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一样好听？
清晨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客厅的纱帘落在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王科宝猛地从沙发上睁开眼，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小蜜蜂在里面打转。
他撑着沙发边缘慢慢坐起身，手掌用力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的跳动，喉咙里泛起一阵干涩的苦涩，忍不住长叹一声：“唉，昨儿晚上真是白忙活了，书本没翻几页，倒把自己喝得昏昏沉沉，现在头还疼得厉害。
醒了就先喝杯蜂蜜水，能缓解点宿醉的难受。
冯镜先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心疼的暖意。
她端着一个印着淡蓝花纹的白瓷杯走过来，杯口还沾着一圈浅浅的蜜渍，热气裹着清甜的香气轻轻散开，“昨天跟你说了少喝点，你偏不听，现在知道头疼了吧？”
王科宝伸手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顺着胳膊蔓延到心口，驱散了几分酒后的寒意。
他低头对着杯口吹了吹，热气拂过脸颊，才含糊地开口：“还不是昨儿跟哥几个聊得投机，一时高兴就没控制住，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话刚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往前倾了倾，急切地追问：“对了镜先，大哥昨天没跟你提吗？他打算啥时候带大姐回家见爸妈啊？这事儿我一直记着呢。
冯镜先在他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杯中的蜂蜜水上，缓缓点头：“提了，不过没说具体日子，就说想再往后拖拖，说是想多准备准备，怕第一次见爸妈紧张。
那还好，还好。
王科宝松了口气，后背重重靠在沙发上，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连带着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他刚想再跟冯镜先唠唠家常，就见冯镜先拿起旁边小碟子里的银勺，舀了一勺蜂蜜水递到他嘴边，语气带着几分温柔的催促：“别光顾着说话，快趁热喝。
我特意多放了两勺蜜，你尝尝甜不甜？”
甜，比糖还甜呢。
王科宝笑着张嘴，温热的蜂蜜水滑过喉咙，甜意顺着食道往下走，连带着心里也甜丝丝的。
喝完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抬头问道：“昨儿我醉得人事不省，你是不是也没顾上学习啊？本来还说一起看书的。
冯镜先用勺子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学什么学？一晚上净照顾你了，又是给你擦脸又是递水的，哪还有心思看书。
快起来收拾收拾，上午还有课呢，再磨蹭下去就要迟到了，到时候又该被老师点名。
哦对，还有课呢。
王科宝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蔫头耷脑地从沙发上挪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嘴里小声嘟囔着：“早知道昨天就少喝两杯了，现在不光头疼，还得强打精神去上课，跟跟周公打架似的，太遭罪了。
好不容易熬完上午的课，王科宝跟着同学在食堂随便吃了点午饭，一回到宿舍就直奔书桌前，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崭新的五线谱本，指尖捏着笔悬在纸上方，脑子里却全是早上陈建跟他说的话 。 李江现在在总政歌舞团工作，那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文艺单位，要是能让李江老师给自己写的曲子提提意见，说不定这次校园歌唱比赛真能拿个好名次。
一想到这儿，王科宝的心脏就像揣了只活泼的小兔子，“砰砰” 地跳个不停，连指尖都有些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笔尖终于落在纸上，一个个音符随着思绪流畅地流淌出来，像是早就藏在心里，只等着这一刻被唤醒。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五线谱上，把黑色的音符染得暖融融的，他连喝口水的功夫都顾不上，眼睛紧紧盯着纸页，生怕稍一走神，灵感就跑没了。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宿舍里的日光灯 “啪” 地被打开，暖白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
王科宝终于放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发出 “咯吱” 的轻响，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低头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音符，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科宝，这就写完了？” 陈建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吃完的馒头，一进门就看见书桌上摊开的五线谱，惊讶地快步走过去，拿起本子翻了翻，语气里满是赞叹：“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之前写小说就又快又好，没想到写歌也这么麻利，我真是服了你了！”
王科宝接过五线谱本，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着头说：“老陈，你可别这么夸我，别的夸奖我都受着，就别说这个‘快’字了。
我总觉得这曲子写得还不够细致，好多地方还得再琢磨琢磨，要是能再完善完善就好了。
好…… 好，不说快，不说快。
陈建赶紧点头，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含糊地应着，也没再多问，怕不小心戳到王科宝的心思，让他心里不舒服。
真写完了？让我瞅瞅！” 上铺的中天听见两人的对话，动作麻利地从床上跳下来，脚刚落地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桌前，一把抢过五线谱本，快速扫了两眼就开口唱了起来：“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
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
他唱得格外投入，脑袋还跟着节奏轻轻晃动，特意在几个地方加了自己琢磨的调子，唱完把本子往桌上一放，得意地看着两人，下巴微微扬起：“怎么样怎么样？我唱得比司明远强多了吧？上次他唱这种类型的歌，跑调跑得都快飞到天上去了，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王科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实在不忍心泼中天冷水。
陈建见状，赶紧打圆场，笑着说：“挺好的，挺有气势的，比上次司明远唱得有那股子劲儿多了，进步不少啊。
是挺好的，不过下次还是别随便唱了。
王科宝忍着笑，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
为啥啊？” 中天顿时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解：“我唱得不好听吗？我自己觉得挺好听的啊，刚才唱的时候都觉得热血沸腾的。
不是不好听，是怕你唱得太好，被别人听见了把歌偷走了。
王科宝编了个理由，努力憋着才没笑出声来，生怕被中天看出破绽。
对啊！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 中天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下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上次司明远还想抄《保卫黄河》呢，幸好被老师及时发现了，没让他得逞。
那我以后可得注意点，不能随便在外面唱了，免得被人偷了去。
陈建看着中天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想试试，拿起五线谱本看向王科宝：“科宝，我也试试唱两句？你帮我听听，要是有跑调或者不对的地方，你就跟我说，我好调整。
王科宝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陈建看着谱子，跟着调子慢慢唱了起来，偶尔有跑调的地方，王科宝就轻声提醒他调整气息和音准。
比起中天，陈建唱得稳多了，调子也更准，听起来舒服不少。
老陈跟我唱得一样好！” 中天凑到旁边听了一会儿，大声说道，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唱得有问题。
陈建哭笑不得，刚想跟中天解释，就看见王科宝给他使了个眼色 。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跑调的人都觉得自己唱得好，别跟他较真了”。
陈建领会了王科宝的意思，只好顺着中天的话说：“对对对，咱们都唱得挺好的，各有各的风格。
我觉得这歌要是上台表演，肯定能受欢迎！” 陈建翻着五线谱本，语气里满是信心，“咱们再好好练练，把细节打磨打磨，拿个奖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咱们还找李江老师吗？” 中天凑到两人身边，眼里满是期待的光芒，“要是能让李江老师指点指点，咱们的歌肯定能变得更好，拿奖的把握也更大。
当然要找！” 陈建坚定地点点头，转头看向王科宝，“要想拿最受欢迎歌曲奖，就得精益求精，不能有一点马虎。
科宝，这两天我联系我大表哥，让他帮忙跟李江老师牵牵线，你先带着小珍练练歌，让她熟悉熟悉调子，怎么样？”
没问题！” 王科宝一口答应下来，心里更有底了，脸上露出笑容：“我明天一早就跟小珍说，咱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练，争取早点把歌练熟。
第二天上午，阳光格外好，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校园里，把树叶照得发亮。
王科宝和吴小珍约好在学校门口碰面，一起往练习大厅走。
两人沿着校园里的林荫小道慢慢走，路过舞蹈厅的时候，王科宝忍不住停下脚步，往舞蹈厅的玻璃窗里看了两眼。
舞蹈厅里有不少女生在练舞，她们穿着轻便的舞蹈服，身姿轻盈，动作流畅优美，像一群翩翩起舞的蝴蝶。
现在的女生可真清秀，气质也好，跳起舞来更漂亮了。
王科宝小声念叨着，眼睛还盯着舞蹈厅里的景象，舍不得移开。
看什么呢？不走了？” 吴小珍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拉了拉王科宝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再这么看下去，咱们就不用去练歌了，直接在这儿当观众看舞蹈表演算了，还省得去挤练歌厅。
王科宝赶紧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看的，我是在找我爱人，她也报名参加舞蹈比赛了，我想看看她今天在不在这儿练舞，顺便跟她打个招呼。
找着了吗？” 吴小珍好奇地问，也顺着王科宝的目光往舞蹈厅里看了一眼，试图帮他找找看。
还没呢，可能今天没来，也有可能在别的地方练舞吧。
王科宝摇了摇头，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笑着说：“算了，先去练歌吧，等练完歌再找她也不迟，说不定到时候她就在了。
那赶紧走！别再耽误时间了！” 吴小珍催了他一下，拉着他继续往练习大厅的方向走。
到了练歌厅门口，刚推开沉重的木门，里面嘈杂的声音就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有大声练歌的，有互相讨论的，还有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吴小珍皱起眉头，往里面扫了一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多人，这么吵，怎么练歌啊？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更别说找调子了，练了也是白练，纯属浪费时间。
王科宝也皱起眉头，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换个地方，目光却突然被大厅中间的钢琴吸引住了。
钢琴旁边坐着一位穿着素雅连衣裙的中年女士，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着，悠扬动听的琴声穿过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到耳朵里，让人瞬间觉得心里平静了不少。
那是不是李谷老师啊？” 吴小珍也注意到了那位女士，小声对王科宝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听同学说，学校特意请了李谷老师来当伴奏老师，就是为了让咱们练歌的时候方便点，能有专业的伴奏。
不过你看这排队的人，估计得有二十多个，咱们要是排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轮上。
王科宝心里猛地一震 。 李谷老师？不就是每年春晚上唱《难忘今宵》的那位著名歌唱家吗？没想到能在学校的练歌厅见到她，要是能让李谷老师给自己和小珍伴奏，那练歌的效果肯定能好很多，说不定还能得到她的指点。
他正想着，就见一个身材矮胖的男同学拿着乐谱快步走上台，清了清嗓子，等钢琴的调子响起，就跟着唱了起来：“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调子也抓得很准，把歌曲里的豪迈感唱了出来，唱完之后，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还有人小声称赞：“唱得真好，有那股军人的劲儿，比我唱得好多了。
接着，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同学拿着乐谱，小心翼翼地走到李谷老师面前，声音轻柔地说：“老师，我和同学准备的是一首原创歌曲，想请您帮忙伴奏一下，您看可以吗？我们已经排了好久的队了。
李谷老师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排队的人群，又低头看了看女同学手里的乐谱，语气温和但带着几分坚持：“原创歌曲的话就排到最后吧，先给准备现成曲子的同学伴奏，这样能快一点，大家都等着呢，别耽误太多时间。
女同学脸上露出几分失落的表情，捏着乐谱的手指紧了紧，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 “谢谢老师”，就拿着乐谱默默走到了队尾，站在那里耐心地等着。
这么多人排队，原创歌曲还得排到最后，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吴小珍叹了口气，拉了拉王科宝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要不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比如去教学楼的空教室，虽然没有钢琴伴奏，但至少安静，能好好练歌。
王科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学校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到李谷老师身边，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李谷老师点点头，站起身，对着排队的众人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各位同学，我出去处理点紧急事情，很快就回来，大家稍微等我一会儿，别走开。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纷纷议论起来，声音里满是焦急：“这可怎么办啊？李老师走了，就没人会弹钢琴了！”“是啊，咱们这儿没几个人会弹钢琴，就算有会的，也没李老师弹得专业啊，伴奏肯定没那么好听。
“早知道刚才就早点往前排了，现在倒好，李老师走了，连伴奏都没了，这练歌计划又泡汤了。
王科宝眼前一亮，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他拉了拉吴小珍的胳膊，小声说：“小珍，咱们别等了，趁现在没人弹钢琴，咱们先用钢琴练一会儿吧。
我会弹钢琴，虽然没李老师弹得那么专业，但简单的伴奏肯定没问题，能帮你找准调子。
说着，就抬脚朝钢琴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人见王科宝要去弹钢琴，都愣住了，纷纷停下议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小声嘀咕起来：“他会弹钢琴？看着不像啊，平时也没见他提过，也没见他去琴房练过。
“是啊，看他的穿着打扮，家里条件应该挺一般的，估计都买不起钢琴，怎么可能会弹呢？别是在吹牛吧。
“要是等会儿弹不好，弹得乱七八糟的，那多丢人啊，不光他自己尴尬，咱们听着也难受。
吴小珍心里也跟着发慌，赶紧拉了拉王科宝的衣角，小声劝道：“科宝，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你弹不好，多尴尬啊，咱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练吧，别在这儿凑热闹了。
可她的话刚说完，就听见王科宝语气坚定地催她：“小珍，快过来啊，别犹豫了！咱们抓紧时间练，等会儿李老师回来了，咱们就没机会用钢琴了，多可惜啊。
放心吧，我弹钢琴没问题，不会让你失望的。
吴小珍咬了咬嘴唇，看着王科宝眼神里的坚定，心里虽然还是很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硬着头皮跟了过去，心里却一直在打鼓：希望科宝真的会弹钢琴，别出什么岔子，不然今天可就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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