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不能远嫁
长春宫正殿内，众人正在用早膳。
萧云端着粥碗，勺子在碗里搅了两圈，却没有送进嘴里，目光落在碗沿上，像是在想什么出神的事。
紫薇坐在她旁边，已经喝了大半碗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再搅下去，粥都要凉了。”
萧云回过神来，低头喝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又放下碗，像是不太有胃口。
容音坐在主位，把萧云的动作看在眼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今日怎么吃得这样慢？”
萧云放下勺子，正想开口。
紫薇已经先接过了话：“皇额娘，她这是在想以后的事。”
她说着侧过头看了萧云一眼，“从昨晚晴儿大婚回来，她就一直这副模样。怕是在想，以后若是自己成亲嫁远了，是不是就没有姐妹陪她一起闹了。”
萧云被她说中心事，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没有反驳，低下头又端起粥碗。
“我只是……还没想好而已。”
容音的目光在萧云低垂的眉眼上停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笑容。
“你应当是不会嫁远的。”
璟瑟端着粥碗，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嫁远？她能嫁到哪里去？左右不过是从长春宫搬到永和宫，连宫墙都不用换一堵。”
她说完，自己先低头喝了一口粥，像是这句话只是顺口提的。
萧云拿着勺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耳尖泛起一层薄薄的红，却没有接话。
容音坐在主位，目光在萧云和璟瑟之间来回一递，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
“璟瑟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紫薇笑着调侃道：“她这是害羞了。”
萧云低头又喝了一口粥，这回喝得比方才快了一些，像是不想给她们继续接话的机会，干脆一口气把碗里剩下的粥都喝完了，放下碗，站起身来。
“我吃好了。”
她说完，没有等任何人接话，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紫薇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你去哪儿？”
萧云已经走到门口了，声音从门帘处传来：“去漱芳斋走走。”
话音刚落，门帘在她身后落下，发出一声轻响。
紫薇和璟瑟对视了一眼，紫薇摇了摇头，像是已经料到了这个走向。
萧云沿着宫道走得比平时快了一些，风从廊下穿过来，把她衣摆的边缘吹得微微拂动了一下。
她在岔道口没有停，径直往漱芳斋的方向走去。
一进入漱芳斋，她一眼就看见了永琪，他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边放着一碟桂花糕和一盏茶，姿态比平时放松一些，像是已经坐了一阵子了。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她，微微一怔。
“你怎么来了？”
萧云站在门槛内，还在微微喘气：“我吃完了就过来了。”
她说着，走到廊下，在他旁边的竹椅上坐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呢？怎么这么早就来漱芳斋了？”
永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今日尚书房休课。”
他顿了一下，“闲来无事，便想着过来坐坐。”
萧云“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伸手拿起碟子里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永琪侧过头，目光在她身后扫了一圈，然后开口。
“紫薇和璟瑟呢？怎么没跟你一道？”
萧云正低头咬桂花糕，听见这话，嚼了两下咽下去。
“她们还在长春宫，我吃完了就先过来了。”
永琪狐疑的看着萧云，这不符合她的性格，但是他没有追问，而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廊下的风穿过竹丛，把桌面上那碟桂花糕的甜香吹散了一些。
萧云在竹椅里换了一个坐姿，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呢？怎么也一个人来漱芳斋了？”
永琪端着茶盏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昨夜回永和宫，额娘问了我一件事。”
他侧过头来看向萧云，“她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萧云正低头咬桂花糕，听见这话，手里的糕停在半空中，侧头看向永琪。
“那你怎么答的？”
永琪没有移开目光：“我说是。”
萧云没有接话。
风从廊下穿过来，把竹丛的叶子吹动了一下，在两人之间隔开一道细碎的声响。
永琪继续说下去，“她说，若我喜欢你，她愿意去求皇阿玛赐婚。”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她还说，萧家兵权在握，娶了你对我将来会有益处。”
萧云闻言嘲讽的笑了笑：“你额娘倒是想得长远。”
永琪没有接话，过了片刻才开口：“我告诉她，我娶你，不是为了那些。”
萧云侧过头来看他，像是在等他把后半句说出来。
永琪对上她的目光：“我说，我是因为想跟你在一起。”
廊下的风又吹了一阵，把桌上那碟桂花糕的甜香又吹散了一些。
萧云垂下目光，“那你额娘怎么说？”
永琪想了想：“她说，既然我是这样想的，她就不多说什么了。”
萧云问道，“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永琪认真的注视着她：“我说好。”
萧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低头把手里最后一点桂花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
“那你今日来漱芳斋，是来躲清静的？”
永琪也站起身来：“不是。是来等你的。”
萧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接话。
“那走吧，今日太阳正好，别光坐着了。”
永琪没有多说什么，也跟着站了起来。
风穿过竹丛，把石桌上那碟桂花糕的甜香又吹散了一些，落在青砖地面上的影子也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萧云侧过头来看他一眼：“你额娘那边，若是再问起你，你打算怎么说？”
永琪站在她旁边：“就说我还没想好。”
萧云看了他一眼：“你就打算这么拖下去？”
永琪想了想：“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因为你的家世才娶你的。”
萧云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意不是客气的弧度，是实实在在从嘴角弯起来的，像一朵被阳光晒开的花苞。
“你这个人，怎么比我还会绕弯子。”
她的语气里面满是骄傲，“那些东西，我本来就有，又不是你娶了我才有的。”
她顿了一下，“你额娘愿意因此同意我们在一起，那不是更好吗？省得我们还要花时间去说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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