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下定决心，玉石俱焚！
东夷皇城之外，长街空旷，冷风萧瑟。
竹中凉介勒住马缰，下意识回头遥遥望向巍峨肃穆的皇城宫门，望向这座他倾尽才智、想要尽心辅佐的东夷京都。
风吹衣袂，满目苍凉。
他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一股强烈的预感萦绕心头。
此番远去，或许便是天人永隔，此生再无归来之日。
此去前路，是虎狼盘踞的敌营，是生死难料的绝境。
成败未知，生死未卜。
良久，竹中凉介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一口凛冽秋风，压下心中万千感慨，脸上缓缓扬起一抹淡然笑意，轻声喃喃自语。
“也罢。”
“生于斯，长于斯……”
话音落下，他正要扬鞭启程。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马蹄声骤然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熟悉的呼喊声穿透秋风。
“凉介兄，请留步！”
竹中凉介闻声勒马，蓦然回头。
只见一道黑衣身影策马疾驰而来，乃是他的好友岛津玄之介！
自东海惨败逃回京都之后，岛津玄之介从未停歇，第一时间回归东枢府驻地，暗中召集麾下所有潜伏杀手、情报密探，连夜下达密令，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刺杀苏牧，为兄长报仇，阻止大乾军队进犯东夷。
他方才得知至交好友竹中凉介竟主动请缨，孤身出使大乾敌营求和，当即心急如焚，策马狂奔赶来阻拦。
战马堪堪停稳，岛津玄之介翻身下马，气息微喘，快步冲到竹中凉介身前，神色焦急、满目急切，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质问与不甘。
“凉介兄！你糊涂啊！”
“你本是布衣谋士，无官无爵、无职无责，不受朝廷俸禄，何必主动趟这必死的浑水？”
“满朝文武、公卿重臣，个个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危难时刻却尽数缩头避祸、苟且偷生，凭什么偏偏由你以身赴险？”
“你可知晓，此番前往大乾军营，九死一生！”
“我东夷十五万水师尽数覆灭，三十万大乾铁军跨海压境，兵锋鼎盛、势不可挡，已然是灭国绝杀之势！”
“事到如今，苏牧手握绝对碾压战力，岂会轻易答应求和纳降？岂会给东夷苟且之机？”
面对好友的急切劝阻，竹中凉介脸上依旧挂着温润从容的笑意，眼神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悔意。
“岛津兄，我知晓你的担忧，也清楚此番前路凶险，九死一生。”
“但是，我意已决，绝不回头。”
“能在临行之前，得挚友相送，我此生已然无憾，兄不必再劝。”
字字赤诚，听得岛津玄之介心中酸涩无比，满心焦急尽数化作无力与敬佩。
他太了解竹中凉介的性子，温文外表之下，是宁折不弯的傲骨，一旦下定决心，便是百折不回。
沉默良久，岛津玄之介死死攥紧双拳，眼底翻涌着戾气与不甘，沉声再问最后一句：“凉介兄，我再问你一次。”
“若是苏牧拒降、拒绝和谈，不给东夷半分生机，你当如何？”
听闻此问，竹中凉介眼底的温润笑意缓缓收敛，一双眸子骤然变得锐利无比，锋芒毕露，决绝凛然。
他抬眸望向前方，沉默片刻，语气铿锵，掷地有声的回答：
“若和谈无望，生路断绝！”
“我便玉石俱焚，替我那死去的哥哥，报仇！”
短短四字，决绝惨烈，藏尽死志！
岛津玄之介闻言，并无半分意外，唯有满心沉重。
他早已知晓答案。
绝境之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就在气氛凝重悲壮之际，竹中凉介忽而转头看向满脸肃穆的好友，再度扬起一抹洒脱笑意，语气轻快，一扫悲壮。
“不过，岛津兄也不必太过悲观。”
“万一，我此番顺利谈和、不辱使命，为东夷换来生机呢？”
“到那时，我便是举国功臣，名震朝野，岂不是一举超越我那常年征战、徒有勇武的兄长？”
“告辞！”
话音落罢，竹中凉介不再停留，手腕猛地用力，马鞭狠狠扬起！
啪！
清脆的鞭声划破长空！
青鬃战马昂首嘶鸣，四蹄翻飞，载着孤身赴险的谋士，背影决绝，渐行渐远。
……
东海沿岸，港津城外。
一望无际的海岸平原之上，连绵数十里的军营拔地而起，营帐林立、甲胄生辉、旗帜如云。
大乾三十万精锐铁军尽数跨海登陆，全员列阵驻扎，兵甲铿锵、气势滔天。
明明已然彻底击溃东夷水师、掌握绝对战局、占据碾压优势，只需大军开拔，便可一路势如破竹、踏平京都、覆灭东夷，可苏牧却下令全军止步，安营休整，并未乘胜追击、即刻攻城。
中军主帐之内，灯火通明，一众大将齐聚一堂，商议军中大事。
苏牧端坐主位，一身青衫朴素淡然，神色从容平静，正细细听着麾下将领汇报大军驻扎、粮草补给、军械整备的各项情况。
待汇报结束，帐内沉寂许久。
秦浩终于按捺不住，迈步出列，拱手恭敬发问，道出了所有将士心中的疑惑。
“苏老！末将心中有一事不解，还望苏老解惑！”
苏牧坦然一笑，说道：“你说！”
秦浩得指示后，发问：
“我军新胜，兵锋正盛、士气鼎盛，东夷水师全军覆没，人心涣散，正是一鼓作气、踏平敌国的最佳时机！”
“为何我军尽数登陆之后，反而原地驻扎、止步不前，不即刻发兵攻城、直捣黄龙？”
此问一出，帐内所有将领纷纷抬眸，目光尽数汇聚在苏牧身上，人人心中皆是相同疑惑。
三十万虎狼之师蓄势待发，碾压战局在手，白白错失战机，属实令人费解。
苏牧闻言，淡淡一笑，神色从容淡定，不急不缓开口，声线沉稳有力。
“诸位将士，无需心急。”
“东夷已是强弩之末、瓮中之鳖，无天险可守、无精兵可战，残兵败将、人心惶惶，已然彻底丧失反抗之力。”
“我军之所以按兵不动、暂缓攻城，只为等候一人的消息。”
“待消息传回帐中，我军再行发兵。”
“到那时，知己知彼、万无一失，以最小代价，踏平东夷国。”
“所以，今夜，且让所有将士安心休整，养精蓄锐。”
听闻此言，一众将领更加好奇，苏老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究竟在等候何人？
众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这时，一旁端坐的萧景钰微微扬唇，笑着开口点破玄机。
“诸位弟兄，莫非你们都忘了？”
“在我大乾大军跨海出征之前，便有一位兄弟，早已孤身潜入东夷腹地，潜伏朝堂朝野，为我军探查敌情、收集情报、洞悉敌军虚实！”
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浩瞬间恍然大悟，眼中疑惑尽数消散，脱口惊呼：“是瑜舟兄弟！”
“我险些彻底忘了此事！苏老等候的，是聆风阁刘瑜舟阁主的密报！”
萧景钰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与笃定，缓缓说道：
“苏老用兵，向来谋定而后动，从不打无准备、无把握之仗。”
“刘瑜舟智勇双全、心思缜密，且潜伏东夷多日，恐怕早已洞悉敌军布防以及朝堂动向。”
“有他的精准情报传回，我军方能彻底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绝不白白损耗麾下将士分毫性命！”
一番话，彻底解开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帐内一众将领纷纷恍然醒悟，面露敬佩之色，心中再无半分急躁。
“原来如此！苏老深谋远虑，我等不及！”
“有瑜舟兄弟在内接应、探查虚实，此战必定事半功倍、完胜无疑！”
“我等即刻回去安抚将士，今夜好生休整、养精蓄锐，静候情报，待命出征！”
众人齐声应和，然后纷纷起身，面带笑容的走出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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