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第一批火种，出发
汉克把对比图谱放大三倍，凤凰残留的波形曲线和龙骨扫描完全叠合。
林川看了十秒，问了一个问题。
“影响出航吗？”
汉克的十根手指在操作台上停了片刻，又重新运动起来，调出三组模拟数据。
“能量处于极低活性状态，不会干扰推进器，也不会和维生舱产生共振。”
“那就先标记，出航不推迟。”
林川把扫描报告存入隔离档案。
“六小时空白的事，等第一批队伍回来再查，现在把精力集中在活人身上。”
汉克抬头看他。
“你不好奇这东西怎么跑到龙骨里的？”
“好奇，但十二个文明等着被救，好奇心排不到第一位。”
林川拧上保温杯盖子。
“通知李建国，保养照常完成，凤凰残留的区域做好隔离标记就行，别让施工人员直接接触。”
汉克把标记指令发给船坞，尾巴在桌沿敲了两下。
“记录一下，这是你第三次把重大发现往后排了。”
“记吧，等忙完这波，我请你吃食堂。”
“张阿姨的食堂？”
“对。”
“那我接受。”
六小时后，火星轨道集结区。
长征一号完成最后一轮系统自检，停在船坞出口，老旧的舰体被重新刷了一层防护涂料，货舱两侧的减震支架全部更换完毕。
十二艘护航舰呈扇形散开，快递大队的三艘补给船停在编队尾端，格拉克坐在调度台前，六只手分别操控不同的航线确认页面。
林川站在火星轨道指挥中心的观测廊，面前的透明舱壁外，整支编队的灯光连成一片。
埃里克从左侧通道走过来，身后跟着两名安全员，再后面隔了三步远，是赛博。
赛博的双手被能量限制环扣着，不是手铐，只是权限封锁装置，限制他接触任何舰船系统。
他走到观测廊中段便停下，目光越过舱壁，落在外面那些战舰上。
埃里克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
“在数你们的护航编队有多少艘。”
“十二艘，刚才集结通报念过三遍，你没长耳朵？”
赛博转过头。
“十二艘护航去接十二个火种，平均每个目标只分一艘战舰，你们的安全冗余是零。”
埃里克把手插进口袋。
“在你们净化者的操作手册里，安全冗余怎么算？”
“最低三倍火力覆盖，侧翼不得少于两艘巡逻舰。”
“所以你们每次出门毁一个文明，还要先集结三百艘船壮胆？”
赛博没接话。
埃里克往前走了两步，和他平行。
“我们去接人回家，不是去灭族，用不着三倍火力。”
赛博盯着编队看了片刻。
“如果保存区有防御设备呢？”
“我拆。”
“如果遇到残留的清洁程序呢？”
“琴已经冻结了相关权限，走不到那一步。”
“如果火种拒绝跟你走呢？”
埃里克终于转过身，正面对着他。
“那我就坐在那儿等，等到他们愿意为止。”
他拍了拍赛博的肩膀，力道不轻。
“走吧，战犯同志。”
赛博把肩膀往后撤了半步。
“不要叫我同志。”
“等你填完表，想不被叫都不行。”埃里克已经走出三步远，头也没回。“这称呼在我们这儿是最基础待遇，你嫌弃也没用。”
赛博站在原地多停了两秒，才跟了上去。
安全员一左一右保持距离。
林川看完这段，转头对旁边的李铁军说。
“赛博的限制环检查过了？”
“检查三遍，权限封锁状态正常，他碰不了任何操控面板。”李铁军把安全报告递过来。“不过他的精神活动很活跃，查尔斯建议全程保持监测。”
“监测可以，别让他知道。”
“为什么？”
“知道被盯着的人会表演，不知道的人才会露出真实反应。”
林川合上报告，走向出发确认台。
琴的全息投影已经等在那里，她身后是图书馆权限页面，十二个坐标按距离排好，每一个旁边都标注着维生信号强度和预计抵达时间。
“坐标已经同步到导航系统，第一个目标距离三千二百光年，休眠时间五千年，维生信号稳定。”
琴将最远的三个标红。
“这三个信号每年递减，排在第一批的第九、第十、第十一个，必须在十四天内完成接触，超时可能出现不可逆衰减。”
林川核对完时间轴。
“格拉克的航线能保证吗？”
格拉克的声音从调度频道插进来，背景里传来快递大队互相确认编号的嘈杂声。
“能保证，但是路上不能出任何意外，补给节点我已经提前铺了七个，跃迁坐标精度校验了四轮。”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快银那小子签了限速承诺，他要是超速被我逮到，八马赫以上直接扣分，别找我求情。”
皮特罗的抗议从医疗通道那头传来。
“大队长，我还没上船呢你就开始念叨！”
“提前教育，免得路上浪费通讯资源。(￣▽￣)”
杨小锐从后勤调度中心接入确认频道，她的声音里带着连续工作二十小时后的微微沙哑。
“后勤最终确认，十二套维生舱全部完成预热，环境模拟参数覆盖已知文明的六种呼吸类型和九种温度需求。”
“物资储备超额百分之一百二十，医疗耗材按三倍用量装载，格拉克的补给节点和我这边的物资清单已经完成对接。”
她翻了一页。
“另外，赛博的生活物资单独配置，和其他人员隔离存放，食物里没有下毒，但也没给他加餐。(；￣Д￣)”
林川问道：“为什么特别说明没下毒？”
“因为快银问了三遍能不能在他饭里加芥末。”
“驳回。”
“已经驳回了，附带书面警告一份。”
出发确认台的最后一项指标全部转绿。
林川按下全频通讯，声音传入编队所有舰船。
“播种行动第一批，十二个目标，两周时限。”
他看向观测廊外那片舰队灯光。
“老万，把人带回来。”
埃里克的回应从旗舰指挥台传出。
“带回来不难，带活的回来才算本事。”
“那就带活的。”
“锦旗准备好了吗？”
杨小锐插话。
“等您回来验收，内容还没定，看表现。”
埃里克没再说话。
旗舰推进器开始升温，编队十二艘护航舰同步启动引擎，长征一号的老式动力舱发出低沉的运转声，格拉克的三艘补给船跟在最后。
跃迁倒计时开始。
赛博坐在旗舰观察席上，限制环的蓝光映在他面前的舱壁上，窗外是即将展开的星际航道。
埃里克站在指挥台前，没有看他，只在倒计时归零前说了一句。
“第一个目标休眠了五千年，你的舰队炸过的那几个，可能更久。”
赛博没有回答。
“想好怎么面对，路上有三千光年让你准备。”
跃迁启动。
编队从火星轨道消失，只留下一串渐弱的能量尾迹。
指挥中心的主屏切回实时追踪模式，十二个绿色光点沿着预设航线向银河深处移动。
林川站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确认所有光点轨迹正常后，才关掉全频通讯。
指挥中心里的工作人员开始轮换，夜班组接替日班组的位置，数据页面仍在持续刷新。
杨小锐没有跟着轮换，她坐在后勤调度席上，继续处理第二批的物资预案，手边摆着三块终端和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林川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她没抬头，手指还在终端上划动。
“第二批物资清单有十七项需要跨部门调配，沈老的新材料产能还没跟上，我得重新排优先级。”
林川没有接工作话题。
他看着她侧脸上的疲倦，问了一句。
“你上次休假是什么时候？”
杨小锐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划动。
“超凡局成立之前。”
林川没再说话。
指挥中心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主屏上的绿色光点越飞越远，后勤预案的页面还在等待下一次翻动。
杨小锐忽然开口。
“问这个干嘛，又不是现在能休。”
林川站起来，把她那杯凉咖啡端走，换了一杯热的放回去。
“等他们回来，你必须休。”
杨小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系统录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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