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遥不可及
“百姓心里清楚，这是两码事。朝廷的徭役，他们该服还得服。孤的工程，他们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不会有他们想的那种比较。”
李承乾看向两人，目光坦然：“至于以后朝廷征召役夫会不会受影响—孤只能说，若朝廷的工程，能让百姓心甘情愿地来，而不是被逼着来，那不是更好吗？”
“若朝廷的规矩，能让百姓吃饱饭、拿到钱，而不是自带干粮、忍饥挨饿，那不是更合理吗？”
“若这次的事，能让朝廷看到另一种可能，以后慢慢改进征召役夫的法子，那才是真正的好事。”
随着李承乾这些话落下，段纶和唐俭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太子这番话，很有有道理。
可道理归道理，现实归现实。
太子年轻，任何事情都想得简单，可他们这些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人，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唐俭叹了口气，道：“殿下仁厚，臣等佩服。只是……这花费，确实太大了。殿下可想好了，这笔钱从何处来？”
李承乾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唐尚书放心，孤自有办法。”
李承乾话落下又看向段纶：“段尚书，你只管组织人手、准备材料。工匠和役夫的招募，按孤说的办—从民间甄选，愿意来的才来，不愿意的不勉强。工钱按天发，两顿饭要管饱。需要多少钱，你报上来，孤分批给你。”
段纶躬身道：“臣遵命。”
李承乾又对唐俭道：“唐尚书，户部那边，还请你多多配合。该调拨的物资，该协调的事宜，少不了要麻烦你。”
唐俭躬身道：“殿下客气了，臣自当尽力。”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告辞离去。
李承乾站在窗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盘算。
一百零七万贯，加上给工匠役夫的工钱、管饭的费用，至少两百万贯。
这笔钱，从哪儿来？
他叹了口气，转身向内殿走去。
是时候和苏锦儿她们好好商量商量了。
李承乾回到宜春宫时，已是午后。
殿内，苏锦儿正带着房遗玉、魏婉儿在做针线。
瞧见李承乾进来，三人连忙起身相迎。
苏锦儿打量着李承乾的神色，柔声问：“殿下脸色有些疲惫，可是段尚书、唐尚书那边有什么难事？”
李承乾在榻上坐下，接过魏婉儿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这才缓缓说道：“难事倒算不上，只是……需要花一大笔钱。”
紧接着李承乾把段纶和唐俭带来的方案简单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答应给工匠役夫发工钱、管两顿饭的事。
苏锦儿听完，脸色微微一变。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殿下，妾身斗胆问一句—这两百万贯，真的要咱们垫付吗？”
房遗玉和魏婉儿也紧张地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笑道：“锦儿别急，听孤慢慢说。”
李承乾轻声说：“想来以东宫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底，是不足以修缮大安宫和其他三座宫殿的。”
苏锦儿话不多说，起身取来账本，细细翻阅。
这几年东宫的进项，主要有几块。
一是朝廷按例拨给东宫的钱粮，每年约十万贯。
这部分要用于东宫日常开销、官员俸禄、侍卫用度等，剩不下多少。
二是长安的“天下第一楼”和洛阳的分号，这两家酒楼经营得当，每年能赚四五十万贯。
三是这三年以来，在冬天推出的“蜂窝煤”和“铁皮火炉”，在长安城里卖得不错，赚了约三十万贯。
零零总总算下来，东宫这几年的积蓄，大约有六十万贯左右。
距离两百万贯，差着十万八千里。
苏锦儿看完账本，抬起头，脸色有些发苦：“殿下，您也看见了。东宫的家底，满打满算六十万贯。修一座大安宫应该是足矣了，但是修三座宫殿估摸着还差得远。”
房遗玉急道：“那怎么办？殿下在朝堂上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这钱由东宫出的。要是到时候拿不出来，那……”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魏婉儿也皱着眉头：“殿下，两百万贯不是小数目。就算把长安、洛阳的酒楼都卖了，也远远不够。蜂窝煤今年冬天还能卖一些，可那东西便宜，赚不了大钱。”
苏锦儿看着李承乾，眼中满是担忧：“殿下，你说该如何是好？”
李承乾轻轻一笑。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三张焦急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们是真心为他着急，真心为他担忧。
李承乾缓缓开口：“你们还记得那《梁祝》话本吗？”
三女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房遗玉倒是机敏，瞬间就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眨巴着眼睛问：“殿下，您是说……靠话本赚钱？”
“话本能赚几个钱？”，苏锦儿犹豫道。
魏婉儿轻启红唇：“一本卖一百文，一千本也才一百贯，离两百万贯差得太远了。”
李承乾摇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取过一本淡青色封皮的《梁祝》纯文字版，和一本淡粉色封皮的插画版，放在案上。
“你们都说说，这两种话本，成本差多少？”
魏婉儿想了想，道：“纯文字版的，一块版能印几百上千本，摊下来每本成本大约十文左右。插画版的，因为要刻图，版费高一些，每本成本大约二十文。”
李承乾点点头：“婉儿算得对。那你们说，这两种话本，卖多少钱合适？”
房遗玉抢先道：“市面上一般的杂书，卖两三百文左右。咱们这个话本故事好，字迹清晰，纸张也好，卖四百或者是五百文应该有人要吧？”
李承乾笑了：“遗玉，你说的没错。”
李承乾看向苏锦儿：“锦儿，你说呢？”
苏锦儿沉吟片刻，缓缓道：“妾身以为，纯文字版的，可卖五百文。插画版的，可卖一千文。”
房遗玉惊呼出声：“一千文？！那可是一贯钱！谁舍得花一贯钱买一本书？”
魏婉儿也惊住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若有所思道：“姐姐的意思是……卖给那些不差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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