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亮瞎眼睛的回归
秦放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但他忙得心甘情愿,忙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高兴劲儿。
自从方晓东那通国际长途打到他办公室,他就没消停过。
跑长辈家、跑各个研究所、还被他老子拎着去了趟海子里。
他一个北方工业公司的副总经理,副厅级,搁平时连那些深宅大院的门槛都够不着。
但他这回端出来的东西,能把人吓死。
顶级机载雷达、全世界最先进的空空导弹、柴油机械增压发动机里头最顶尖的货色……
这些是方晓东在东远号起飞之后,用密码电报给他发回来的清单。
电报上头写得清清楚楚:必须让燕京所有相关部门动起来,保密工作要做到天上去。
成都和沈阳两大研究所的所长,当天夜里就坐了军机往燕京赶。
两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一下飞机也不睡觉,大眼瞪小眼地熬了一宿。
……
六月十二日,深夜。
燕京南苑军用机场。
一架湾流G2公务机,在两架歼-8战斗机的护航下,正缓缓降落在跑道尽头。
这两架歼-8,是广州军区特派上天护航的,是去年年底才列装部队的最新款,全国满打满算也就八架。
派两架护航,这个规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飞机上装的是什么东西的分量。
南苑机场外围,整整一个陆战步兵团在警戒。
跑道四周,一个营的兵力荷枪实弹。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停机坪上站了三十多号人。有高级官员,有高级工程师。
还有六位将军。
行政级别最低的那个,叫秦放。
秦老将军站在队伍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身旁是许振国委员。夜风吹过来,两个老人谁也没动一下。
歼-8的座舱盖打开了,湾流的折叠旋梯也缓缓放下来。
二十多个精壮的战士小跑着冲过去,准备卸货。
三台大功率叉车轰隆隆地开向湾流,柴油发动机的声音在深夜的机场里格外响亮。
现场繁忙,但忙得有条不紊,每个人的动作都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曲帅和李宏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看见这阵仗,腿差点软了。
俩人原本在飞机上还有说有笑的,这会儿笑不出来了,脸上的表情一收,啪地就是一个板正的敬礼,胳膊肘绷得跟铁条似的。
秦老将军和许振国倒是没晾着他们,两个老人一前一后走过来,微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拍得挺用力。
“好样的。”秦老将军说。
就三个字。曲帅眼眶一下子热了。
“信呢?”秦放憋了半天了,猴急地挤上前来,伸手就问机长曲帅要。
曲帅没理他伸过来的手,小心翼翼地从胸口内袋里把信掏出来,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秦老将军面前。
秦老将军双手接过去,拿得稳稳的。
秦放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他悻悻地收回来,嘴里嘀咕:“娘的,摸都不让我摸一下?”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
湾流上的箱子开始卸了。
八个士兵抬一个长木箱子,下旋梯的时候,一步一步,慢得跟踩在鸡蛋上似的。
带队的小班长嘴里不停地低声喊着:“稳着稳着……慢点慢点……”
曲帅看他们紧张成那样,忍不住笑呵呵地喊了一嗓子:
“首长,各位同志,东哥说了——战斗部他已经拆掉了,不会炸的,大伙儿不用这么小心!”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猛地转过头来,厚片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非常不满地回了一句:
“小同志,我们是怕炸吗?我们是怕磕着碰着!”
这位是14所的老所长,姓钟,雷达领域的泰斗。
他也是从金陵连夜坐军机赶来的,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钟老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镜片比钟老的还厚。
他盯着那些正在往下抬的木箱子,嘴里喃喃地说:
“老钟啊,你说……那个在那边的小同志,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钟老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颤,“他这一下子弄回来的东西……咱们国家,这回是真的要起飞了。”
“起飞?”旁边一个肩膀上扛着两颗将星的老将军听见了,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
“那叫腾飞!老子在朝鲜打过仗,美国人的小飞机嗡嗡嗡地在头顶上转,我们多少好同志就那么白白牺牲了,一点办法都没有!窝囊!”
老将军说到激动处,钵大的拳头捏的紧紧的,他指着那些正在被小心翼翼抬下来的长木箱子,两眼放光,声音都劈了:
“下回!下回该换我们飞到他们头顶上去了!”
许振国站在秦老将军身边,眼睛也盯着那些箱子挪不开,脸上全是笑意。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秦老将军耳边说:
“老秦,这孙猴子是真行。一个接一个的惊喜,你说国家拿什么奖励他?这也没法评估了啊。”
秦老将军嘿嘿一笑,笑得有点坏:
“奖什么奖?给他张奖状就行了。这小子现在富得流油,你瞅瞅这飞机,听说是他自己的私人飞机。”
许振国眼睛又往秦老将军怀里那封信上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你说他信里头写了什么?”
“急什么。”秦老将军把信往怀里揣紧了,拍了拍,“天亮了拿去海子里去拆。那位也想看呢。咱俩要敢先拆咯,他一准骂咱俩。”
一句话就把许振国摁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往下压了压。
最后一件货开始卸了。
这是最大的一个,用几个床单包得严严实实,里头装的是那台柴油发动机。
好家伙,这个头,这分量,登机梯根本扛不住人和货加在一起的重量,直接上吊机。
那吊机还是老式的,装在大解放卡车斗里,柴油的,一发动就“突突突”地冒黑烟,吭哧吭哧地使劲。
钢缆绷得笔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箱子缓缓吊起来,在空中晃晃悠悠的。
这时候,四个士兵一声不吭地跑到了箱子底下,双手往上托举着,给吊机分担重量。
带队军官看见了,脸色都变了,张嘴想喊他们出来——
万一钢缆断了,这四个人就是肉垫。
但他没喊出声。
四个士兵咬着牙,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谁也不肯退开。
他们宁愿自己被砸成肉泥,也不愿意这个发动机被磕坏一个零件。
秦老将军远远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长时间。夜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乱了,他也没抬手去理。
半晌,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好兵。”
许振国在旁边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跑道尽头,湾流G2的机身在夜色里泛着银灰色的光。两架歼-8静静停在两侧,像是两个忠诚的护卫。
而那些木箱子,正被一双双手捧着、托着、护着,运向等候多时的军卡。
每台军卡后斗的油布上面,都印着四个方方正正的大字。
绝密·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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