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347
丁平的反应很快，迅速起身，对着陈岩石鞠躬九十度。然而，陈岩石对着丁平鞠躬的举动深深刺痛了陈海脆弱的自尊心。从小到大，陈岩石在他的心目中可以说是一个不完美却很强大的父亲，这个父亲一直为他遮风挡雨，给他安排工作，帮他升迁，陈海已经完全适应了父亲给他的帮助。而现在，陈岩石已经被省纪委留置审查，还当着他的面低三下四地求一个比他还小的年轻人，甚至还鞠躬了，这是陈海所不能接受的。
陈海立在陈岩石身边，脸色已经铁青：“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我绝不同意调离汉东，也绝不会离开省检察院。”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这是陈海最后的倔强。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在一旁开了口：“陈海同志，省委已经授权丁平书记，只要丁书记同意，就意味着组织上的调令已经下了。除非你辞职，否则必须服从调动。”
陈海没有接腔，沉默了两三秒后转向门口：“我要去找沙书记和高省长，我要向他们反映情况。”田国富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陈海跟着他穿过走廊，走进另一间会议室。
沙瑞金和高育良已端坐在里面。陈海站在会议桌对面，将陈岩石请求丁平将他调离汉东的事讲了一遍。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沙书记、高省长，我陈海是组织的干部，也是成年人，不能因为我父亲和丁平书记两人之间的妥协就将我调走，组织的纪律性和严肃性在哪里？我绝不离开汉东，更不离开省检察院！”
沙瑞金听完没有立刻作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酝酿了一番才说道：“陈海同志，按理说，以你的级别，还没有资格让我育良省长向你做出解释。田国富书记说得没错，省委常委会的确授权丁平同志与陈岩石同志沟通，只要丁平同志同意你父亲的要求，就相当于省委同意了。
你理解要服从，不理解也要服从，除非你要违抗命令。这是省委决定，不存在商量的余地。”
高育良在旁边点了点头，语调平缓却毫无转圜：“陈海同志，你是监察系统的干部，也是执纪部门的一员，更要服从组织安排。要相信组织上这样安排，是从全局出发的。个人感受可以保留，但决定必须执行。”
陈海戳在原地，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出声，仿佛那些话已被拦在了喉咙与舌尖之间，卡在那里十分难受。
他沉默了片刻，说：“我接受组织上的安排，我想去把小皮球接过来，在离开汉东前，让小皮球和他爷爷再见上一面。”
沙瑞金望向高育良：“育良省长，你来安排吧。”
“好的，沙书记、”高育良拿起手机拨了祁同伟的号码，交代几句便挂了。祁同伟不到五分钟便赶到了留置中心门口，带着两名民警站在车旁等候。陈海上了车，车子掉头朝光明区小学的方向驶去。
丁平准备返回京州市市委，此刻正站在留置中心门口的台阶上，望着那辆车的尾灯拐过路口，融进主干道的车流。
他下了台阶，上车后对司机说道：“‘老鹰’，跟上祁同伟的车，我总感觉今天要出事。”老鹰没有多问，发动车子便跟了上去，钟跃民看了看丁平：“你小子总是疑神疑鬼的，这里是京州，汉东省的省会，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的车能出什么事，自己吓自己。”
丁平苦笑道：“但愿是我想多了，我们就当是散心了，跟着他们，等他们安全回来，我们再走。”
“行，你这个京州的父母官当好导游就行。”
老鹰开车的技术很好，很快追上了祁同伟的车，远远地跟在后面，既不会被发觉，也不会跟丢。
丁平不由得赞叹：“钟部长，国安的同志们开车技术真好，比京州很多老司机都熟悉京州的道路。”
开车的“老鹰”笑着说道：“当不起丁书记这么夸奖，我们是在汉东省国安厅的同志们的帮助下才做到这一步的，其实就是相当于开了导航。”
祁同伟的车里，出了留置中心，陈海的手机就又回到了他的手里。他解开锁，看到有了信号，就拨了王馥真的号码，响了两声便通了：“妈，我是陈海，这两天我陪着我爸呢，让您担心了。刚接到通知，我要调离汉东了，准备带着小皮球一起走，现在就去接他。您一个人在家一定要注意身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到了外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小皮球，特别是小皮球，才那么小就要跟着你东奔西跑的，我这个当奶奶的心疼啊。你也该找个能替你分担的人了，我上次跟你说的我那个远房外甥女，你见了没？怎么样？”
“妈，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小皮球，至于结婚的事，我暂时没有考虑。就这样吧，我马上到学校了，先挂了。”
挂断之后他将手机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一言不发。祁同伟坐在副驾驶座上，视线始终盯在外后视镜里，偶尔扫一眼左右两侧的车辆。车子拐进光明区小学门口那条路时，祁同伟重点观察有没可疑的车辆和人员，确认没有问题，他示意司机停车。陈海下车走进校门，牵着小皮球的手走出来。小皮球背着书包，一手拽着陈海，一手抱着个足球。
车子重新发动，准备返回省纪委留置中心。祁同伟接到沙瑞金秘书小白的电话，通知他带陈海来省委一趟，沙瑞金已经回了省委，他要和陈海谈谈。祁同伟交代司机：“去省委。”回头对陈海说道：“海子，沙书记要和你谈话，我们现在去省委。”
车子向省委驶去，陈海的手机再次响起，他瞥了一眼屏幕便接起来，王馥真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海子，你接到小皮球了？”“刚把小皮球从学校接出来，现在去省委，刚刚白秘书给学长打电话，沙瑞金书记要见我，和我聊聊，我们准备走最近的路。”
王馥真叮嘱了一句：“好吧，那你们路上小心。”便挂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去往省委大院的路有三条，其中最近的一条需要路过光明峰项目，祁同伟为了尽快到达，就让司机走最近的一条。
车子沿着光明峰项目外围的施工围挡行驶了一段路。这条路陈海走过不下几十回，去年光明峰项目立项后，两旁全是工地围挡和临时堆放的建材，时常堵车，连个岔路口都难得碰见。
丁平接任京州市市委书记之后，京州市将光明峰项目重新做了规划，除了首富地产的CBD项目还在施工外，其他的工地都停了。这条路上现在难得碰到一辆车，可以说得上是畅通无阻。
司机忽然减了速，大声喊道：“厅长，有情况！”
祁同伟抬起头，望见前方的路面被两辆大货车死死卡住，车未熄火，车尾贴着路沿，将整条路堵得严丝合缝。他让司机靠边停车，不要熄火，又瞥了一眼后视镜——两辆渣土车横在路中央，把退路封了个结实。
丁平和钟跃民的车也被堵在后头，车内钟跃民调笑道：“丁书记，这京州的水挺深啊，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的车说拦就拦，咱们也跟着遭了无妄之灾。”
“是啊，这些本地帮派太没有礼貌了。居然围堵三个省部级，还有一个部委的领导，还真是有不怕死的。”丁平的脸色很不好看，京州市政法委书记孙海平、公安局局长赵东来两个人一直汇报说扫黑除恶颇有进展，京州没有什么大的黑恶势力团伙了，那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的幻觉？
丁平拿出手机就要打给赵东来，电话没有拨出去，仔细一看，手机没有信号。丁平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看来这不是一般的团伙，连手机信号都能屏蔽。”
负责丁平安保的负责人“青雀”开口说道：“首长，我们的车辆是经过特殊改装。车内有四支突击步枪、两支冲锋枪、一支狙击步枪，均配有两个基数的弹药，车上还有两具火箭筒，车上还有卫星通讯系统，能够直接联系军区和战区。以我们现有的人员和武器，完全可以撑到支援到达。”
“那还等什么，赶紧联系，请省军区支援，在市内尽量不要动枪，不然容易引起恐慌。”
“首长，由于对方切断了我们的对外联络，车载卫星通讯系统已经自动开始工作了，我们的位置已经同步到了战区，支援到达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丁平愕然，看着钟跃民：“我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也只有你自己感觉自己不重要，这么跟你说吧，按照我们国安的意思，对你最好的安排就是政策研究室之类的地方，要么呆在燕京不出来，要么就是把你安排到地下工事里去，只有这样才能避免麻烦的出现。”钟跃民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要不你以为赵宁那丫头干嘛让你受那五天罪？不就是想让你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吗？
克格勃的副局长已经通过官方途径联系了部里，对方希望和你见面，时间、地点都由我们安排。对方也说了，熊大可以不追究你当初的抄底行为，但作为补偿，他希望你能给出一条财路。最少不低于一千五百亿鹰元！”
丁平一顿国粹输出，不低于一千五百亿鹰元？那他妈的就是明抢，想要达到这个数额，除了抢劫白头鹰的鹰联储金库外，想要办到，就只有一个途径了，那就是发动战争，现在就就让熊大和熊二干上一仗？也不是不可以，丁平手摸着下巴，想着可行性。至于开战的借口，他相信以克格勃的能力，想要开战可以找到最起码九种以上的办法。
京州的招商引资工作已经结束了，疆大无人机、亚迪等多个电动车厂商也同意到京州建设分厂。借着熊大和熊二打仗，他可以凭前世的记忆向熊大提出合理化的建议，无人机轰炸、电动车突击集群等等，这不就是投产就有收益？这不就是政.....利国利民的好事吗。
“钟部长，我就不出面了，你们国安物色个人，先和对方谈，可以问问对方，想不想重塑北极熊的荣光？”
“弟弟啊！你是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重塑北极熊的荣光，意味着我们北面又要出现一个强大的邻居，这是国家绝对不能允许的，只有半死不活的北极熊才是一个好的北极熊。”钟跃民的情绪十分激动，这不是他一个副部长能够决定的。
“钟部长，不要那么激动，就算他们真的打起来，白头鹰和欧罗巴的那些国家能够容忍熊大把他的钢铁洪流重新摆到家门口？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支持熊二的，我们也可以借着双方开战的机会，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闷声发大财。”
“一鱼两吃？货卖两家？我们有的，白头鹰、欧罗巴、熊大也都有，他们没有的，我们也不能够卖给他们。要不然武器装备泄密了怎么办？这个责任谁来担？”
“泄密？不能够吧，不是有阉割版的吗。再说咱们的武器不都是装备一代、发展一代、预研一代的吗？那卖武器的钱，作为发展下一代的经费，还能测试下武器性能，这不挺好的吗？
这样你等我今天回去之后，做个详细的计划，你带回燕京上报给领导们。熊大和熊二开战，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们的军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仗了，刚好可以借着他们开战的机会，近距离的观察一下，现代战争怎么打。顺带着，我测试一下新的想法。”
祁同伟的车上，他一只手已探向腰间，拇指搭在枪套扣上，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掏出另一只枪。从西疆省开始，祁同伟就习惯性的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带两支枪，以防万一。没想到今天还真的用上了，握住手枪让他心中稍安，对着车上的两个民警问道：“小李、小王，你们带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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