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后宫干政
后宫大半妃嫔的心绪，皆被帝后高调回宫一事牵动，有人艳羡盛宠，有人暗自蛰伏，有人满心忌惮，唯有高居贵妃之位的莫芷兰，起初只觉心中烦闷，闹了些许小脾气。
她是赵景琛的表妹，自觉应该比任何人都亲近帝王，骤然听闻帝王抛下六宫，独携皇后出宫同游，心底那点与生俱来的占有欲作祟，难免有些不痛快。
不过这点不痛快，不过是些小打小闹，尚未被她真的放在心上。
但没过多久，从养心殿传出来的一则消息，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闲散心绪，让她彻底没心思纠结那点儿占有欲。
殿内精致的琉璃盏被她抬手扫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惊得满宫宫人尽数跪地屏息，无人敢抬头。
莫芷兰猛地站起身，眉眼间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怒意，声音都带着几分失控的颤抖：“你们说什么？表哥竟然让人将地方奏疏抄送栖梧宫，供皇后阅览？！”
贴身侍女瑟瑟低头，小声回禀：“回贵妃娘娘，是养心殿内侍亲自传的口谕，千真万确。陛下往后会定期将无关军政机密的地方庶务奏折，抄送皇后娘娘阅览。”
“后宫不得干政！”莫芷兰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荒诞与愤懑，“这是亘古不变的祖制规矩！历朝历代，从未有皇后公然阅览朝堂奏疏的先例！是表哥疯……！是我疯了还是这世道彻底乱了？！”
她实在无法理解。
赵景琛向来杀伐果断、心智沉稳，并不是一个会被情爱左右朝政的人。可如今，他不仅独宠李清婉一人，冷落六宫，竟还要打破百年祖制，纵容皇后触碰朝堂政务！
这哪里是寻常恩宠，这是要彻底动摇后宫规矩，甚至动摇朝局根基！
怒火与焦虑交织心头，莫芷兰根本坐不住。此事非同小可，绝非寻常争宠之事，一旦放任下去，后患无穷。
来不及整理心绪，她当即前往寿康宫，求见太后。
寿康宫内，太后正倚在软榻上，听着宫人诵读佛经，神色安然恬淡，一派岁月安稳。
听闻钱嬷嬷禀报莫贵妃求见，太后抬眸道：“让她进来。”
不多时，莫芷兰快步入殿，往日明媚骄纵的眉眼此刻满是焦灼，上前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芷兰参见姑母。”
太后看着她慌乱失态的模样，微微蹙眉，挥退殿内所有宫人，殿中瞬间只剩姑侄二人，才开口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你乃是当朝贵妃，身居高位，遇事怎还这般沉不住气？”
被太后一语点醒，莫芷兰勉强压下心底的躁动，起身垂立，语气依旧急切：“姑母，我实在是无法沉稳！宫中出了天大的怪事，再无人劝阻，怕是要坏了祖宗规矩！”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何事如此严重？”
“是表哥！”莫芷兰急急道，“表哥今日下旨，允许皇后阅览朝堂奏疏！”
说着，莫芷兰便是满是忧心：“祖制明文规定，后宫女子不得干预朝政，不得触碰朝堂文书，哪怕是中宫皇后，也只能打理六宫内务，从不干涉前朝半分！可表哥如今公然破例，让皇后接触政务，这岂不是开启后宫干政的先河？”
她越说越急，语气满是恳切：“姑母，表哥向来睿智，此番定然是被情爱蒙蔽了心智，一时糊涂！您是太后，执掌宫规，又是表哥生母，唯有您出面劝谏，才能让他收回成命，守住祖宗基业！”
太后闻言，脸上的恬淡神色终于褪去，眼底染上了凝重讶异之色，她轻轻摩挲着腕间佛珠，沉默良久，低声叹道：“哀家知晓了。皇帝此番举动，确实太过出格。”
“是啊！”莫芷兰连忙附和，“皇后纵然贤良淑德，执掌六宫妥当，可终究是后宫妇人！朝堂政务错综复杂，岂是女子能够触碰？今日她能阅览庶务奏折，来日便敢插手朝堂任免、军政大事！此例一开，后世效仿，后患无穷啊姑母！”
看着莫芷兰满心忧愤的模样，太后心中了然。
她知晓自家侄女的心思，一半是忧心祖制崩坏、朝局动荡，另一半，亦是心底酸涩，不甘帝王所有偏爱尽数归于皇后，不甘李清婉一步步逾越本分，手握无上权柄。
太后微微抬手，安抚道：“你且稍安勿躁。此事哀家记在心里，待晚些时候，哀家自会召皇帝前来问话，好好规劝一番。祖制在前，规矩在上，断没有任由后宫触碰朝政的道理。”
得了太后这句话，莫芷兰心中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动，微微松了口气。
有姑母出面阻拦，想必表哥一定会幡然醒悟，收回成命。
与此同时，栖梧宫。
夕阳西下，暮色漫入殿中，暖金余晖洒在精致的紫檀木桌案上。
几个养心殿内侍躬身入内，双手捧着一叠装订整齐的奏折，恭恭敬敬呈递上来：“皇后娘娘，陛下口谕，今后每日都会将无关军政机密的地方民政、民生赋税、州县治安等庶务奏疏，抄送栖梧宫，供娘娘阅览知晓。”
李清婉看着桌案上厚厚一叠明黄封皮的朝堂奏折，整个人瞬间愣住，心底顿时翻涌起巨大的错愕与不安。
“后宫不得干政”是镌刻在祖制里的铁律，是历朝历代坚守的底线，是区分前朝后宫、稳固皇权的根本。
她执掌六宫，打理后宫大小事宜，恪守本分，从不越雷池半步，从未妄想触碰前朝分毫事务。
可如今，赵景琛竟直接打破规矩，将朝堂奏折送到了她的宫中。
他这是什么意思？
内侍恭敬行礼后躬身退下，偌大的宫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清婉沉沉的心跳声。
没过多久，熟悉的玄色龙袍身影踏入殿中。
赵景琛眉眼温柔，步履从容，径直走到她身侧，看着桌案上的奏折，轻声开口：“都送到了？”
李清婉骤然回神，立刻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不解：“陛下，臣妾不敢奉命。”
赵景琛挑眉，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哦？为何不敢？”
“祖宗规矩，后宫不得干政。”李清婉神色肃穆，“臣妾身为中宫皇后，只需打理六宫内务，管束后宫妃嫔，安稳后宫人心，便是本分。朝堂政务，是前朝臣子与陛下的职责，绝非后宫妇人应当触碰之物。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莫要打破祖制，引人非议。”
不管赵景琛是出于什么心思，这份恩宠太过沉重，也太过危险。寻常的荣宠、偏爱、尊位，她皆可坦然受之，可触碰政务、涉足前朝，不行。
面对她的恳切推辞，赵景琛丝毫没有退让之意，眼底温柔之下，藏着不容置喙的执拗：“清婉，朕知晓你的顾虑。”
“这些皆是地方民生庶务，无关军政机密、朝堂权斗。朕只是想让你多看看这大衍的万里山河，看看天下百姓的生计疾苦，看看朕每日所处的天下，究竟是何模样。”
“可这终究是不合规矩。”李清婉依旧摇头，满心不安，“陛下，君臣有别，前后有分，后宫便是后宫，前朝便是前朝，界限分明，不可逾越。臣妾只求安稳度日。”
赵景琛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热包裹住她的手。
“规矩是人定的。”他轻声道，“朕想让你懂朝政、知天下、明利弊，不是要你替朕处理国事，只是想让你与朕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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