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背后使坏
“再说了，太子现在做的这些事，是为了给陛下修宫殿？他卖书赚钱，是为了给父皇尽孝。咱们去跟他抢生意，传出去好听吗？天下人会怎么议论咱们？说咱们世家为富不仁，连太子尽孝的钱都要抢？”
王珪的脸色变了。
崔敦礼的兴奋劲儿也消了下去。
郑善果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咱们不能这么干。太明显了，太招摇了。会惹祸的。”
卢承庆急道：“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做大吧？”
郑善果沉默片刻，缓缓道：“咱们可以……给太子制造一点麻烦。”
四人齐齐看向郑善果。
郑善果的目光在烛火中闪烁，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太子印话本，卖话本，名义上是给陛下修宫殿，是尽孝，可说到底是为了赚钱。毕竟他是太子，是储君。堂堂储君，不思治国安邦，不想着辅佐陛下处理朝政，反而整天琢磨着怎么开铺子、怎么卖书、怎么赚钱，这传出去，好听吗？”
郑善果看着王珪：“叔玠，你在朝中人脉广，认识不少御史言官。能不能请他们，写几份奏疏，弹劾太子不务正业？”
王珪瞬间眼睛一亮。
郑善果继续道：“话不用说得太重，就说太子身为储君，应当以政务为重，不宜整日钻营利禄之事。话本杂书，有伤风化......诸如此类，点到为止。”
顿了顿，郑善果又道：“这些奏疏，不一定能让陛下责罚太子。但至少，能给太子添点堵，让他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有人在盯着。他以后想做什么，就得掂量掂量。”
崔敦礼连连点头：“郑公英明！这些奏疏递上去，陛下就算不治太子的罪，也会敲打敲打他。太子挨了训，自然会收敛一些。”
崔民干却有些担心：“可这样一来，会不会得罪太子？他要是知道是咱们在背后使坏……”
郑善果摇摇头：“他知道便知道了吧。弹劾太子的御史，不会说自己是受谁指使。太子就算怀疑，也拿不出证据。”
卢承庆兴奋道：“对对对！就让他们写，写他几份！看他太子还能不能安生卖书！”
王珪想了想，道：“这件事，我可以去办。不过得小心，不能走漏风声。”
郑善果点头：“叔玠办事，我放心。”
沉默良久，
郑善果望着外面的夜色，声音幽幽：“太子年轻，想做事，是好事。可他做的事，不能伤了咱们的根本。他要是安安分分地卖他的话本，赚他的钱，咱们就当没看见。可他要是想动经史子集，想动咱们世家的根基。”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烛火摇曳，将五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窗外，夜色深沉。
一场无声的较量，正缓缓在拉开序幕。
两天后，长安城里开始流传一些风言风语。
有人说，太子殿下在东市开了家书铺，专门卖些才子佳人的话本，故事写得可好看了。
有人说，太子殿下这是不务正业，堂堂储君，不想着辅佐陛下处理朝政，反而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有失体统。
这些话，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听了就当耳边风，有人听了却暗暗记在心里。
郑府书斋里，郑善果正听着王珪的汇报。
“郑公，事情办妥了。”王珪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找了两个人，一个是殿中侍御史张行成，一个是监察御史刘洎。这两个人，平日里就以敢言著称，上疏弹劾过不少人。我让人在他们面前提了几句，他们就上了心。”
郑善果点点头：“他们打算怎么写？”
王珪道：“张行成准备从“储君本分”入手，说太子应当以政务为重，不宜整日钻营利禄之事。刘洎准备从“风化”入手，说话本杂书容易蛊惑人心，太子不应如此之类的话。”
王珪顿了顿，又道：“另外，我还让人在坊间散布了一些闲言碎语。不会说得太重，就是让人嘀咕几句，给太子添点堵。”
郑善果满意地点点头：“叔玠办事，果然周全。”
王珪叹了口气：“郑公，说实话，我心里有些不安。太子毕竟是储君，咱们这样在背后使绊子，万一被他知道了……”
郑善果看着他，目光深邃：“叔玠，你是怕得罪太子？”
王珪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郑善果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叔玠，你的心思，我很明白。太子年轻有为，如今又得陛下信任，咱们得罪他，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们什么都不做，任由他做大，后果会是什么？”
郑善果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盐政改革，咱们输了。这一次，是印刷术。如果这一次再输，咱们还有什么？咱们的藏书楼，咱们的家学，咱们几百年积累下来的根基，都会被他一铲子一铲子地挖掉。”
“到那时候，咱们还是世家吗？不过是一群有点钱、有点权的寻常人家罢了。那些寒门子弟，还会仰望咱们吗？还会把女儿嫁到咱们家吗？还会心甘情愿地给咱们当门生故吏吗？”
王珪沉默了。
郑善果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叔玠，你是正直的，我知道你心里不安。可咱们没有别的办法。太子走得太快了，快得咱们都跟不上。咱们只能给他制造一点麻烦，让他慢下来，让咱们有喘息的机会。”
郑善果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那些弹劾的奏疏，不一定能让陛下责罚太子。但至少，能让太子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有人在盯着。他以后想做什么，就得掂量掂量。”
“这就够了。”
王珪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郑公说得对。咱们……没有别的办法。”
与此同时，崔府书房里，崔敦礼正与崔民干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摆着茶，却谁也没有喝。
崔敦礼的眉头紧锁，崔民干的脸上也带着忧色。
“民干，你说郑公这一招，能行吗？”崔敦礼开口问道。
崔民干沉默片刻，摇摇头：“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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