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纪老夫人寿宴
她像疯了一样，把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直到浑身脱力，才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为了这个家，为什么到头来，所有人都要指责她？
这边三春回到各自院里，王熙凤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迎春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针线，却半天没绣上一针。
她性子懦弱，从不敢奢望什么好姻缘，只盼着将来能嫁个本分人家，安稳度日。
可听王熙凤的意思，她的婚事，怕是由不得自己。
惜春年纪小些，对这些事似懂非懂，却也知道“嫁人”是件大事。
她看着窗外的月色，忽然觉得有些孤单——若是将来嫁了人，是不是就再也不能和姐姐们住在一起了？
最心绪不宁的是探春。
她虽是庶出，性子又要强，从不甘于人后。
可王熙凤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王夫人是二房主母——将来她的婚配，终究是由王夫人说了算。
若是王夫人为了给宝玉铺路，把她许给那些有权有势却品行不端的人家，她该怎么办？
她想起王夫人平日里对宝玉的宠爱与娇惯，想起府里那些趋炎附势的嘴脸，心里一阵发寒。
她不甘心就这样任人摆布，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又能做什么呢？
夜色渐深，探春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未来像一团迷雾，让她看不清方向，只能任由恐惧一点点吞噬着心。
忠勇侯府的书房里，林珩玉听完下人回禀的消息，忍不住笑了。
“二舅母当真是蠢得可以。”
他放下手里的书，看向林如海，“王子腾将自己的庶女送进宫，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她看不出来？”
林如海叹了口气：“她是被荣国府的窘境逼急了，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抓住稻草？”
林珩玉嗤笑，“她怕是没看清，那根本不是稻草，是毒蛇。
王子腾是什么人？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若真借这次机会让王家在宫里站稳脚跟，将来王家起来了，以他的性子，荣国府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又道：“二舅母想靠联姻攀附王家，却不知王家早已把荣国府当成了弃子。这步棋，她输得彻彻底底。”
林如海摇摇头：“荣国府的气数，怕是真的尽了。”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在侯府的亭台楼阁上。
林珩玉看着那片月色，忽然想起贾赦能日同说的话——三春的婚事，或许该帮着留意些。
毕竟，她们是黛玉的姐妹。
宫里的日子，依旧平静无波。
元春看着王若雁一天天熟悉宫规，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各位娘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这是王家的棋子，也是舅舅放弃她的证明。
但她没有苛待王若雁。
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早已看透了这深宫冷暖，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偶尔指点几句。
王若雁倒是机灵，知道自己能入宫全靠元春的名头，对她越发恭敬，凡事都先请示再做。
两人之间，竟也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荣国府，因为这场风波，彻底沉寂了下去。
王夫人在院里禁足，贾政日日去赵姨娘处，府里的事渐渐落到了王熙凤头上。
她倒是乐得接手，把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看向王夫人院子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三春依旧在院里读书、做针线，只是彼此间的话少了许多。
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对未来的担忧，像一层薄薄的冰，覆盖在平静的表面下。
只有黛玉，还在忙着修缮院子的事。
偶尔从荣国府传来的消息，让她唏嘘不已，却也只能叹口气，继续看手里账本。
她知道三春的婚事不是她能左右的，最多不过将来外祖母为她们相看人家的时候让哥哥帮忙查查那人品行是否端正，旁的她不会去让哥哥为难。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林珩玉的婚期越来越近。京城的风，似乎也随着这场婚事的临近，变得越发微妙起来。
义阳侯府这边，自从纪明岚被庆安帝赐婚给林珩玉后，纪侯爷便开始为纪明珠相看婚事。
然而，纪明珠一心想压纪明岚一头，纪侯爷给她挑选了许多人家，她却都瞧不上眼。
纪侯爷为此多次训诫纪明珠，可效果甚微。
后来，纪侯爷想到纪老夫人寿宴即将来临，便决定先停下为纪明珠相看之事，专心操办寿宴。
纪老夫人此次寿宴，场面比以往都要盛大。
纪侯爷向众多京城世家发出请帖，此前那些瞧不上纪家的世家，因纪明岚与林珩玉即将成婚，纷纷给纪侯爷面子，前来纪府贺寿。
寿宴席上，纪明珠看着贾母将纪明岚拉到身边，与黛玉和三春等人说说笑笑，心中妒火中烧，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搅碎了。
她抬眼示意身边的丫鬟，丫鬟心领神会，拿着酒壶走到林珩玉身边为他倒酒。
待林珩玉喝下后，丫鬟再次倒酒时，故意装作不小心，将酒壶中的酒洒在了林珩玉的衣服上。
纪晟是纪侯爷的嫡子，他本就特意与林珩玉同坐一桌交谈，见此情景，不禁呵斥道：
“你是如何做事的？”
那丫鬟立刻低头认错：“大爷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方才没拿稳酒壶，才洒在了林世子身上，求大爷饶了奴婢。”
今日是纪老夫人的寿宴，纪晟不想因一个丫鬟坏了宴会的气氛，便说道：
“你且去找管事领罚，今日不必在此伺候了。”丫鬟连忙退下。
丫鬟走后，纪晟一脸歉意地看向林珩玉。
林珩玉摇摇头，说道：“不碍事，方才那婢女想必是一时疏忽，莫要因为这点小事坏了大家的兴致。”
纪晟见林珩玉并未生气，心中松了口气，接着说道：
“若林兄不嫌弃，可先到偏殿，我这就让人拿一身干净衣裳来给你换上。”
林珩玉见自己衣服上酒渍一大块，便点头道：“那就谢过纪兄了。”
纪晟随即招呼来一个丫鬟，带林珩玉前往偏殿。
纪明珠见林珩玉起身离开，暗自算了算时间，也随后起身，离开了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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