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食堂风波
自从厂里的广播播放过何雨军被撤职的消息之后，整个第三食堂就笼罩在了傻柱的高压之下。
炒菜的时候，铁锅摔的震天响，勺子砸的锅上，恨不能直接把锅砸碎，有人稍稍犯点小错，必定招来傻柱一阵呵斥。
虽然之前傻柱有些嘴臭，但自从何雨军回来之后，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说话也随和了许多，大家都以为他变了个人。
谁知道，现在随着何雨军的被撤职，傻柱不仅变回了原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都给老子听好了，但凡九十四号和九十六号院的过来打饭，给老子狠狠的打！”
狠狠的打？打一顿吗？咱是食堂，不是社会堂口啊！
是打菜的打吗？那是反着说的吧？
那天去派出所报案的人，就是这两个院的，因为这两个院与九十五号院相邻，现在轮到傻柱反击了。
九十五号院煮肉，就他们两个院闹的欢。
但师父说了，当徒弟不能不听。既然知道是反着听，那就反着做呗。
当然中午，轧钢厂下班的时候，食堂里直接排出了数条长队，马华和胖子等人，每人负责一个窗口，手里的大铁勺掏的又快又准，只要前面的饭盒一出现，勺子就已经带着风声，“啪”的一声，一勺菜就扣了进来。
“馒头两个，下一位！”
“啪！下一位！”
由于大家都提前准备好了饭票，因此在丢下饭票的同时，饭和菜就已经打完了。
九十三号院的老李带着几个徒弟也在排队，徒弟在前，他在后面。徒弟打完了饭，接着他就把饭盒往前一伸。
“两个馒头一份菜。”
“啪”的一声，勺子与饭盒相碰的声音中，接着就是两个馒头被一块丢进了饭盒。
“下一位。”胖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老李看了看自己的饭盒，里面的菜量至少少了一半，不仅如此，那两个馒头好像也是整个筐里最小的那两个。
“胖子，怎么就给我打了这么点菜啊？”老李对着胖子说道，“我没得罪你吧？”
“爱吃吃，不吃滚！下一位！”
“轮到我了，老李你闪一边去。”旁边的工友说道。
老李看了看四周，自己的几个徒弟饭盒里的菜量明显比自己多的多，馒头也要大一圈。
这胖子应该不是专门对付自己师徒的，弄不好是因为那天的事犯了。
老李往前边一站，然后准备看看其它人的饭。
就在这时，旁边排队的人群中也发出了一阵叫骂声。
“马华你个王八犊子，我没得罪你吧？你凭什么抖我的勺？看看别人打的菜，再看看我，你就这么欺负老实人的？”
马华看了他一眼。
“呵呵，别人也没有去我师父那里闹事啊。我实话告诉你们吧，从明天开始，恐怕你们只能吃清水煮白菜了。”
“为什么？”听到马华的话，旁边的人立即瞪大了眼睛。
厂里这一段时间伙食还算是不错，虽然菜里没有多少肉，但那油水绝对不小，甚至有人还会偶尔从菜里发现一块油渣，显然是熬猪油剩下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何雨军把大量的猪大油给了三食堂，导致三食堂的菜味道比其它的食堂好的多。
现在被撤职了，那无论如何也得表示一下啊。
“还为什么？你们知道这些猪大油是哪里来的吗？那是我师伯，何科长利用自己的关系弄来的！”马华用勺子敲着菜盆说道，“但我师伯现在不敢再弄了，你们以后想吃，就得自己想招喽！下一位！”
工友们一边吃饭一边消化着马华的话，何科长被撤职怎么会关系到自己的吃饭上呢？
“怎么关系不到我们的饭菜？”一个消息灵通人士坐在一边，一手拿着馒头，一手端着饭盒，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你们知道何科长为什么被撤职吗？”他神神秘秘的特意放低了声音的样子，实际上十米之内，完全可以听到。
“那咱哪里知道啊？这不突然就被撤职了，还撤消干部身份，那肯定是犯了大错呗！”
“屁的大错！何科长这是被人告了！”
“此话怎讲？”有人马上就问。
“大家都知道，我们买东西需要用票吧？”
“废话，不用票谁能买来东西？”
“何科长就可以啊！”那个骄傲的昂着头，“我们为什么非得用票呢？因为那都是国家算好的，每一张票对应着相应的东西，比如粮票，一斤粮票就代表着一斤粮食。”
“国家能算那么准吗？全国那么多的地方，产的粮食又不堆在一起。”
“对喽，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所以有些粮食就不需要粮票就可以买到了，但一般人找不到啊！”那人说道，“还有肉票、工业票等等。”
“哦，我有些明白了，采购科就是采购那些不用票的东西呗？”
“对，我们轧钢厂的粮油定额都是一定的，仅仅也就让大家饿不死，厂里为了能让大家吃的好一些，饱一些，那就不得不出去花高价采购一些不用票的东西，因此就有了采购员。”
“嗯，这样我就理解了，但何科长是采购科的副科长，也算是采购员吧？为什么被告了呢？”
“这就是重点了！”那人说道，“刚才我们说的那些，都是不合法的！换句话说，就是大家都这么做，但法律不允许！你可以偷偷的干，只要没有人告你，谁都不会去管的。”
“谁他妈的闲的蛋疼去告啊，让采购科多采购点肉吃不香吗？”
“何科长就是因为私下里采购肉被人家告了啊！”那人说道。
“是哪个王八蛋？好日子不过非得砸锅啊！”
“还能有谁？食堂的人都清清楚楚，这不从打饭上就看出来了，但凡少给的，那就有事。”那个对着旁边一伙正在窃窃私语的人努了努嘴。
“他妈的，揍他丫的！”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接着就听到一阵饭盒被扔下的声音。
“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凭什么打人？”
“我们是一个车间的，你打错了！”
“我没招惹你们啊！”
很快，食堂里就乱成了一团。
那些人本来就是邻居，平时也一块上下班，现在被统一斗勺，正蹲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应对呢。
就看到一群人向自己这边扑来，一阵拳打脚踢，不分青红皂白，逮着就打。
自己也没有做过什么呀，刚才下班的时候还在一起抽烟呢，这怎么突然就对自己拳脚相向了呢？
“救命啊！”
很快，食堂的骚乱引起了保卫科的注意，数名保卫干事跑了过来。
“啪啪”两声枪声，立即震住了众人。
“怎么回事？”保卫科长大声的问道。
“不知道啊，刚才我们看到那些人突然就打了起来。”一个工人把手上的鼻血往墙上一擦，然后若无其事的说道。
“放屁，当初就是你把我的鼻子打破了！”一个工人指着他说道。
“谁看到了？我说没有就没有。”
“我看到了，还有他们，突然就过来打我们。”另一个工人指着附近的工人说道。
“我们都没有动手，我们是过来拉架的。”
“对对对，我们都是劝架的，你肯定是看错了。”
“都是一个车间的，你们下这么重的手，你们还有良心吗？”
“我又没有动手，怎么没有良心？”
“都住嘴，把他们全部带回保卫科去。”
“我没有打架，我只是来食堂吃饭，刚才没来得及走而已。”
“少废话，全部带回去，看热闹的也一块带走。”
更多的保卫干事持枪冲了过来，然后把食堂里的那些人全部带往保卫科。
对于这种群体事件，保卫科也是很重视的，几乎所有的保卫干事全部出动，第一时间询问真相。
当他们听到是这些人去报案，导致自己之后可能吃不上肉，食堂饭菜质量下降之后，顿时愣住了。
也就是在保卫科，如果自己当时在食堂，恐怕也会下手打人吧？
保卫科长看到审讯报告，久久无话，最后直接把人放了。
虽然那些被打的人想要个说法，但保卫科长直接一句误会就打发了。
法不责众嘛。
果然，从第二天开始，食堂的馒头倒还正常，那菜里就可怜了，整个菜盆里没有一点油花，盐水煮白菜，要不就是盐水煮萝卜。
如何雨军在这里，他会想到一首歌：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李厂长，食堂这样搞下去不行啊，工人没有油水，哪里来的力气干活？”一名工人代表端着自己的饭盒找到李副厂长。“厂长您看看，这不就是清水煮的吗？”
“那也没有办法，我们的油，不管是动物油还是植物油，这个月的份额都已经用完了，仅剩下的一点还得保障老毛子专家，因此只能让大家坚持坚持了，等下个月就好了。”
“下个月？那不就是明年了？明年我们的食用油供应会不会多上一些？”听到李副厂长的话，那工人代表眼中顿时有了希望。
“不是的，明年还要减少。”李副厂长说道，“目前是困难时期，我的意思是，下个月，你们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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