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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金山


落地大理三天,司清每天吃饱喝足才想起要控制体重。
吃完烤肉,从心满意足到忏悔只需要十分钟。
于是她立誓第四天要一个鸡蛋分两顿,早上只吃鸡蛋黄,中午只吃鸡蛋清,均衡一下前三天的油水。
司清的记吃不记打根深蒂固。
一觉睡醒穿上漂亮衣服,祁放嘴甜两句,翟璐拍照时再提供点情绪价值,她就又美美吃上了。
归根到底祁放也有罪。
“想吃就吃,吃不了给我。”
他都这么说了,那喜洲粑粑和烤乳扇她就笑纳了。
一个鸡蛋真的吃不饱。
晚饭去吃了附近的野生菌土鸡火锅,回酒店简单冲了个澡,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今天的照片。
许是心理暗示作祟,司清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脸圆了一点,上称的体重倒是没太大变化。
祁放手特欠儿地捋着她小肚子,揉揉拍拍。
她回头瞅瞅身后的人肉靠枕,“祁放,我明天要不还是只吃鸡蛋吧。”
祁放耷了耷眼皮,“小猪又写上检讨书了。”
老板只说不做叫画饼,他家小猪厉害,“天天画鸡蛋,达芬奇转世。”
祁放就欠,前几天刚说过说她早上吃鸡蛋黄,中午吃鸡蛋清,晚上吃鸡爸爸炒鸡妈妈,司清当场破防。
现在更是嘎巴一下就碎了。
司清气鼓鼓推他脸,“你走。”
祁放偏脸想亲她手,被她预判,提前抽走。
“我现在要讨厌你一会儿,你自己去那边玩儿。”
“不去。”祁放掌心盖住她半边脸,抬起来仔细瞅瞅。
澄亮的鹿眼流光溢彩,笑还藏在里面。
这人耍赖就装二百五,“老婆,亲。”
偏偏凑过来时又香香的,贴上她眼角的脸颊又烫又软,司清做好的心理建设一塌再塌。
但孩子也要面子,“别亲我,你嘴太毒了。”
话落就被捧着下巴重重地亲了又亲,响得她不好意思听,眼前只剩有一双明亮顽劣的眼睛是清晰的。
“我看看中毒没?”
司清闭着眼躺到他肩膀上装死。
可爱得不行。
祁放把她正面抱进怀里,司清身段软,像条麻花似地拧着翻了个面,抻成一长条趴在他身上也没动一下。
家里的影后铁了心要演好一朵安静的蘑菇,祁放相当配合,拍拍脸蛋掐掐人中,“真晕了?”
哄她的招儿演了一番儿,司清偷笑都被他逮住几次了。
祁放垂下长睫,静了静。
大手落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下。
-
旅拍婚纱照益处多多,风格也并非完全传统。
在公路上追赶日落,在沙滩上荡长秋千、燃仙女棒,玩儿着就顺手拍了。
司清选的礼服款式便简单轻便,轻纱配马丁靴、缎面裤装配一字肩,开车步行都自如。
第五到九天在香格里拉,春秋季多雨,出现日照金山的概率不如冬季高。
酒店就在飞来寺,正对雪山的房型,原计划连续三天等日照金山,没想抵达第二天就听说明早有机会看到。
意外之喜接踵而至。
春季最佳观赏时间在六点半到七点半之间,司清期待太久,亢奋得整晚睡睡醒醒。
还特意没拉实窗帘,时不时就要睁眼,透过小缝看看窗外天色。
终于熬到翌日四点,她精神百倍,噌地掀起眼皮,黑眼珠骨碌碌地瞅瞅埋进自己肩窝的毛绒绒脑袋。
静悄悄的房间里响起轻轻的一声:“祁放,我醒啦。”
宽阔的肩膀耸起来,抵着她胸口的喉结攒动,声音低得抓耳,字不成句,迷糊又黏糊。
听到明显的吸气声,司清后脊过电似地缩了下,感受他的脸慢吞吞往自己脖颈上蹭。
磨蹭了会儿,四点半左右从床上爬起来化妆。
五点四十左右到达景区,这会儿观景台已经有不少人在等了。
梅里雪山温度低,在场的人个个裹着厚衣服,呼吸凝成白雾斜斜飘起来。
司清带了两件长款羽绒服,就知道祁放要风度不要温度,下车前勒令他穿上。
摄影师姐姐怎么看这小两口都心软软。
俩人日常相处完全就是俩小孩儿,拌嘴打闹特可爱。
不好论是妻管严还是夫管严,谁有道理听谁的。一个幼稚,另一个就包容,轮着番儿地来,绝不厚此薄彼。
看得出都是家庭条件很好的孩子,却没半点儿富贵病和架子,待人接物周到妥帖,还接地气。
小两口就安安心心做自己,名利场那一套压根儿不往生活里带。
一阵风从山谷卷起,吹动了经幡。
周围繁杂的交谈声渐渐止息。
雪山峰尖上稀薄的暖金向下沁染,下一刻,精准锋利的金红色光芒点燃山巅。
向内燃烧的熔金漫过雪脊和岩壁的棱角,雪不再是白色,而是流淌着的、半透明的琥珀与火。深蓝与金光接触的边界分明得像用刀裁过。
宏伟震撼。
司清仰起头,明亮的瞳仁远眺,余光却清晰地看到身旁的人每时每刻都偏向自己的视线。
爱人的眼睛何其纯粹。
除了彼此,再看不见其他。
女孩子含笑的眼终于看过来,祁放弯了弯眉梢,“不看日照金山,等会儿可就错过了。”
春秋季节的日照金山最佳观赏期只有20到30分钟。
司清晃晃两人十指紧扣的手,眸光一瞬不瞬,坚定地落向他,“我已经看到我最向往的风景了呀。”
从十五岁,到即将到来的二十五岁,十年光阴。
她所追逐的,自始至终都只是和祁放并肩,去看同样的风景。
祁放捏捏掌心里柔软的手,声音低哑,“我抱抱。”
司清面向他,张开手臂,“来。”
祁放弯下腰,额头靠上她肩膀。
从少年到青年,男孩到男人,司清抬起头,十七岁的祁放就在她眼前,从未改变。
传闻日照金山有祥瑞纳福、爱情圆满、心想事成的美好寓意。
金光铺满山巅,象征爱情炽热坚贞,如同雪山般恒久不变。
他们会在雪山的祝福下,携手共度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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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最后一站是三亚。
两人在姻缘许愿架上挂了红绳和同心锁。
背后就是碧海蓝天,火红的飘带一荡一荡。
天涯海角景区出口有不少算卦摊位,司清没想去算,碰巧在即将离开景区时遇到一位卦师奶奶。
老人家讲究缘分,合眼缘就看一卦。
司清没推脱,临分开前准备付卦金,奶奶温柔推了下她的手,“不用啦。”
她想说什么,奶奶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等她的祁放,“走吧,有人在等你呢。”
司清回头看祁放的工夫,老人已经背手往反方向走了,自语般感慨的话,又像是对她说的:“家庭圆满,顺遂安宁,小姑娘幸福啊。”
恍惚间,她思绪空白一息。
很久以前,爸爸妈妈还没分开时,她们一家三口去爬山,在山脚下碰到一位师傅,为她起了一卦。
说她会是个幸福的小孩,家庭圆满,一生顺遂。
后来那时的家散了——这是司清不信玄学的起源。
祁放走过来牵住她的手,“奶奶怎么说?”
司清抬头看着他,困住她十余载的大雾散尽,视线反倒模糊了。
祁放愣了下,摸兜拿纸,轻轻摁掉大颗大颗滚出眼眶的泪珠,“不哭不哭。算卦又不一定准,好的就信,不好的就不信。”
司清婆娑的泪眼拱起浅弧,勾住他戴着钻戒的无名指,“准的。”
她知道一定准的。
家庭圆满,原来是她和祁放的家。
两个人指骨上的戒指闪闪发光,她笑着说:“……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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