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物质编辑器第一次试车
张桂兰刚把整包糖塞进孩子手里，林川腕上的终端便振了三次。
月球实验室发来的加密通知只有两行。
中级数据库第二层完成解锁。
物质编辑器原型机，申请第一次实物生成测试。
林川看完，把终端转给杨小锐。
“孩子的安置继续按刚才定的方案走，候选家庭只筛选，不替他们做决定。”
杨小锐接过终端，拇指停在第二行。
“沈老半个月前还说不知道要多久。”
“他嘴里的不知道，一般是睡眠时间没法计算。”
“那您去吧，这边交给我，不过月球实验室今天的测试记录必须完整带回来，少一页我都不接收。(￣▽￣)”
月球实验室的隔离门打开时，沈望山正举着扳手跟汉克争论。
“我说了，三号约束器允许误差万分之一，你这只表非得算到亿分位，原型机是拿来试车的，没准备送去参加数学竞赛。”
汉克十根手指分守五块数据屏，尾巴卷着校准报告递到老头面前。
“万分之一的误差进入物质编辑矩阵，会让一公斤钛合金多出零点七克杂质，其中可能包含放射性同位素，您准备让李建国拿什么敲？”
站在生成区外的李建国抬起工程锤。
“拿这个，合格不合格，敲一下就知道。”
沈望山瞪了他一眼。
“你敢敲原型机，我先拿你做材料硬度测试。”
林川跨过门槛，看向实验室中央。
暗物质引擎的原型机只有冰箱大小，眼前这台设备却占满了半个大厅，十二组环形线圈围住中央平台，线路从地板一路接到琴所在的能量舱。
“吵完了吗？”
“还差最后一次校准。”
沈望山把扳手塞回工具箱，白大褂袖口沾着导热材料，镜片后全是连夜盯数据留下的血丝。
汉克按下确认键。
十二块屏幕同时转绿。
“现在吵完了。”
琴隔着能量舱玻璃抬起手，凤凰能量在她掌心聚成一团稳定的红光，实验室的备用电源随即自动上线。
林川走到控制台前。
“安全预案呢？”
沈望山把三份文件拍到他手边。
“编辑失败，能量退回凤凰回路，矩阵失控，琴切断连接，生成物异常，立刻送进隔离舱。”
“最坏结果？”
“造出一公斤不能用的废铁，或者什么都没有。”
汉克从屏幕后探出头。
“还有百分之零点零零三的概率生成结构不稳定物，衰变过程可能释放高能粒子。”
沈望山转过去。
“你能不能别在试车前专挑难听的讲？”
“安全评估不负责讲吉利话。”
林川把文件翻到最后，签下名字。
“按最坏结果准备，按最好结果开机。”
沈望山接过授权文件，走到主控制台正中，手掌按住启动区。
大厅里的争论声全没了。
“物质编辑器原型机，已完成校准，准备首次试车。”
林川问道：“目标物？”
“一公斤标准钛合金，从能量到物质的直接转化。”
沈望山调出分子结构图，把材料参数逐项输入矩阵。
李建国隔着防护栏提醒了一句。
“别造工程实验室那种特供样品，就按星际盾构机承重梁的标准来，我回去真要拿它上设备。”
“第一次试车你就准备投入生产？”
“造出来不用，难道供起来？”
沈望山没再跟他争，把工程标准加载进编辑程序。
汉克的十根手指同时落下。
“能量输入稳定，编辑矩阵在线，结构模板通过三轮复核，质量目标一千克。”
琴闭上眼睛，掌心的红光沿着管线注入十二组环形线圈。
“凤凰能量接入，开始。”
第一组线圈亮起后，中央平台没有动静。
第二组与第三组依次启动，能量读数沿着设计曲线向上爬，生成区里仍旧空着。
沈望山盯住倒计时。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进度停在百分之九十九点六。
“怎么停了？”
林川刚问完，汉克已经调出底层日志。
“矩阵拒绝最后一步，目标材料包含六种元素，其中两种同位素比例存在数据库冲突。”
沈望山伸手去改参数。
“采用地球工业标准。”
“等等。”
李建国隔着防护栏喊住他。
“星际盾构机在高辐射区域工作，地球标准的钛合金寿命只有四十年，图书馆材料库里那份标准能撑多久？”
汉克查出对应数据。
“一千七百年。”
沈望山的手停在参数页上。
“第一次试车，用图书馆标准，出了问题谁负责？”
李建国把工程锤插回腰间。
“我负责验证，您负责造，东西既然能做得更好，干吗先造个四十年报废的？”
两个人隔着控制台对视了几秒。
林川敲了敲授权文件。
“换标准，寿命能多一千六百六十年，这风险值得走一次审批。”
“你一句话就审批完了？”
“战时科技验证特别授权，签字人在你手边。”
沈望山低头看见林川的名字，抓过电子笔补签。
“行，出了事咱俩一起写报告。(；￣Д￣)”
新参数载入矩阵后，卡住的进度继续向前。
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中央平台上方亮起白光，最初只有米粒大小，随后铺满整个生成区域。
能量舱的数值开始回落。
琴睁开眼睛。
“转化完成，凤凰回路没有能量残留。”
白光退去。
一块银灰色金属留在平台中央，边缘方正，表面还带着编辑矩阵留下的细密网格。
没人先说话。
沈望山盯着实物，手伸到防护栏开关上，又收回来检查了一遍辐射数据。
汉克将扫描结果放大。
“一千克，质量误差零点零一克，结构稳定，未检测到异常衰变。”
防护栏升起后，李建国第一个走进去。
他戴上隔热手套，拿起那块金属掂了两下，又从腰间拔出工程锤，在边角敲了一记。
当。
声音清脆。
“真的假的，这就变出来了？”
“你轻点！”
沈望山冲进生成区，抢过金属放进检测槽。
光谱分析，晶格检测，疲劳强度测试同时启动，结果一项接一项跳上屏幕。
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
抗辐射性能超过现有材料四十一倍。
预计工作寿命一千七百零三年。
沈望山的手还扶着检测槽，眼镜片上多了水痕。
他摘下来擦了两遍，纸巾湿了，镜片也没擦干净。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
老头又念了一次，把那块金属抱在怀里。
“我年轻的时候，实验室连合格的钨丝都舍不得换，烧断一根，要打三份申请。”
“后来条件好了，稀有元素还是得省着用，哪个项目多领两公斤材料，负责人能在审批处磨一个月。”
“我干了五十年，一半时间研究怎么造东西，另一半时间研究缺东西的时候该先保谁。”
李建国放下工程锤。
“沈老，以后不用省了。”
沈望山抬起袖口擦脸，冲着他骂了一句。
“我知道，用得着你提醒！”
骂完，他又看向检测槽里的金属。
“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完美。”
林川站在控制台旁，调出刚才的能量消耗记录。
一公斤钛合金只用了凤凰能量池不到亿分之一的储备。
等暗物质引擎接入供能网络，药品原料，建筑材料，稀有元素，食物所需的基础物质，都能按照结构模板直接生成。
“从今天起，物质匮乏这个词。”
沈望山接过他的话。
“在技术上，已经被解决了。”
林川看着平台上的银灰色金属。
“按需分配，不再是理论了。”
实验记录封存后，沈望山抱着第一块生成物不肯撒手，李建国跟在旁边追问什么时候能给盾构机造承重梁，汉克则把第一次试车的误差拆成了九百多项待改进数据。
林川独自走出气闸，站在月球基地外的观测平台上。
地球悬在远处，蓝色表面安静得看不见任何边界。
各尽所能，按需分配。
很久以前写在书上的八个字，如今有了暗物质引擎，有了物质编辑器，也有了把资源送到任何地方的能力。
“现在，能也有了。”
林川抬手碰了碰头盔面罩，终端里仍在滚动三万七千个孩子的家庭匹配申请。
“需的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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