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贾母得知真相
“媳妇不敢！”
王夫人连忙叩首，声音带着哭腔，
“老祖宗您想想，元春十岁入宫，在宫里熬了十几年才封了贵妃。
她封妃前，府里花了多少钱财？光是打点太监宫女，就快掏空了库房。
如今府里是什么境况，您比谁都清楚，哪里还拿得出那么多钱再送一个姑娘进去？”
她顿了顿，抹了把眼角，继续说道：
“二姑娘已经及笄，大老爷那边早就开始为她相看人家了。
若真挑到她头上，大老爷能乐意？
三姑娘、四姑娘也没几年就要及笄，与其让她们入宫去熬那不知尽头的日子，不如将来为她们寻一户好人家。
若她们的夫家能有些出息，咱们荣国府也能多些助力，这难道不比在宫里强吗？”
王夫人说得情真意切，话里话外都是为三春打算，不知情的，真要以为她是舍不得姑娘们入宫做那伺候人的活计。
贾母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何尝不知道荣国府的难处？
元春入宫这些年，府里的银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如今别说再供一个姑娘争宠，就连日常开销都捉襟见肘。
虽说元春是贵妃，可这宫里的恩宠，谁说得准呢？
沉默了许久，贾母终是叹了口气：“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但她看向王夫人的眼神依旧冰冷：
“你私自做主，欺瞒长辈，还连累娘娘在宫里不安，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从今日起，你在自己院里禁足三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王夫人心里一松，连忙谢恩：“谢母亲开恩。”
她知道，这三个月禁闭，已是贾母网开一面。
消息传到王熙凤院里时，迎春、探春、惜春正好都在。
王熙凤正逗着怀里的贾琦，听平儿说完前因后果，嗤笑一声：
“二太太这回可真是坏心办了好事，哦不，是好心办了坏事——不对，是坏心也没办成事！”
探春忍不住开口：“二嫂子，哪有你这么用成语的？明明是‘好心办坏事’，怎么到你这儿就变了样？”
“管它变不变样，意思到了就行。”
王熙凤抱着孩子站起身，走到三春面前，笑得精明，
“你们是不知道，我叔叔把他那庶女送进宫，明摆着是要自己培养势力。
如今别说老太太想把你们塞进去，就是求着他，他怕是也不乐意再出手了——这难道不值得高兴？”
她看向迎春和惜春：“二妹妹、四妹妹虽是庶出，但有咱们荣国府和忠勇侯府这层关系在，世家高门的门槛或许够不着，但五品官员的正妻之位，还是稳稳妥妥的。”
又转向探春：“三姑娘是正经嫡出，将来的婚事就更容易了，保不齐能嫁个三四品的世家子弟呢。”
三春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哪里经得起王熙凤这样把她们的婚事摆在明面上说？
迎春红了脸，惜春低下头，探春更是又羞又窘，拉着两个姐姐起身便要走。
“二嫂子胡说什么呢，我们回去了。”
王熙凤笑着摆摆手：“哎，这就走了？我还没说完呢……”
看着三春落荒而逃的背影，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转头对平儿道：
“王夫人这回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以为老太太不同意，叔叔就没办法了？
那人是什么性子？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二太太跟老太太想借王家的力，反倒让人家占了先，往后荣国府在王家眼里，怕是更没分量了。”
平儿点点头：“太太想来也是急糊涂了。”
王熙凤冷笑：“急？我看她是贪！想让姑娘们攀高枝，又舍不得花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王夫人被贾母罚了禁闭，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偏生这火气还没处发——贾母是长辈，她不敢顶撞；元春在宫里，她没法抱怨。
思来想去，竟径直往王子腾的王府去了。
她到的时候，王子腾刚收到贾母派人送来的信。
信里说，王夫人并未将他先前的提议转告，贾母也是方才才知晓内情。
王子腾看完信，气得将信纸揉成一团——好个王夫人，竟敢骗他！
他还当荣国府是真心想送姑娘入宫，原来是想借他的手铺路，自己却藏着掖着！
“老爷，荣国府二太太来了。”管家进来通报。
王子腾冷哼一声：“让她进来！”
王夫人刚踏进书房，就被王子腾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我？你以为瞒着老太太，这事就能成了？如今好了，我的女儿进了宫，你们荣国府倒想置身事外？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夫人被训得抬不起头，起初还想辩解几句：“哥哥息怒，我也是为了府里……”
“为了府里？”王子腾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
“为了府里，你就该欺上瞒下？妹妹，你也太天真了！你真以为荣国府还是从前的荣国府？没有王家帮衬，你们能撑到几时？”
这话戳中了王夫人的痛处，她张了张嘴，终是没再说什么。
理亏在先，再多的辩解也显得苍白。
最后，她只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马车里，王夫人死死咬着唇，心里又气又悔——气王子腾不给情面，悔自己棋差一着。
回到荣国府时，天色已暗。
刚进院门，就见贾政沉着脸站在廊下。显然，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可知错？”贾政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夫人本就一肚子火，被他这么一问，顿时爆发了：
“我错？我错在哪里？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宝玉！若不是你没本事，我用得着费尽心机去为儿女吗？”
“放肆！”贾政气得发抖，扬手就要打下去，却被赶来的周瑞家的拦住。
“老爷息怒！太太也是一时糊涂！”
贾政甩开周瑞家的，指着王夫人骂道：
“你这毒妇！为了宝玉，竟连娘娘和姑娘们都不顾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妻子！”
说罢，他拂袖而去，径直往赵姨娘的院里去了。
王夫人看着他的背影，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将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
“哐当”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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