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8章 铜墙铁壁
“帮我查一个地方。”
“云贵交界,青林镇。”
电话那头,张扬明显愣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顺着听筒传了过来。
张扬干了二十年刑侦,手里的权限极高。
但在几分钟的静默后,他的声音却透出了一股极其罕见的凝重。
“大龙,这个地方水太深了。”
张扬看着屏幕上调出来的绝密内部档案,语气发紧。
“青林镇,名义上是云滇省最大的野生药材集散地。但它地处三不管地带,背后直接靠着十万大山的原始森林。那里山高林密,偷渡、走私和地下黑市极其猖獗。当地的宗族势力盘根错节,连地方警方进去办案都得小心翼翼。”
张扬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最致命的情报。
“最邪门的是,过去三年里,系统里登记在案的、在青林镇周边失踪的外地药商和采药客,多达上百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地方就像是个吃人的黑洞。”
“吃人?”
陈大龙站在桃花沟的夜风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这帮躲在山沟里拿活人试毒的畜生,长了一副什么好牙口。”
陈大龙握着军用卫星电话,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张队,让特战大队在青林镇外围五十公里扎营待命。没我的信号,一兵一卒都不准往里开。这帮人反侦察能力极强,官方拉着警笛进去,只能扑个空。”
“我明白。你一个人千万当心,随时保持卫星频段静默联络!”张扬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陈大龙收起手机,揣进风衣内侧口袋。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诊所院子。
铁子正带着几个刀锋小队的兄弟守在门外。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神却像狼一样凶悍。
“铁子,带上两个力气大的兄弟,跟我来。”
陈大龙没有废话,直接迈开步子,朝着青龙山后山的方向走去。
十几分钟后,几人来到了后山崖壁下的一处天然隐蔽溶洞前。
陈大龙走上前,双手抓住洞口那块重达几百斤的伪装岩石。
体内神农真气猛然运转,双臂肌肉贲结,硬生生将岩石推到了一边。
一股浓烈的机油和火药味扑面而来。
铁子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往溶洞里一照。
刀锋小队的几个兄弟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溶洞深处,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军绿色的防水防潮金属箱。
陈大龙走过去,一把扯开最上面的防水帆布。
黑幽幽的钢铁光泽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两挺大口径重机枪。
四把带夜视和红外热成像瞄准镜的重型狙击步枪。
还有整整三箱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以及两箱高爆破片手雷!
“龙哥……这……这火力……”铁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上次轩辕拓海那帮人留在半山腰的家当。”
陈大龙随手拿起一把狙击步枪,拉了一下枪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溶洞里清脆作响。
“枪管里的腐蚀锈迹,我已经用药水全部清洗复原了。”
陈大龙把狙击枪扔进铁子怀里,眼神冷厉得像一把出鞘的钢刀。
“我要去一趟云滇。”
陈大龙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个兄弟,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我不在家,桃花沟就是悬在刀刃上的肉。我不管来的是谁,也不管他们带了多少人。”
陈大龙指着地上的重火力。
“把狙击点架在青龙山制高点。重机枪给我压在断桥两侧的暗堡里。手雷布置在进村的必经之路上拉成诡雷阵。”
“我走之后,桃花沟全村戒严。只要有不认识的人敢强闯警戒线……”
陈大龙眼底爆出一团狂暴的杀气。
“不用请示,直接开火。给我把他们打成肉泥!”
铁子紧紧握着手里的狙击枪,胸膛剧烈起伏。
“龙哥放心!”铁子双眼血红,咬牙切齿地立下军令状,“刀锋小队只要还有一个人喘气,这桃花沟就是铁桶!谁敢来,老子让他有来无回!”
陈大龙点了点头。
后方有了这批重火力压阵,他这趟南下才能彻底放开手脚。
交代完布防细节,陈大龙独自走回了自家的小院。
夜已经深了。
堂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卧室门缝里透出一抹暖黄色的灯光。
陈大龙推门走进去。
杨蓉蓉没睡。
她正背对着房门,半蹲在床边。
床铺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老式帆布旅行包。
她把几套换洗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包的底层。
又拿了几瓶陈大龙平时熬制的应急伤药和一包干粮,仔细地封好口,塞进包的侧面夹层。
听到脚步声,杨蓉蓉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又要出门了,对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大龙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下巴抵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嗯。”陈大龙声音有些低沉,“那个倒在院子里的男人,他女儿被阎罗药堂的人抓进了十万大山,正在被当成药渣子抽血试毒。”
陈大龙的手臂微微收紧。
“这事因我而起。这帮畜生不除,桃花沟永远别想安生。我得去把人带回来。”
杨蓉蓉转过身。
她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却清澈而坚定。
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哭闹着不让走,也没有说那些没用的废话。
她伸出双手,仔细地帮陈大龙理了理风衣的衣领,抚平上面的褶皱。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你这人,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杨蓉蓉抓起那个黑色的帆布包,塞进陈大龙的手里。
“包里放了厚衣服。南边山里湿气重,晚上冷,别仗着身体好就硬扛。”
她死死盯着陈大龙的眼睛,眼底泛起一层水光,语气却透着一股当家女人的决绝。
“去救人。去杀那些该杀的畜生。”
“但是大龙,你给我记住了。”
杨蓉蓉咬着牙,一字一顿。
“把那对父女带回来,你自己,也得全须全尾地给我滚回来。桃花沟的饭,我天天给你热着。”
陈大龙心头猛地一颤。
他没有说任何豪言壮语。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帆布包,转身大步走出了小院。
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
陈大龙没有去省城坐飞机,也没有去市区的高铁站。
阎罗药堂既然能把手伸进长寿药业,甚至能搭上轩辕家这条线,他们在国内的交通系统中绝对埋着极其隐秘的眼线。
实名制的高铁和航班,只要他一刷身份证,行踪立刻就会暴露。
陈大龙让铁子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皮卡,直接把他拉到了邻市一个极其偏僻的货运小站。
这里只有绿皮慢车停靠,安检形同虚设。
陈大龙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冲锋衣,头上压着一顶鸭舌帽,帽檐拉得很低。
他买了一张用化名登记的站票,拎着帆布包,混在了一群扛着蛇皮袋的打工者中间,顺着拥挤的人流挤进了车厢。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泡面味和汗臭味。
陈大龙走到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
他把帆布包扔在地上,自己靠着冰冷的铁皮车厢直接坐了下来。
“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发出一声沉闷的长鸣,缓缓启动,拖着沉重的身躯向南方驶去。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陈大龙压低帽檐,闭上眼睛。
整整三天两夜。
这趟绿皮火车走走停停,穿过了平原,越过了江河,最终驶入了云贵交界那片连绵不绝的群山之中。
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
第三天傍晚。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呲——”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绿皮火车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终于在一座极其破败的站台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一股夹杂着极度潮湿和酸腐气味的冷风,瞬间灌进了车厢。
陈大龙睁开眼。
他拎起地上的帆布包,踩着满地瓜子壳和垃圾,大步跨出了车门。
站台上的水泥地坑坑洼洼,长满了青苔。
头顶那块生锈的铁皮指示牌上,用红漆写着两个斑驳的大字:青林。
这里没有高铁站的繁华,也没有大城市的喧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草药发霉的酸味。
陈大龙压了压帽檐,拎着包,顺着昏暗的灯光向出站口走去。
出站口的铁栅栏锈迹斑斑,几个穿着破旧保安服的人靠在墙角抽烟,连看都没看走出来的旅客一眼。
陈大龙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
就在他刚刚跨出铁栅栏,踏上青林镇街道的那一瞬间。
陈大龙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没有回头。
但在神农传承极其敏锐的五感之下,他后背的汗毛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微微倒竖了起来。
暗处。
就在出站口对面那条没有路灯的阴暗巷子里。
有几道极其阴冷、黏腻,犹如毒蛇吐信般的目光。
死死地,锁定在了他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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