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新驿站部署

“你我婚事定下之后，与北燕的贸易合作便是我一直在筹谋的事。

驿站也是——边境原本那几条驿道，行军用兵尚且勉强够用，可若要支撑商队往来，那些驿站便远远不足了。

届时商队免不了要露宿荒郊野岭，除去人为劫掠之外，野外豺狼虎豹、风沙雪暴，哪一样都是要命的。”

林珩玉说到这儿，脸色多了几分痞痞的笑意，

“不过既然驿站的事如今已经落定，我自然要先给自家人开个后门。哪个叫我是纪家的女婿呢？”

他说着，语气又从容起来：

“再说了，我可没说把所有驿站都只安置纪家军。

除去纪家军占多数之外，其余空缺还会从各地退下来的伤兵中填补。

待日后我朝与北燕的贸易往来有了起色，草原上那些部落、边境上那些小国，见了商路通畅、利润丰厚，还怕他们不眼巴巴凑上来求合作？”

他抬眼看了一下院外远处的天际线，像是在看一张更大的图：

“届时驿站只会越设越密、越铺越广。

只要咱们与北燕的这条商路走得稳、闹得大，两边朝廷的利润足够可观——我就不信那些人不心动。

这本就是互利共赢的事，更何况，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纪明岚没想到他这盘棋居然会下得这么大，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看着他开口道：

"我朝与北燕合作拿的都是咱们紧缺的物什，但北燕能拿出来的除了矿石皮草外，基本就是牛羊马匹一类的牲畜了。

马匹倒还罢了，活物赶着就能走；可若是牛羊，怕是只能屠宰后交易肉食。

这么多肉路上不好保存不说，晚间在山野里赶路也容易招来野兽，更别提沿路还有盗匪觊觎。

这般算下来，这桩合作岂不是赔本的买卖？"

林珩玉点点头，唇角带着一点笃定的笑意：

"夫人这般算也没错。不过——与北燕的合作，皮草跟牛羊肉食只是少数。我真正想要的，是北燕的矿石跟羊毛。"

"羊毛？"

纪明岚闻言一怔，眉头微微蹙起，心里琢磨着林珩玉好端端的要那么多羊毛来做什么？

这东西膻味中不说，既不能吃也不能用，就是北燕怕是也这样平民买不起棉花才会拿来铺床的玩意。

可她想了想实在想不出那些东西能派上什么大用场。

林珩玉看她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也不急着解释，只笑着开口问她：

"上回你在院中摇椅上睡着时，我给你盖的那条毯子，你醒来时可觉得暖和？"

纪明岚被这一问拉回神，想了一想，点头道：

"暖和，而且轻便，比我从前盖的那些厚毯子都舒服……"

她说着说着，话音忽然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一脸震惊地看向林珩玉，"难不成那毯子就是——"

林珩玉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的意味：

"夫人聪慧。不错，那条毯子就是用羊毛织成的。

北燕虽然以畜牧为生，但他们只惯于食肉饮乳、用皮毛做毡帐，向来不知道羊毛经过加工之后还能制成这般柔软细密的织物。

所以即便北燕得知我朝要收购羊毛而故意抬高了价钱，我们也有的是办法把本钱赚回来——

羊毛制成毯子、衣料之后，我们再转手卖给北燕的王公贵族，价格翻上十倍不止，他们照样抢着要。"

他说着微微一顿，目光里带着一种沉静的笃定：

"北境苦寒，冬天滴水成冰，那些贵族们穿的是皮裘，盖的是粗毡，从来没试过羊毛织成的毯子有多暖和。

等他们尝到了甜头，往后这批生意，便不是我们求着他们买了。"

纪明岚听完这番话，坐在那里怔了好一会儿，像是把林珩玉的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些她原本觉得粗硬无用、只能喂牲畜的羊毛，在他手里竟成了一条一条又暖又轻的毯子，再转回北燕去，竟能翻出这么多倍的利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站在岸边看别人行船的人，以为那片水面只有巴掌大，却没想到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河道。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林珩玉，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带着几分佩服的笑意：

"夫君，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林珩玉被她这句话逗得嘴角一扬，神色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答得理直气壮：

"天生的。"

纪明岚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角弯弯地打趣道：

“听你这话，我怎么觉得你这么像奸商？”

林珩玉听了也不恼，反倒一本正经地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也没错。不过——我是有良心的奸商。”

他说着，侧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理直气壮：

“羊毛卖给北燕贵族翻十倍，那是他们乐意买的。

我又没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掏钱。再说了——”

他拖了个尾音，像是在吊人胃口，

“再说了，赚回来的银子三成入国库，剩下四成是要投到驿站和北境那条线上去，我拿三成而已。”

纪明岚被他这番话说得嘴角压都压不住，偏还要故作正经地瞥他一眼：

“这么说你还亏了？”

林珩玉坦然受之，淡淡一笑：“亏倒谈不上，就是这钱赚的劳神些罢了。”

“好了，夫人，”他低声唤她，“时候不早了，再耽搁下去，莫伯怕是要把咱俩都忘在书房里了。咱们先回去吧。”

纪明岚点了点头，转身对莫伯的孙女轻声嘱咐道：

“告诉莫伯，名册的事虽要紧，却也别熬坏了身子。

日子还长，慢慢理便是，时间赶得上。”

小丫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是，姑娘。”

两人回到侯府时，林如海与黛玉正在厅里等着他们。

见两人回来了，林如海放下茶盏，开口问道："回来了，今日回门可还顺利？"

林珩玉点了点头："一切顺利。父亲，今日在义阳侯府那边，我答应了让纪家接回纪明珠。"

林如海闻言一愣，眉头微微蹙起，看向林珩玉："接回来？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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