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我想不到名字了
帝王带皇后出宫之时行事极为隐秘,可返程回宫却仪仗煊赫,声势铺得极大。
这事不消半日便传遍后宫,只要不是耳聋目盲,各宫妃嫔尽数有所耳闻,一时间人心各异,反应全然不同。
林嫔与王嫔,二人早在肃王府潜邸之时,便对帝王恩宠不甚看重。故而听闻帝后高调回宫的消息,神色依旧十分平静,并无半分波澜。
这两人的反应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倒是同为潜邸旧人的周妃,表现却是让人出乎意料的从容。
周妃本是宫女出身,当年由太后赐给赵景琛做侍妾,后面生下二皇子赵英珏才得封庶妃。
那时候谁也料不到肃王能登上帝位,为了在府中挣一条活路,周妃处处争强,遇事锋芒毕露。
可今非昔比,她眼下身居妃位,虽然不是贤良淑德中的四妃之一,但如今后宫中排位,除去太后、皇后与莫贵妃,妃位就只有她和陆芳菲两个人。
如今她不仅位份尊贵,还育有二皇子赵英珏,又是实打实的潜邸老人。纵使不得圣宠,宫里下人也会审时度势,绝不敢轻慢半分。
更何况如今统摄六宫的皇后李清婉性子宽厚仁慈,只要不主动惹事生非,从不会刻意为难谁。
春杏奉上美容养颜的花茶,恭维道:“娘娘,陛下高调携皇后回宫的消息,后宫已经传遍了。旁人还在暗自计较,倒是娘娘这般从容,实在难得。”
被一番恭维的周妃随手把手里的糕点塞给春杏,翻了记白眼:“春杏,少在这儿拍本宫的马屁。本宫从前是什么模样,你又不是不清楚,事事争强好胜,说难听点,便是见谁得宠,便要扑上去撕咬一番的疯性子。”
这话春杏哪里敢搭腔,恰逢糕点塞在口中,她借机连忙做出一副慌忙往下咽,结果反倒噎得直翻白眼,手足无措的模样。
“瞧你,吃块糕点都能把自己噎成这样。”周妃连忙把一旁的凉茶递到她手里,嘴上埋怨了一句,旋即又转回方才的话题,“说实在的,那时候本宫哪里想得到会有今日这般光景。若是早知道,当初我断然不会去招惹皇后。所幸皇后心胸宽厚,不曾与我计较过往。”
春杏喝着凉茶,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
伺候周妃这么多年,她早已摸透主子的性情。
往日在潜邸事事争宠、处处生事,不过是一心想往上争位份。虽说已是庶妃,可在她心里,终究比不上侧妃体面。
如今心愿超额达成,又经历过一回长时间的禁足,周妃心中那股勃勃野心,连同往日那股不管不顾的疯劲,早已经消磨殆尽。
主子位份尊崇,性子也宽厚了不少。
春杏作为陪侍多年的旧人,跟着也沾光体面。她心中别无他求,只盼这般安稳日子能够长久延续下去。
偶尔,春杏也会想起碧桃,心中只余下一声浅浅的叹息。
她不敢妄议主子的是非,唯有在心底默默祈愿,愿碧桃来世能投个好人家。
另一边,庆嫔柳氏也很快听闻了帝后回宫的消息。
她眼珠飞快一转,心里立刻有了盘算,当即准备带人前往栖梧宫请安,想借着机会好好奉承讨好皇后。
先前得知自己册得封号,比同为嫔位的林嫔、王嫔二人体面时,她着实得意了许久。
可得意归得意,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也不敢像肃王府时期那般肆意张扬、动辄与人拌嘴置气了。
她虽出身官宦人家,奈何家中父兄官位低微,她自己又膝下无儿无女,在这深宫之中实在没有什么根基。
如今她早已不奢求帝王的垂怜恩宠。
六宫大权尽握在皇后手里,因此她唯一的出路,便是多往栖梧宫走动,行事谨小慎微,顺势依附讨好,只求能在后宫安稳立足。
等走到御花园的时候,便听闻了消息,说陛下今晚要亲临栖梧宫用晚膳,因此庆嫔脚步一顿,当即转身折返自己宫中。
她可不傻。
明知帝后相伴独处,她再贸然凑上前,只会落得个刻意争宠、不知分寸的难堪下场,平白惹帝后厌弃,得不偿失。
回去的路上途经安嫔宋氏的宁安阁时,庆嫔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宫人哭泣求饶的声响。
她本就爱听些宫内闲话,见状立刻示意随侍宫人放轻脚步,悄悄靠上前去。
她起先还以为,安嫔是听闻帝后同游归来,心中郁愤,便拿宫人撒气。可派人打探过才知晓,被罚的两名宫女不过是闲时聊起日常趣事,笑声稍响,便触怒了安嫔。
其实二人的笑声并不算喧哗,不过寻常音量,偏安嫔心绪不顺,当即降罪责罚。有宫人于心不忍上前求情,连带着也一并受了重罚。
听闻原委,庆嫔一时有些瞠目结舌:“这……”
她记得,安嫔初入肃王府的时候,虽说爱搬弄是非,可性子也未曾这般蛮横暴戾啊?
“庆嫔在此处做什么?”
一道柔婉的声音骤然自身后响起,庆嫔吓得浑身一凛,慌忙回头,见来人竟是陆芳菲,当即敛衽行礼:“嫔妾见过陆妃娘娘。”
“不必多礼。”陆芳菲笑意温软,目光一转,也留意到宁安阁内传来的哭嚎之声,眉宇间浮起一抹悲悯,轻声叹道,“安嫔怎的又……”
“又?”庆嫔捕捉到这个字眼,不由心生好奇,连忙追问,“娘娘,安嫔时常责罚宫人吗?”
陆芳菲轻轻一叹:“宁安阁离嘉宁宫不远,本宫偶尔去往御花园赏花,途经此处,总能听见些许动静……”
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她只是蹙着眉,满脸愁绪地摇了摇头。
庆嫔见状也跟着唏嘘不已:“想当初安嫔也并非这般性子,怎的如今竟变成这副模样……”
陆芳菲轻轻摇了摇头:“谁晓得其中缘由。本宫本想着私下跟皇后娘娘提一提,可安嫔虽说动辄责罚宫人,却始终没有闹出人命。就算禀明皇后,恐怕也于事无补。”
说到底,受罚的都是宁安阁自个宫里的下人。皇后纵然执掌六宫,也不好越界干涉妃嫔管教自个宫里的内侍宫女。
二人正交谈之际,另一个被庆嫔派去近距离打探消息的小宫女一溜烟跑了过来,张口便唤:“娘娘!”
话刚到嘴边,瞥见一旁的陆芳菲一行人,她立刻收住话音,连忙行礼:“奴婢拜见陆妃娘娘。”
陆芳菲淡淡开口:“免礼。瞧你这般急匆匆的,所为何事?”
庆嫔连忙上前一步,抢先打圆场:“陆妃娘娘,这是嫔妾宫里的丫头。方才嫔妾不慎遗失一方帕子,便叫她沿路过来寻找。”
她本意是打发这小宫女去宁安阁打探内情,只为听些八卦,并无害人之心,可私下派人盯窥别的宫苑终究不合规矩,自然不愿被陆芳菲看破。
那小宫女也十分机灵,顺势顺着话头告罪:“娘娘恕罪,奴婢愚笨,沿路寻了许久,也没能找到那方帕子。”
庆嫔故作怅然地叹了口气:“不过一方帕子罢了,找不到便算了,起来吧。”
“奴婢谢娘娘。”小宫女连忙起身垂首站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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