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你是认真的吗
刘芩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脸一下微微有些红，偏头偷瞄了一眼两步开外的谭承方。
谭承方正低头在一古玩摊前随意地拿起一个五彩麒麟凤纹凤头壶把玩。
刘芩有些暗暗佩服小羽这个有些石破天惊的想法，却不免又些许担心自己。
刘芩总感觉在内心的灵魂深处，有两个自己，很多次面对谭承方时，面对方杰时，另一个的自己就会弃她而去，不帮她！就会带着彻底的渴望和欢娱，弃她而去。
刘芩暗想，“小羽的点子也不失为一个让他知难而退的办法！我再也不能一错再错了……！”
谭承方：“芩！我们别逛了！这些都是些没啥品位和品质的地摊货！”
“也不一定喔！”
刘芩抬起白皙的左手。
“我这条天然玛瑙鸽血红串珠手链，就是去年在前面的文玩夜市摊上淘的！我找我朋友鉴定过！是纯天然的！是真品！很好看呢！”
谭承方：“善良美丽的女人总会运气好！古人说‘心若善，天必佑’是很有道理的！”
刘芩嗔看了谭承方一眼，“你刚才偷吃东西了吗？！”
谭承方莫名其妙：“没有啊？”
“那你嘴巴像抹了蜜似的？”刘芩嘟着嘴。
刘芩一边说，一边突然拐进了旁边的永辉超市。
“二毛！我隐约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起，你在这附近买了一套房子，有一个家！是真的吗？”
谭承方大吃一惊，一下有点摸不准刘芩说这话的意图。
他脑袋飞速地转动，似乎记得以前有一次和刘芩在一起时，情不自禁地是对她说起过自己在重庆瓷器口买有一套房子，当时还约定，以后两人在一起了，就搬离蜀州市，来重庆生活。
谭承方暗想：“这女人现在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了些什么！”
刘芩心里却明白，今晚是回不了蜀州了，她决定孤注一掷。
“哎呀！脚都有点酸了！”
刘芩右手揉了揉小腿，顺手推了一个购物车，便往里走。
谭承方大喜，
“让我来！我来！”，谭承方接过购物车，突然有一种恍惚的幸福，感觉身边的女人就是自己贤惠温婉的妻子。
这一刻他恍然醒悟了，刘芩这是要临时选购一些生活品。
这是两人明早要一起起床，推窗撩纱，共进早餐的节奏。
“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有些累了，呆会就到我家里去看看吧，歇息一下！我给你做我最拿手的夜宵～奶香板栗燕麦粥！”
谭承方忙不迭地选了两个沙丁鱼罐头，一听1升装欧德堡全脂牛奶，两袋坚果……又选了两瓶杰卡斯红酒。
刘芩选了些猕猴桃，火龙果，生菜，一小瓶沙拉酱，一提竹炭土司。
谭承方把东西整理了一下，感觉差不多都买齐了，便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方向而去。
一回头，却发现刘芩手里拿着一小包东西跑了过来。
谭承方：“什么东西？”
“没什么！”
刘芩看了谭承方一眼，故意遮挡了一下，拿起两袋坚果，把那包粉色包装的东西藏在了下面，又用手按了按以引起他的注意。
“先生！一共是一千九百八十五块六毛，请问你是刷卡还是现金？”，收银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说话很有礼貌。
谭承方却在发愣，他当然注意到了刚才刘芩的小动作。
而此时，小姑娘拿出那包粉色东西扫码时，他彻底看清了，是苏菲超熟睡夜用柔棉纤巧卫生巾，包装上的每一个字他都看清楚了。
谭承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今晚！这个女人，他得用另外一种让他抓狂的怜惜方式来疼爱……。
“我来结吧！我有带现金的！”刘芩见谭承方手里拿着钱包发着呆，半天没反应，挤了过来。
“哦！哦！给！”，谭承方反应过来，赶紧掏出了银行卡递给收银员。
“先生！请问你有会员卡吗？”
“有！有！有！”谭承方又递了一张卡给小姑娘。
“对不起先生！你这是天逸酒店的主题房卡！”
刘芩红着脸，一边把东西往购物袋子里装，一边偷瞄了一眼谭承方。
谭承方有点尴尬，赶紧伸手拿回了房卡。
“哦！会员卡啊？那～那没有！”
回头，却看见刘芩正把卫生巾装进她那小巧的酒红色彩纹流苏单肩手提水桶包里。
“二毛！在超市出口等我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很快的！”
看着刘芩娉婷婉约的背影，谭承方有些垂头丧气，唉！今天什么日子啊！竟然会撞上她的红灯！
他太喜欢她的嘤咛，喜欢她流水潺潺的温热泛滥，更喜欢她快乐到极致时在他汗津津的后背留下的两条抓痕。
谭承方轻轻叹了口气，跟在了刘芩后面……
半小时后，在谭承方的重庆的家里。
谭承方把炉具按钮调到了小火，再熬差不多10分钟，奶香板栗燕麦粥就好了，厨房里已经充满了扑鼻的香味。
旁边的刘芩正拿了少许水果，生菜和一根脆绿黄瓜，准备洗净做一小盘水果沙拉。
谭承方忙接过来说：“我来吧！你去歇着！别碰凉水！茶几上我刚给你泡了一杯枸杞红枣茶，去喝吧！”
谭承方的这种关心，无疑一下击中了这个善良女人身上最柔软的地方。
这一瞬间，女人鼻子一酸，眼泪涌了上来。
这种暖心体贴的话很多年前有个叫方杰的人也常常对她说过，心里不免感叹，“也许这世上从来都不缺暖男的，只是！他暖的不再是你了而已！”
刘芩站在谭承方背后，呆呆地看着这个男人品貌不凡，轩然俊逸的背影。
“二毛～！”
刘芩轻轻唤了一声这个男人的小名，声音有些呢喃，红润而温热的唇竟然有一些蠢蠢欲动的颤栗。
“嗯？”二毛回过头来，眼神里满是温柔。
谭承方是谁？
他当然一刹那就读懂了刘芩的眼睛里的所有。
刘芩深深望了男人一眼，眼睫毛缓缓低垂下来，就像久攻不下的城池，缓缓放下了索桥，城门洞似乎已轻启。
这一刻的刘芩微微仰起下颌，仿佛在向别人展示心里所有委屈的泪水和伪装的坚强。
男人的手里拿着的那根脆绿色黄瓜，正悄悄的滴着水珠。
背后的水阀却没关上，静默的空气中只有水流的刷刷声……
男人仅仅犹豫了一秒，
茶几上，刘芩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铃声让刘芩幡然醒悟，一扭腰身，出了厨房，去接电话。
竟然是谭筠打来的。
“喂！妈！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啊！”
“不晚！不晚！黎叔刚走，我知道二毛的事了，真好！”
刘芩一愣，心想：“不会是妈已经知道了方杰和二毛是亲兄弟了吧？难道黎叔……？”
“妈！你知道二毛啥事啊？”，刘芩试探着问道，同时回头看了一眼谭承方。
谭承方背过身，关了水阀，整理着生菜，在静静地听。
“看你！还想跟妈开玩笑，黎叔已经告诉我了，二毛的骨髓和我们家牛娃子是完全匹配的！这下好了！方杰很快就会康复了！今天是周五，这个周末你请二毛和黎叔来家里吃顿便饭吧！到时我叫周姐多做几个菜！”
“哦～！我明天回公司跟二毛说吧！”
谭筠：“好！好！嗯嗯！牛娃子情况怎么样？在干嘛？”
刘芩：“他情况很稳定，已经睡着了！”
谭筠：“好！好！有你在！我很放心！记住了没？这个周末一定要请二毛来！啊！”
“记住了！妈，你放心吧！你先歇着吧！”
刘芩挂了电话，却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她看了一眼时间，又拨通了小羽的电话。
“喂！芩姐？你～”
“小羽！我想起来了，还有个事！每天的这个时候是方杰服用RH2的时间，你知道那种药的，就是每天早上我临走时给他服用的那种，每次40毫克。需要注意的是，吃了药一定要给他喝一大杯水，这是这个时间段必须给他补充的水分。因为王教授说了，化疗后病原细胞和正常细胞受破坏会产生很多分解代谢物，积聚在体内会引起肾功能损害。所以要多补充水份，以增加晨起时的尿量和次数，进而缩短毒素在体内存留的时间！小羽！你记住了吗？……”
谭承方已经走到了刘芩的身旁，看着刘芩不停翕动着的红唇，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心的脸，谭承方神情漠然。
而此时刘芩的脑子里全是方杰的一切，仍然在事无巨细地叮嘱着小羽。
谭承方：“你～难道不觉得累吗？”
谭承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刘芩，眼神里竟然有着嘲讽，声音很冷。
“什么？”刘芩有点懵，挂了电话，偏着头望着谭承方。
“二毛！明天我们回去吧！你姨姨周末请你去家里吃饭呢！”
谭承方眼里带恨，轻蔑的撇撇嘴，“呵呵，仅仅是吃饭吗？这么多年她什么时候拿正眼看过我！请我吃饭！哼！还不是为了他儿子！”
刘芩突然对眼前这个人心生无比的厌恶，不免有些激动起来。
“二毛！为什么？！如此简单而让人开心的事，你却偏偏要牵扯出如此多的是非来！你在躲什么？检查结果一出来你就离开蜀州市！到底是为什么？你不会是把这个作为你想要达到什么目的的筹码吧？如果是那样，你就太让我失望了！就算是陌生人，看见方杰被病痛折磨成那样，也会心生怜悯的！仅仅是抽10毫升血而已，就像献血一样，一点也不疼！多简单的事！就算你姨是为了她的宝贝儿子！就算她是对你有所求！请你吃顿饭！又能怎样呢？你就那么冷酷？！你是个男人！就忍心让一个年迈的老人，一个快要绝望无助的母亲日日心痛伤心吗？你忍心吗？”
谭承方却也突然提高了嗓门，“是啊！是很简单的事！可就是如此简单的事！我却看出我在你心目中一丁点儿的位置也没有！为了方杰，你可以在我前脚刚到重庆，你就马不停蹄地赶来！我知道你是最害怕晚上开车的！可是你还是毅然决然地来了！别忘了你和他已经分开了！你为他即使把心掏空，可是他还在乎吗？你看见他和那小妮子深情对望时顾忌到了旁边的你了吗？你付出的所有真心都被她无情辜负！你觉得累不累！他对你的不在乎，胜过你对我的可有可无！不是因为方杰，你又怎会突然对我如此的热情和温柔！不是因为方杰，此刻你会呆在我身边？你和他离婚这么多年了！你根本就没有走出来！又或者你根本就不想走出来！他仍然是你的全部！你仍然心存幻想！幻想有朝一日他还能重新接纳你！幻想你们还能重归于好！是吗？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刘芩一时无语，眼眶里有泪水打转，声音有些伤感，
“我和方杰之间，你是无法理解的！我们有太多快乐如烟的美好！现在是他最难的日子，我又怎能舍他而去，我知道我很傻！对人总是全心付出！却从没有人会真正心疼过我！真心的付出换来的总是欺骗！包括你！”
说到这里，刘芩已泪流满面，情绪有些失控，
“我虽然傻！却也还能看出你和黄芊之间的暧昧眼神，还能从别人口中了解到，你还喜欢一个叫袁媛的重庆女孩！我又能怎样！没人让我能看得到希望的所在！没有人！”
刘芩哀怨地看了谭承方一眼，“我本没有资格埋怨你这些的！就像你也没有资格对我和方杰之间的感情纠葛说三道四！你……”
谭承方打断了她的话，看见刘芩的眼泪，谭承方的心一下软了，递给女人一叠纸巾，
“你是不是傻！道听途说的事你也信！难道你不明白，我所有的不羁，还不都是因为你的若即若离，忽冷忽热！”
刘芩拭着泪，抬头望向他，一脸的不相信，声音里满是哀求，
“二毛！这些那些的事我们先不说！好吗？明天我们回去吧！下周你作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方杰等不起了！求你！”
“好！我明天回去！”
谭承方目光坚定地看向客厅的欧式吊灯，继续说道：“我希望！方杰手术成功的那一天，就是你答应嫁给我的那一天！我给了方杰活下去的希望，也要让你看到未来你希望的所在！就像你刚才说的！”
刘芩手里的纸巾飘落在地上，整个人呆住了。
“二毛！你是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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