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 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张家栋夹面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嘴里说道：
"没有，就是厂里的事，忙了点。"
小夏盯着他的侧脸，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低声说道：
"你骗不了我。你回来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的，吃饭的时候也没怎么说话。往常你就算再累，也总会跟我说说厂里的事。今天……不一样。"
张家栋沉默了一会儿，放下了筷子，碗里的面条已经见了底。他抬起头，看着小夏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在她面前，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用瞒着。
张家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把今天在车间里遇到那三个工人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跟小夏说了。
"……那三个人，都是厂里的老工人了，平时干活挺踏实的。可今天那神色，怎么看都不对劲。陈主任问他们，他们编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了。可我总觉得，他们心里藏着什么事。"
小夏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直到张家栋说完了，她才微微蹙起眉头，思索了片刻，轻声说道：
"你说……他们会不会跟厂里这次胶片断货的事有关系？"
张家栋一愣："怎么说？"
小夏认真地分析道："你看，日本人那边早不停晚不停，偏偏赶在你们准备大批量生产的时候突然毁约，时间点掐得这么准，像是知道你们厂里的底细一样。还有，你们厂里用的胶片一直是从日本进口的，这事儿只有厂里内部的人才知道。日本人远在东京，怎么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呢？"
张家栋听到这里，脑子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坐直了身子——
"对啊！"
他两眼一亮，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日本人怎么知道我们厂里的胶片也是用的日本货？当初我跟日本那边谈合作的时候，从来没说过我们厂里之前用的什么品牌。他们怎么就知道，我们断了他们的货，就真的没路可走了？除非——有人跟他们说过我们厂里的底细！"
小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眼中也露出了几分凝重，点了点头道：
"有可能。你说那三个人，会不会就是……"
张家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现在还不好说，没有证据，不能乱下结论。但这件事，确实得好好查一查了。"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传来几声隐隐的狗吠声。张家栋看了看墙上的座钟，已经快十二点了，便站起身来，对小夏说道：
"好了，太晚了，先不想这些了。上楼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大堆事要忙。"
小夏点了点头，起身收拾了碗筷，两人便一前一后上了楼。
躺在床上，小夏大概是真累了，没过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而安稳。可张家栋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暗影，脑子里反复地转着那些念头——那三个躲闪的眼神，日本人精准的时机，胶片渠道的突然断裂……这些碎片在黑暗中不断地盘旋、碰撞，却始终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家栋便起了床。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没吵醒小夏，只在桌上留了一张字条，便出了门。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空气里还带着露水的湿气。张家栋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玻璃厂，而是拐了个弯，朝县供销合作社的方向走去。
合作社的院子还没开门，张家栋在门口等了约莫一刻钟，才看到孙立军骑着那辆掉了漆的二八大杠，晃晃悠悠地从街角骑了过来。
孙立军一抬头看见张家栋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跳下车来，满脸诧异地问道：
"咦？张哥？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这个点你不去厂里，跑来找我，出什么事了？"
张家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立军，进屋说。"
孙立军见他神色郑重，也不再多问，连忙开了门，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拐进孙立军那间小小的办公室。孙立军关上门，给张家栋倒了一杯水，这才坐下来，问道：
"说吧，什么事？"
张家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便把昨天在车间里遇到那三个工人的情形，以及小夏昨晚的分析，一五一十地跟孙立军说了一遍。
孙立军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沉吟道：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蹊跷。日本人那头的时机掐得太准了，像是早就知道你们厂里的底牌。要说没人通风报信，我都不信。"
张家栋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问题是，这事儿得查，但让谁去查呢？厂里的人我暂时不敢动，万一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孙立军靠在椅背上，思索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说道：
"哎，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谁？”
张家栋诧异地问道。
“王宝光啊！”
“宝光？"张家栋一愣。
"对啊！"孙立军一拍大腿，"你忘了？王哥当初在南边跑供销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走南闯北的，跟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脑子活，嘴巴严，办事又牢靠。他现在不是在你们北京办事处吗？你把他叫回来，让他去查这件事，最合适不过了！"
张家栋听了，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当即拍板：
“对！你说的没错，我这就去给郑导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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