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龙有逆鳞，千里驰援
茶都县卫生局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萧天握着电话，听筒里传来章知瑜那压抑着痛苦与惊惶的声音和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萧天……我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那一瞬间窗外所有的虫鸣远处所有的犬吠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听筒里那道微弱的带着颤音的呼吸。
他的手握着电话稳如磐石。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如果此刻有人站在他面前就能从他那双骤然缩紧的深不见底的瞳孔里看到一片足以将钢铁都冻成粉末的凛冽寒冬。
他没有问“出了什么事”也没有说“你别怕”。这些都是无用的废话。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的声音清晰地说道：“告诉我你的位置。车牌号。你现在是否安全。”
电话那头章知瑜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听到这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时竟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她那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也渐渐找到了节拍。
她知道这个男人永远是那把能在最混乱的局面中找到问题核心的手术刀。
“我在……江州大道高架桥上往电视台方向。车牌号是江A……”她迅速报出了一串数字，“车撞了护栏人没事只是额头破了点皮。撞我的车已经跑了。”
“很好。”萧天的声音依旧平稳，“现在听我指挥。第一锁死车门不要下车。第二打开手机录音不要挂断我们的通话。第三如果有人靠近你的车窗不要理会，直到你看到穿制服的警察。”
“我已经通知了江州市公安局的朋友。最多十分钟他们就会到。”
他没有说谎。就在通话的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在键盘上将一条包含时间、地点、车牌号和“请求紧急救援”字样的短信发送到了一个他轻易不会动用的号码上。
那个号码属于省委书记赵立人的首席秘书。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话里。他没有再谈论车祸本身而是用一种闲聊般的舒缓的语气问起了别的问题。
“你那篇关于茶都县的后续报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黑石镇那几个孩子的康复情况你想不想知道？”
他用最平淡的话题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一点点地将章知瑜那濒临崩溃的情绪从车祸的阴影中牵引了出来。
十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密集的警笛声。
“他们来了。”章知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哽咽。
“好。”萧天说道，“现在你可以挂电话了。跟警察说明情况然后去最近的医院做一个全面的脑部CT和全身检查。记住是全面的。”
“那你呢？”章知瑜下意识地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传来一个让她心安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的声音。
“我马上到。”
……
挂断电话萧天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静坐了整整一分钟。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在脑海里将整件事从头到尾迅速地复盘了一遍。
康泰医药集团。
周鹏。
那个连章知瑜都感到棘手的隐藏在最深处的名字。
以及一场目标明确、手法专业的意图“警告”或“灭口”的车祸。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结论：章知瑜的调查已经触碰到了那张黑色巨网的核心。而那只盘踞在网中央的毒蜘蛛已经被惊动了。
萧天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行医是为了救人。
但如果有人要伤害他在乎的人，他不介意用最锋利的刀去切除那些已经烂掉了的无可救药的毒瘤。
他站起身披上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他先是找到了正在连夜整理卷宗的王德海县长。
“王县长，江州有点急事我需要马上回去一趟。这边的工作暂时由赵金宝和林峰负责。黑石镇卫生院的重建项目请您多费心。”
王德海看着他那张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去。茶都这边有我。”
随后萧天又拨通了赵立人的私人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拨打这个电话。
“赵书记深夜打扰非常抱歉。”他的语气里带着应有的尊重却没有半分卑微的恳求，“我有一个朋友省电视台的记者章知瑜，因为调查康泰医药集团刚刚在江州遭遇了一场蓄意谋杀。我需要您的帮助。”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赵立人沉默了数秒。随即传来一个比窗外夜色还要冰冷的声音。
“我知道了。”
“在我的地盘上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看来有些人是觉得我赵立人这些年刀钝了。”
“你放心回江州。在我挂这个电话之前江州市公安局的局长会亲自去医院看望章记者。整个江州所有的交通监控都会为他开放权限。不管那辆车跑到天涯海角明天天亮之前我都要看到它。”
“至于康泰集团”赵立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意，“我会让省纪委和省药监局连夜成立联合调查组。明天一早他们就会出现在康泰集团的每一间办公室里。”
“萧天你记住。”
“你是我赵立人看重的人。章记者是因为茶都的事才惹上了麻烦。这件事我管定了。”
挂断电话萧天站在卫生局那空无一人的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江州省的天要变了。
……
凌晨四点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楼。
当萧天风尘仆仆地赶到时，章知瑜正坐在一间安静的单人病房里额上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江州市公安局的局长和医院的院长正陪在一旁嘘寒问暖。
看到萧天出现两位大人物都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章知瑜看着那个带着一身风霜与寒意、风尘仆仆向她走来的男人，那双美丽的凤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委屈”的雾气。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
但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再坚硬的铠甲也需要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检查结果怎么样？”萧天走到她面前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而是直接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仔细地观察着她瞳孔的反应。
他的手指很凉却很稳。指尖传来的触感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不容抗拒的权威。
“医生说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和一点皮外伤。”章知瑜有些不习惯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脸颊微微发烫。
萧天没有说话。他松开手又轻轻地按了按她颈后的几处穴位。
“颈椎第七节有轻微的错位。肌肉有痉挛。回去后可能会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问题不大我给你开个方子再配合几次推拿，一周内就能恢复。”
他的诊断比医院里最精密的CT机还要精准。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过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如海。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你查到了什么？那个让你惹上杀身之祸的名字是谁？”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89621/89621028/2524393.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