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天命所归
翌日，天刚破晓，文武百官齐聚金銮殿，早朝如期开启。
昨夜皇帝破例准许皇后阅览朝堂奏折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朝野，诸多朝臣心中震动彻夜未眠。
后宫不得干政，是大衍开国百年刻入祖训、写入律典的铁律，是制衡前朝后宫、稳固皇权正统的根本，从未有丝毫逾越。
中宫皇后执掌六宫、管束妃嫔，已是本分极致，一旦触碰朝堂政务，便是打破尊卑纲常、颠覆朝野秩序的大忌。
是以今日金銮殿上，气氛空前凝重压抑。
百官立列整齐，人人面色肃穆，眼底皆藏着凛然反对之意，殿内落针可闻，弥散着山雨欲来的紧绷气息。
待内侍高声唱喏朝礼完毕，不等赵景琛开口议事，位列文臣之首的三朝老臣、吏部尚书率先出列。
他白发苍然，身姿挺拔，手持朝笏，跪地叩首，声线铿锵震彻大殿：“臣有本启奏！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废止皇后阅览政务之旨！”
此言一出，满殿朝臣尽数动容，紧接着，数十名文武官员纷纷跨步出列，齐齐跪地，声势浩荡。
“臣附议！恳请陛下恪守祖制！”
“后宫干政，古来大忌，牝鸡司晨，国之不祥！陛下万万不可因私废公！”
此起彼伏的劝谏声回荡在金銮殿中，字字句句，皆是坚决反对。
这群朝臣恪守礼法祖训，在他们眼中，帝王私情再重，也绝不能凌驾于江山社稷、百年规矩之上。
龙椅之上，赵景琛玄色龙袍加身，面容冷峻，眉眼间无半分波澜，俯瞰着下方跪地的一众臣子，语气淡漠冰冷：“朕此举，仅令皇后阅览地方民生庶务，不涉军政、不拟批复、不插任免，何来干政一说？”
“陛下！”吏部尚书抬头，目光刚烈，以头触地，“规矩者，宁死守，不可破！今日皇后可阅庶务，明日便可议朝政、参决策！牝鸡司晨之兆，一旦开启，后患无穷！臣誓死不敢奉此乱制之旨！若陛下执意妄为，臣今日便以死明志，以残躯祭大衍祖训，以谏陛下迷途知返！”
这话已是极致刚烈，摆明了以死相逼的态度。
满殿瞬间死寂，所有官员屏息凝神，无人再敢出声，却几乎是人人心底都在认同老臣所言。
混在百官之中的李崇远和李文成彼此对视一眼，随即又移开目光，双双落在位置最末的孙聪身上。
面对二人目光，孙聪飞快的眨了两下眼睛。
眼下文武百官都在反对，不管是李崇远还是李文成，两人作为李清婉的父亲和弟弟，都不好附和帝王之意，只得先找个能开团的人。
除了皇帝一党与李崇远等人外，几乎满朝文武都在等着帝王退让，等着陛下顾念君臣情分、恪守祖宗规矩，收回这道惊世骇俗的旨意。
可他们终究低估了赵景琛的偏执与铁血。
赵景琛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寒霜，周身帝王威压轰然炸开，笼罩整座金銮殿。
他居高临下，目光冷冽如刀，直直锁死跪地的吏部尚书，声音不带半分温度，凛冽刺骨：“卿要以死明鉴？”
老臣毫无惧色，昂首叩首：“臣丹心一片，只为大衍江山！”
“好。”赵景琛薄唇轻启，铁血无情道，“朕准你所请。既口口声声愿以死明志、劝谏君王，今日若不死，便是欺君罔上、沽名钓誉，犯欺君重罪，株连宗族。”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勤政容谏的帝王，今日竟偏执到这般地步。以往朝臣直言进谏、言辞过激，陛下皆会包容宽恕，可今日，他竟当真要逼死忠心进谏的老臣！
吏部尚书浑身一震，抬眸望向龙椅，满眼难以置信，随即涌上无尽悲凉。他直言劝谏只为江山社稷，从未想过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君无戏言，金口一开，再无转圜余地。
殿内气氛彻底凝固，无人敢再发声，先前附议的朝臣人人面色惨白，进退两难，心底又惧又惊。
就在这君臣对峙、僵局难解，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失态的惊呼声，穿透厚重殿门，响彻朝堂：“天降异象！启禀陛下！天际现五星连珠之景！！”
文武百官猛地抬头，纷纷转头望向殿外天际。
此刻朝日初升，晴空万里无云，东方苍穹之上，金木水火土五星一线，横贯长空，星辉交汇，霞光漫天，瑞彩千条，百年难遇的五星连珠异象赫然现世，光耀整座皇城！
满朝文武瞬间失神，惊骇难言。
五星连珠，自古便是天下大吉、天命归宗的极致祥瑞之兆，象征天道认可、国运昌隆、世事革新！
百官心神动荡之际，队列之中，年轻朝臣孙聪当即跨步出列。
孙聪与皇后的弟弟李文成不仅是同僚，更有同窗之谊，且不管是他的母亲还是父亲，如今都得李家照拂，加上他看出了陛下心意，更懂这异象是破局的天赐机缘。
于是他跪地叩首，声音洪亮激昂，响彻整座金銮殿：“臣恭贺陛下！恭贺大衍！五星连珠横空，乃是千年难遇的天命异象！”
“古有记载，五星聚于天，乃天道默许盛世革新、礼法顺天而变！臣以为，陛下令皇后阅览民生庶务，并非牝鸡司晨、后宫乱政，而是顺应天象、顺承天命！”
“天道异象现世，便是苍天点头、上天认可！连天地寰宇都默许皇后辅看庶务、共襄盛世，可见陛下此举，合乎天道、利在社稷！诸位大人死守陈旧旧规，逆天道而行，方才死谏阻拦，方才所言国之不祥，才是真正违逆天命！”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在朝堂之上，瞬间击碎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五星连珠乃是天道铁证，是无人敢质疑的天命祥瑞！自古以来，无人敢言天道异象为不祥，更无人敢逆势而为。
哪怕不少人都知道这是假的，却也不敢公然唱反调，因而方才誓死劝谏的吏部尚书僵在原地，脸色灰白，浑身力气尽数被抽干。
他恪守一生的祖制规矩，此刻竟被天降异象彻底推翻，连天道都默许了帝后的举动，他的以死明志，瞬间沦为逆势悖天的笑话。
其余一众反对的朝臣，人人面色煞白，无人再敢有半分异议。
赵景琛立于龙椅之上，眼底寒霜渐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冷厉的笑意。
他本就执意已定，哪怕无天降异象，也会铁血镇压所有反对之声，绝不退让半分。如今五星连珠现世，更是为他的举动，镀上了一层无可撼动的天命正统。
他缓缓开口，声音威严浩荡，带着绝对的掌控力，震慑满朝文武：“诸位可听清了？天道示警，五星归宗，天命默许。从今往后，皇后阅览民生庶务，乃是顺天而行、辅佐朕躬、体恤万民，非干政、非越矩。”
“往后朝堂之上，凡再敢妄议此事、非议皇后、质疑朕旨者，无需再谏，一律以逆旨欺君、违逆天命论处，从重治罪，绝不姑息！”
铁血威严的旨意落下，搭配着天际亘古罕见的五星连珠异象，彻底压垮了满朝文武最后的反抗底气。
经此一日朝堂对峙，经帝王铁血镇压、天命异象佐证，再也没有一位朝臣敢提及“后宫干政”四字。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陛下心意已决，且不管是巧合还是真的天命所归，这世间再也无人能阻拦皇后涉足朝政、辅佐帝王。
更叫人心神俱震的是，不知何时，皇帝的私卫们已然悄无声息布列在金銮殿两侧。
一排排震雷铳枪平举向前，黝黑冰冷的枪口正对着阶下众臣。纵然是骨头再硬的忠臣，一腔孤勇再盛，脑袋终究也硬不过这等杀伐利器。
方才还慷慨激昂、誓死力争的朝臣，眼见那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以死谏言的那股血气，硬生生被这扑面而来的死亡威慑压了下去。
天象是天命所归，而近在咫尺的铳口，则是实打实的帝王屠刀。
于是金銮殿上，百官尽数俯首叩拜，无人再敢有半分忤逆：“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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