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348
开车的小李和坐在陈海身边的小王都点了点头。“厅长，带了。”X2，司机小李指了指祁同伟副驾驶的储物箱：“厅长，箱子里有备用弹匣。”祁同伟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四个备用弹匣，三人四支九二式手枪，八个弹匣一共一博二十大子弹，可以应对绝大多说的场面，前提是对方没有什么重火力。
陈海的手机屏幕伴随着铃声骤然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串无法辨认的号码，没有前缀，没有归属地，只有一排数字在屏幕上无声地跳动。
陈海看了看祁同伟，祁同伟点头后，他按下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那头的声音开了变声器，每个字都拖着机械的尾音，但是态度十分的嚣张：“陈局长，你的父亲陈岩石让我们很失望，你们陈家也是汉东的一份子，怎么能帮着外人呢？
现在给你们一个补救措施，让你儿子下车，我们来照顾他一段时间。只要你父亲陈岩石，不乱说话。我们保证你儿子的安全。他要是乱说话，后果你们懂的。”
陈海拿着着手机的指节因大有用力泛出青白：“藏头露尾的狗东西，有本事你冲我来，老子不怕你！”
“陈局长，你的态度我很不喜欢，看来你还没有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往前看！”前方货车的后门在话音落下时同时弹开，五六十个壮汉从车厢里鱼贯跳下，带着黑色的头套，手里拿着钢管、砍刀等凶器，站成两排，将前方的路面堵得水泄不通。
后面也涌出五六十个壮汉，装扮和前面的人一样，将后面的路也堵死了。
机械音再度响起：“陈局长，现在看明白了吗？我知道省公安厅的祁厅长也在车上，祁厅长肯定带枪了，可你们车上现在就五个人，还有一个孩子。你们车上能有几把枪，几发子弹？子弹总有打完的时候。祁厅长，我知道您能听的到，你们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玩什么命啊？实话告诉你们，我们准备了三百人，希望你们有三百发子弹。给你们十分钟考虑时间，识相的话，让我们把人带走，不然我们就要动粗了。”
祁同伟拨了省厅值班室的号码，打不通；又拨赵东来的号码，信号断断续续，始终拨不出去。他明白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对方手里有专业的设备,甚至是专业的人员协助。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后怕，他一直以为他能迅速地掌控住汉东省地公安力量。可是现实给了他重重的一巴掌，汉东的水太深了，或许今天要拼命了。将两把枪的弹匣褪下扫了一眼，又推了回去。
十分钟到了。前方和后方的人都开始向祁同伟车的方向移动，脚步声杂乱异常，可一百多人同时踏在柏油路面上，依然发出沉闷的钝响，他们握着手中的武器，缓缓逼近。
祁同伟一把推开车门，手持双枪，对准前方，两个民警也迅速下车，将枪口对准后方。祁同伟对着前方喊话：“我是汉东省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祁同伟，你们的行为涉嫌袭警和围堵国家干部，我奉劝你们不要自误。现在立刻离开，我以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的名义，向你们保证，可以既往不咎。”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沉默，以及人群继续向前。
祁同伟抬起右手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再次喊话：“立刻停下，退回去！”人群只是停顿了一瞬间，又继续向前压了过来。祁同伟略带一丝紧张，握枪的手满是汗水，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手指扣住扳机，准备下压。
“砰”的一声枪响，祁同伟没有回头，大声问道：“小李、小王，是你们开的枪？”身后传来两人的回答：“厅长，不是我们开的枪，我们都是手枪，刚才的枪响是步枪！”
两人话音未落，天空中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两架武装直升机的轮廓从云层下方猛地穿出，贴地飞行，旋翼卷起的气流将地面的灰尘轰然掀起，贴着路面四下散开。扩音器的声音从半空中砸下来：“我们是龙国陆军。下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争取宽大处理。”
看到武装直升机上挂载的武器，前方的人群里有人开始从心地扔掉手里的武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抵抗都是徒劳的。看到有人带头扔下武器，抱头蹲下，旁边的人便有样学样跟着蹲下。四架运输直升机悬停在路面上空，索降绳垂落，全副武装的军人顺着绳索无声滑下。
在一名两杠两星的军官指挥下，动作整齐划一，落地便即刻控场，将蹲在地上的人逐一反铐，串成一排。
后面那辆车的后门打开。丁平和钟跃民从两侧车门跨下，立在道路边缘。苏远飞跑过来敬礼，声音亮得震耳：“报告首长，龙国京州军区陆军XXX旅X营奉命赶到，任务已完成，请指示。副参谋长苏远！”
钟跃民回了一个礼，语气沉稳而冷峻：“我是国安部副部长钟跃民。这些人涉嫌袭警、携带武器围攻国家高级领导人，严重干扰国安正常安保工作，全部押回军营，暂时由你们看管，等待国安接手。”
“是！保证完成任务！”苏远再次敬礼，转身调度战士将所有人集中，被铐住的人被排成一列塞进卡车，货车车厢的铁门重新合拢，在轰鸣的引擎声中渐渐远去。武装直升机在路面上空盘旋两圈后调转方向，缓缓消融在远处的云层里。
部队离开后，祁同伟才来到丁平的车前，对着钟跃民和丁平敬了个礼：“钟部长、丁书记，如果不是你们在，我们这次就危险了。作为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我愧对党和人民的信任。”
钟跃民摆了摆手，打断祁同伟的话：“祁厅长，你对党和人民的忠诚，二十年我就知道了，我和丁平同志一直在你们身后，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能说你们触及了一些人命脉，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
丁平紧接着开口道：“我是跟着你们的车一路走到这里的，你们从省纪委的留置中心出来，先去光明区小学，接陈海同志的儿子，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回留置中心吗？应该原路返回，怎么回走这条路？”
“我们接到陈东（小皮球）后，的确准备回留置中心，我接到沙书记秘书白处长的电话，他说沙书记回了省委，想单独和陈海谈话，我们就改道去省委，没想到会被堵在这里。”
钟跃民看向祁同伟：“祁厅长，你们一路上除了沙瑞金同志的秘书，还跟谁联系过？”
“钟部长，只有陈海同志和他的母亲王馥真通了两次电话。你是怀疑王馥真泄露了我们的行踪？王馥真是陈海同志的母亲，陈东的奶奶，应该不会是她。就算是她，前后不超过半个小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谁又能这么快的锁定我们的位置，并找来这么多的亡命之徒呢？”祁同伟自言自语的思考着线索。
钟跃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的说：“我谁也不怀疑，你是汉东省的公安厅厅长，八千万汉东人民的安全基本保障在你，不在我。能够屏蔽这片区域的手机信号，我想这种设备，在整个汉东也不多见吧？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和丁书记就先走了，剩下的就是你这个公安厅长的工作了。”
祁同伟敬了个礼，目送丁平的车先行离去。回到车上，祁同伟对开车的小李说道：“开车，去省委。”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小王，通知省厅值班室，让特警总队派一个中队过来。”
祁同伟一直在想钟跃民的话，他的业务能力毋庸置疑，他知道想要屏蔽整片区域的手机信号，普通的设备根本达不到效果。而专业的设备，只有省厅和各地市公安局才有。他作为汉东省副省长、省厅厅长，能够直接指挥的也就省公安厅和京州市公安局，剩下的十二个逆子，全都是以当地市委、市政府的居多。
丁平和钟跃民的车上，“小平，你跟哥哥说实话，以我们车上的武器配置，不出动部队也能解决这些人，为什么执意让我向军方求援？”钟跃民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丁平看着车窗外京州的街景，有些出神，听到钟跃民的话，他回过头，语气冰冷地说道：“钟大哥，京州太特殊了，汉东也太特殊了，汉东的某些人觉得自己更特殊，可以和政府扳手腕了。”他轻啐了一口，继续说道。“当年朱元璋从南方起兵反元，定都京州，建立大明王朝，是我们国家历史上有名的雄主。可就算是他也依然无法摆脱这些根深蒂固的大家族的影响力，他屡次掀起大案，兴大狱，举杀伐，杀了多少人。甚至不惜停止了科考取士。他尝试了一次又一次，那些世家大族，在他活着的时候就敢设计他的皇后、太子和孙子。再看明史，明朝真都是昏君吗？
咱们建国后，对这些人太好了，特别是改革开放以后，这些人拿着国家的政策，赚着老百姓的血汗钱，成了代表、委员，而后转过头拉拢、腐蚀干部，想要继续在人民的头上作威作福。这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
就今天这个事情，简直骇人听闻，祁同伟是汉东省地副省长、公安厅厅长，这些人能够这么精准地在路上拦截。这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够办到地，这是一张网，一张精心织出的利益之网。”
钟跃民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省委常委的小弟弟，心中感慨万千，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就听父亲提过，老首长给丁平的怕评价是国士之才。他当时还不以为意，想着一个小年轻哪里当得起这么高的评价。现在看来，这个从小就有“神童”之称，过分的成熟，从不和大院的二代、三代们厮混，一心一意只为工作，为了践行为人民服务宗旨的人，才当得起“人民公仆”这四个字。
“先回去吧，这里动静不小，虽然我们车上有武器，但人数太少，万一有人孤注一掷，我倒无所谓，你不能出事。”钟跃民拉着丁平上车，“老鹰”发动车辆，往京州市市委的方向驶去。
夕阳红养老院深处，这里是整个养老院最隐蔽的院落，当初建这个养老院时，就做隔音等措施。此时，院内的二层小楼内，正爆发激烈的争吵。
“我看你们是疯了，这就是你们想的注意？公路上设卡，屏蔽信号，纠集人员围攻一省的副省长、公安厅厅长？这是他妈的要拍鹰国大片吗？就是白头鹰的黑手党都不敢这么嚣张！你们的脑子呢？没有就捐了吧。为什么不提前把陈岩石那个老东西的孙子带走控制住？你们这么做，不是逼着那老东西把大家全都拉下水吗？现在倒好，去的人全被部队给一锅端了，你们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善后！谁去顶这个雷？”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对着屋内的其他老人疯狂输出。
“陈岩石也是老汉东了，他从建国后就在汉东任职，先在京州市局，后面是省检察院。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如果不能让他投鼠忌器，他能老老实实地闭嘴吗？”
“祸不及家人，懂不懂？再说那是一个孩子，为难一个孩子，传出去丢人不丢人？就算当时成功了，之后这个孩子怎么办？还能放回去？陈岩石的孙子都上小学了，不是三岁的孩子！”
“呦，现在知道为难孩子丢人了？你们家老祖宗当年出主意弄人家老朱家，把懿文太子一脉嫡传都搞到绝户了，现在你们家想洗白，装白莲花了？早他妈的干嘛去了，孩子死了你来奶了是吧？”
“老东西，我草泥马。想死是吧？大家一起啊，我忍你很久了，信不信老子让你们家绝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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