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一份孝心
李世民想起当年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如今太子这份性子，像他。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心疼。
“承乾，”，李世民轻声道，“你不必这样硬撑的。朕是皇帝，朕可以从国库里拨钱给你，再不济，朕内帑中也有钱，你是朕的儿子，朕帮自己的儿子，无人会说些什么的。”
李承乾摇摇头，目光坦然：“父皇，儿臣知道您心疼儿臣。可儿臣在朝堂上说了，这钱由东宫出。儿臣不能因为自己拿不出钱，就回头找父皇要。那不是失信于天下吗？”
李承乾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父皇，儿臣不止是想信守承诺而已。”
“儿臣是太子，是父皇的儿子。儿臣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做到。哪怕再难，也要做到，毕竟给父皇修缮宫殿，也算是儿臣的一份孝心。”
“这不仅是儿臣的承诺，也是父皇的颜面，是大唐的颜面。”
李世民怔住了。
他望着太子，望着那张年轻的脸上那份认真和坚定，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欣慰，有心酸，有心疼，也有一份……骄傲。
太子，真的长大了。
沉默良久，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承乾，朕……朕很高兴。”
李承乾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世民继续道：“朕很高兴，朕的儿子，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朕很高兴，朕的儿子，懂得体恤百姓。朕很高兴，朕的儿子，愿意为自己的承诺拼尽全力。”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李承乾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却似乎带着千钧的分量。
“承乾，你做得对。”，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信守承诺，这是做人的根本。你是太子，更应该如此。”
李承乾站起身，望着父皇，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父皇……”
李世民摆摆手，打断他：“别说了，朕知道你的心意。”
李承乾轻轻点头。
李世民看着他，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去吧。回去好好歇息。今天累了一天了。”
李承乾躬身行礼：“儿臣告退。”
李承乾转身，向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李世民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欣慰，有心酸，有心疼，也有一份……骄傲。
李承乾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父皇一眼，然后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殿外，夕阳正好。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的感觉。
刚才那一幕，在他心中久久回荡。
父皇的关心，父皇的心疼，父皇的骄傲。
那些他曾经渴望却不敢奢求的东西，今天，他都感受到了。
他唇角浮起一丝笑意，迈步向前走去。
身后，两仪殿的门缓缓合上。
殿内，李世民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脸上，将那张威严的面孔勾勒得格外柔和。
他低声自语：“承乾啊承乾，你终于长大了。”
李承乾从两仪殿出来，一路向东宫走去。
他没有坐轿，也没有骑马，只是一个人慢慢地走。
夕阳洒在宫道上，两旁的花木在风中摇曳，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树丛中传来。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方才两仪殿里的一幕幕。
父皇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此刻都在他心中回放。
想起父皇眼中那份真切的困惑。
想起父皇眼中那份心疼。
想起父皇那份深深的关切。
他想起父皇拍他肩膀时，那只手的分量。
那是父亲的手。
不是皇帝的手。
是一个父亲，在拍儿子的肩膀。
李承乾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来到这个世界几年了，他见过父皇的威严，见过父皇的冷酷，见过父皇的算计，见过父皇的多疑。
他曾经无数次在深夜自问：“父皇爱他吗？还是只把他当成一个工具，一个接班人，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棋子？”
今天，他似乎有了答案。
父皇是爱他的。
只是那份爱，藏在威严背后，藏在冷酷背后，藏在算计背后，藏在多疑背后。
那份爱，和他对李泰的爱，对李恪的爱，对每一个子女的爱，都不一样。
因为他是太子。
因为他是要继承这江山的人。
因为父皇对他的爱，必须加上一份更重的责任。
李承乾停下脚步，站在宫道中央，望着远处巍峨的宫殿，望着那层层叠叠的琉璃瓦，望着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飞檐斗拱。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前世小时候，父亲也曾这样拍过他的肩膀。
那时候他考了全班第一，父亲高兴得不行，拍着他的肩膀说：“儿子，好样的！爸就知道你能行！”
那也是一只父亲的手。
只是那只手再也不会见到了。
夜幕降临，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深蓝色的天幕下。
李承乾从两仪殿出来，一路慢慢走回东宫。
傍晚的宫道格外安静，只有偶尔巡逻的金吾卫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天边的晚霞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弯月挂在天际，清冷的月光洒在琉璃瓦上，泛着银色的光泽。
今天走了很久。
从两仪殿到东宫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
可今天走起来，感觉格外不同。
父皇拍他肩膀时那只手的重量，父皇说“如果哪天你扛不住了，一定要告诉朕”时那低沉的声音，父皇眼中那份深深的心疼和骄傲。
这些画面，反反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父皇的爱。
那份爱，藏在威严背后，藏在冷酷背后，藏在那些复杂的算计背后。
可今天，它清清楚楚地呈现出来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暗暗想到。
历史上到了后期的李世民猜忌心是很大的。
尤其是在原主越发暴虐、越发乖戾时，李世民选择了宠信李泰。
结局就是李承乾的谋反。
当然，那是历史。
自从自己替代了原主以后，历史的轨迹已经开始慢慢的改变。
但是李世民究竟会不会如历史上那样继续宠信李泰，尚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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