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蓄力 孵化期结束
晨光穿过培育屋主屋的玻璃，在长桌的八台恒温箱上切出明暗分界线。
阿金站在前方，单手点开大屏幕，调出几张错综复杂的数据图表。
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温度曲线、湿度峰值与生命律动的波形。
“今天，是我们这周理论课的收尾。”
阿金走到屏幕前，手指叩在屏幕边框上：“仪器会闪红灯，会报警，会用最直观的数字告诉你们蛋的状态。”
“但在野外呢？或者停电的时候呢？甚至在激烈的战斗中途，你要怎么判断手里的蛋是不是马上就要破壳？”
凯文盯着屏幕：“观察蛋壳色泽，以及表面温度的微弱变化。”
“只答对了一半。”
阿金走回长桌前，挨个看过众人面前的恒温箱：“判断征兆，不能只盯着仪器的红灯。作为训练家，你们的眼睛和手，才是最好的探测器。”
“从平缓的律动，到急促且有规律的变化，这些都需要你们亲自去碰，去感知。”
他双手拍在桌沿，拔高音量：“今天上午的任务，全都给我脱离设备，用肉眼和手去确认你们伙伴的孵化进度！”
“完不成的，桀桀桀~奖励和我野斗！”
话音刚落，司懿立马从背包里翻找起来。
一阵金属碰撞声后，他竟然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高倍放大镜，镜框边缘还镀着铜边。
小珝探过头去：“你这是上哪儿进的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司懿撅着屁股，将放大镜贴向恒温箱的透明玻璃，整张脸几乎全凑了上去。
就在那撅着，纯馋人。
他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着：“让爹地看看你的色泽变没变？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你爹见面了？”
由于靠得太近，他呼出的热气很快在玻璃上结出一层白雾。
司懿赶紧拿袖子去擦。
结果不知是不是嫌他太烦人，那枚天蓝乳白环纹的蛋猛地朝前一晃。
咚！
蛋壳隔着薄薄的保温垫，精准撞在玻璃上。
司懿下意识将拿放大镜那只手往后缩，结果直接磕在自己鼻梁上了。
“哎哟！”
司懿疼得直抽气，扔掉放大镜，双手捂住鼻子蹲了下去。
“生理性盐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连草帽都掉在了地上。
小珝在旁边拍着桌子狂笑：“这就叫‘保持距离的美感’，懂了吗？让你天天凑过去恶心人家！”
司懿揉着酸痛发红的鼻子站起身，冲着小珝小手一指：
“闭嘴！这叫父子交流感情，你懂个蛋！”
另一边，煌钰的注意力全在暖黄色蛋上。
他把掌心轻轻贴在蛋壳表面，将波导之力探了进去。
反馈回来的律动活跃，带着一股蓬勃向上的冲劲。
按照昨晚记录的数据进度，再加上这股强烈的生命力，他感觉这小家伙破壳之日就在今天！
那种马上就能见到新伙伴的期待感，让煌钰的波导都不自觉地外放了些许。
阿金踱步走到煌钰身边。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暖黄色蛋壳的顶部轻轻搭了一下，随后手掌翻转，又在蛋壳底部托了半秒。
动作极快，却稳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温度确实上来了，生命力也很强。”阿金收回手。
“但距离破壳还要几天。”
煌钰愣住，满脸不解：“可是不管是波导给我的反馈，还是设备上的进度条，都表明它已经到了临界点……”
“所以说仪器只是辅助工具，别拿死数据套活生命。”阿金抬手打断他。
“这叫‘蓄力期’。越是底蕴深厚，或者越有自己想法的小家伙，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越会反复确认外面的环境。”
他指了指那枚暖黄色的蛋：“它现在是在积攒力气，同时也在享受你们这种满怀期待的情绪。”
阿金盯着煌钰的眼睛，收起平时的吊儿郎当：“别催它，压住你那急躁的性子，让它自己决定什么时候突破这层壳。强行打破蓄力期，只会伤了它的根基。”
煌钰听完这番话，提了口气，慢慢将外放的波导全部收敛回体内。
阿金说得对。
伙伴的诞生不是完成任务，没必要赶进度。
脑海中，安静许久的系统适时冒出泡来：
【宿主急什么？俗话说得好，好饭不怕晚。】
【你这猴急的性子早该改改了，人家小家伙明显比你沉得住气。】
出乎意料，煌钰这次没有跟这电子废料互怼。
他现在极度怀疑这系统是最近没事干，在这刷存在感呢。
他手指隔着玻璃描摹蛋壳边缘的黑线，语气放得很轻：
“行，你想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不差这一天两天的，我等你。”
隔壁桌的小白目睹了全过程，默默把手伸进口袋。
他原本捏着一个印有骷髅头的播放器，打算等会给自己的蛋放两首重金属摇滚乐“提神催产”。
现在听完阿金的“蓄力期”理论，他果断松开播放器，顺势掏出一根新棒棒糖塞进嘴里，装作无事发生。
这种拔苗助长的事，还是别干了。
临近中午，八人脱离仪器完成的观察记录全部填完。
阿金站在主位，将众人的记录册收齐，快速翻阅了一遍。
他没有宣读什么量化的具体分数，而是将记录册卷成筒状，在手里敲着。
“第一周的破壳前照护课程，到这里就算全结束了。”
阿金看向凯文：“你小子开局太死板。不过这几天看下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总算开点窍了。”
凯文点头记下。
接着，阿金用记录册指着司懿那个还在发红的鼻子：
“你的细心和责任感，全藏在你那不靠谱的外表下，不过我奉劝你下次别藏那么深，不然在外面容易挨揍。”
司懿立刻挺直腰板：“我这叫低调的奢华，挨揍我跑得快！”
阿金没理他的贫嘴，转头看向咬着糖棍的小白：
“蛋里的小家伙能察觉到你的真实情绪，你要注意自身。”
小白糖棍一顿，随即眉眼弯弯：
“明白了~”
最后，阿金的视线落在煌钰身上。
“至于你，别太依赖你的波导能力。”
“挂开得太大，容易忽略最基本的东西。最真诚的陪伴，永远是孵化的核心。”
煌钰破天荒地竖起大拇指：
“受教了，狗阿金。”
“叫谁狗阿金呢？没大没小！”
后面挨个点评完毕，阿金把名册往桌上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瞬间垮了下去，一秒恢复平日里那种吊儿郎当的流氓做派。
“行了！我的任务圆满结束！我自由辣！”
司懿大惊失色，扒着桌沿喊道：
“阿金老师！这就完了？这就结课了？不再多教点赌……不对，资源交流的进阶技巧？我这扑克牌还没玩明白呢！”
阿金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记住，耐心，是孵化之人教给你们的第一课，也是最后一课！”
他转身拉开培育屋主屋的大门，头也不回地朝外走，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下午阿戴克会来接管你们，祝你们好运~我们还会再见的，只是我要先放两天假！”
大门在阿金身后砰然合上。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小珝摸着下巴：“跑这么快是去哄小银老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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