师商量，不能这么自作主张，想用就用。
这事该怎么处理，还是让李老师来定吧，我听李老师的，她怎么说，咱们就怎么来。
说完，王涛转过头看向李谷，连喊了几声：“李老师？李老师？您听着了吗？您看这事怎么处理合适？是让他们道个歉，还是写份检讨？”
“啊？”李谷还沉浸在刚才的歌声里，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军港的夜啊静悄悄”那句歌词，甚至还在心里跟着哼旋律，连王涛喊她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被喊了好几声后，她才猛地回过神，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连忙问：“王主管，你刚才问我什么？我刚才光顾着想那首歌的旋律和歌词了，没太听清你说的话，实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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