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王子腾送庶女入宫
李谨知道绮梦因为北燕使者的离去而心情不佳，所以没有急着带她回府，而是陪着她在外头散心。
两人沿着长街慢慢地走着，李谨也没刻意找话，只是陪着绮梦看街边的糖人摊、看耍猴的艺人在街口敲锣打鼓，又去了一趟绸缎庄，李谨替她挑了两匹颜色鲜亮的料子。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礼物，却足够让绮梦在剪裁新衣时忙上一阵子，分散一下心思。
绮梦心里虽然还是舍不得胡日查等人的离开，但逛了半日，胸口的沉闷也散了不少，等到在酒楼用过午膳后，她甚至能抬起头来跟李谨说几句关于菜色好不好吃的闲话了。
不得不说，李谨这个法子虽然笨，却确实管用。
不过，能陪着散心的日子终究是有限的。
两日后，李谨便回军营上值了。
他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子，虽说是新婚，可军务不能耽搁，每日天不亮便出门，等到回府时天已经擦黑了。
两人相处的时间也就不如新婚那会，基本他回来后两人说说话、用用饭，偶尔在院子里走几步，便到了歇息的时候。
绮梦一个人待在偌大的镇国公府里，便渐渐觉得有些无聊了。
李夫人近来虽然慢慢地开始将管家权交到她手里，可绮梦嫁进来前，皇后便送了她三个宫里的老嬷嬷过来使唤，都是极有经验的人，府里的内务在她们的指点下顺顺当当的，没费绮梦多少力气。
她也乐得清闲，可清闲过头了，便觉得日子像是一碗没放盐的汤，寡淡得没什么滋味。
李谨自然也看出来了。
绮梦不是那种能整日闷在后院绣花喝茶的性子，她喜欢热闹，喜欢新鲜事，喜欢跟人说说笑笑。
他原本也没打算一直让她当个宅门妇人，只是两人刚新婚不久，若这个时候就让她出去抛头露面，免不了外头的人要说闲话。
所以他思来想去，打算再等一等，等过些日子风头过去了，再将这事告诉绮梦——到时候她知道他让她去跟着黛玉一块做生意，肯定会高兴得不行。
他想到这里，笔下的军务文书便也顺了几分，连带着唇角都微微弯了一下。
旁边的士官见了，偷偷跟同僚嘀咕了一句“将军今日心情不错”，同僚也不解，只回了句“大约是昨天早朝陛下夸了他吧”。
李谨听见了，也没解释，只当没听见，低头又批了一张文书。
他想，等忙完这阵子，便寻个日子，好好跟绮梦说一说这件事。
王子腾这边，他看着王夫人让人送来的信，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最后整张脸都黑了。
信上写着，贾母拒绝再从府中选姑娘送入宫中侍奉元春，说与其冒险，不如让元春在宫里好生调养身体，兴许还能再有转机。
王子腾看完了信，将信纸拍在桌上，没忍住骂了一句：
“这老太太真是人老了越来越糊涂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怎么给娘娘调理身体，她那身子调理几年了，要是能好早就好了，用得着等到现在？”
他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越说越气，
“真以为外头的大夫能顶得上宫里的太医？若是太医管用，娘娘早该有消息了。
老太太不肯送人，就是硬生生把路堵死了。
她若一直固执着不肯，等元春在宫里彻底失了势，她到那时候哭都来不及。”
他说完这番话，心里的那股火气却并没有就此平息。
他端起茶盏灌了一口，重重放下，
“既然她不肯送，那我便自己送，将来我王家的姑娘要是在宫里得了势他贾家可别过来眼红，哼！
若是元春一直没有子嗣，我倒要看看她荣国府还能靠谁？
靠那个读书不成器、整日只知吟风弄月的宝玉？”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的位置，这一路打耗费了他们多少的筹码和心血，想让他就此罢手，是不可能的。
王子腾第二日便差人将府里的庶女送进了宫，名义上是侍奉元春，实则谁都看得出，这是王家递向宫里的另一根线。
元春坐在贵妃榻上，看着阶下那抹怯生生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那庶女穿着一身簇新的宫装，眉眼间带着王家姑娘特有的精明，却掩不住初入宫闱的惶恐。
元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舅舅这是……放弃她了吗？
这几年她在宫里沉寂无声，家族递进来的消息越来越少，她不是不知道荣国府的境况，也明白王家或许早已耐不住性子。
可她没想到，舅舅会做得这样干脆，送进来的不是荣国府的姐妹，竟是王府的庶女。
“你叫什么名字？”元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回贵妃娘娘，奴婢王若雁。”那庶女规规矩矩地叩首，声音细若蚊蚋。
元春挥了挥手，让宫女带她下去安置，转身对抱琴道：“备笔墨，我要给老太太和二太太写封信。”
她没说太多，只问为何入宫的是王家庶女，字里行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质问。
抱琴捧着信出宫时，阳光正烈，照得宫墙金灿灿的，却暖不透人心。
而此时的荣国府，王夫人正垂手站在贾母的软榻前，头低得快要抵到胸口。
她前日才差人给王子腾送信，暗示愿意让府里的姑娘入宫，本以为计划已成，只待王家搭线，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更让她心惊的是，贾母手里正捏着元春那封信，脸色黑得像要滴出水来。
“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母将信纸往榻上一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娘娘在信里问，为何送进去的是王家庶女，不是咱们府里的姑娘——你给我解释解释！”
王夫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母亲息怒，都是媳妇的不是。”
王夫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媳妇也是为了府里的姑娘们好啊。”
贾母冷笑一声：“为了她们好？为了她们好，你敢瞒着我跟你哥哥递话？为了她们好，让娘娘在宫里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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