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现在,这话算应了
李镇海目光扫过全场,开口即入正题:“今日拜过老家主,心安了。接下来三件事,件件落地,不容空谈……谁有主意,会上说;谁有难处,会上提。李家要往前走,不是靠一个人撑,是一群人扛。”
满厅寂然,连茶盏轻搁之声都听得真切。
李镇海接着开口:“第一件,定下一代家主。”
他目光沉稳,扫过堂下众人,“我同三位老爷子议过,也听过了各房意思,最终定下……李青文接掌李家,统管全部事务。各房须全力配合,不掣肘、不观望,稳住根基,拓开局面。”
话音未落,李青文已起身,向李镇海与三位老爷子深深一躬,再转向满堂家主与继承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谢父亲,谢三位爷爷,谢各位叔伯、兄弟。”
“青文不敢懈怠。李家的路,得走正;李家的事,得办实;李家的人,得带好。这份托付,我接得住,也守得牢。”
众人随之起立,齐整一礼,声如汇流:“参见家主!愿随家主,共兴李家!”
李书衡第一个应声,语气直爽:“青文做事有分寸,扛事不缩头,东北房头,没二话。”
其余各房立刻跟进,点头称是,神情一致,动作一致,连呼吸都像约好了似的。
有不同声音的,早就不在这屋里了;而门外那排黑衣人,肩宽背阔,站得笔直,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没人想试他们抬手是先按门把,还是先按刀柄。
李镇海微微颔首,抬手虚按:“坐。”
稍顿,他继续:“第二件,准李青云分宗。”
“他如今执掌特课,手上有隐秘,常驻香江、东南亚,盘子铺得广,担子压得重。经议定,单立‘云字脉’,归主脉统属,各房不得插手。但云字脉须以主脉为本,该出力时出力,该挡风时挡风,护家族安危,助全局进退。”
李青云起身,礼数周全,语调平缓:“谢父亲,谢三位爷爷,谢各位叔伯、兄弟。”
“云字脉从今日起,名分独立,心志不离。主脉所向,即我脉所向;李家所急,即我脉所急。绝不另起炉灶,更不会自外于族。”
掌声比刚才更响,更快,也更实在。
大家心里都清楚:此人手上有人、眼里有局、腰杆硬、步子稳。让他单立一脉,不是放权,是加锚……锚在主脉上,船才不偏航。
再说,那门外站着的,全是跟他从南洋一路回来的熟面孔。谁真想呛一声,得先过他们那一关。
“第三件,定李家往后十年的根子。”李镇海声线沉了下来,不再点名,只把视线缓缓推过每一张脸,“国家在往前奔,李家不能站在路边看。老家主当年咬牙守住的,不只是几亩地、几间铺子,是李家对这片土地的认。从今往后……”
他停了一瞬,才道:“所有房头,所有生意,都得往国家需要的地方靠。农业就深耕土里,工业就扎进厂中,轻工、医疗、教育、航运、畜牧……各凭本事,各尽其责。”
“做得好,家族记功;做歪了,家族清账。凡损国利、逆国策者,逐出族谱,永不录入。”
堂内静了半秒,随即所有人离座而起,肩背绷直,齐声应诺:“遵家主令!忠于祖国,贴合国家,共兴李家!”
七位小房头家主抢在前头表态,一条条报出自家产业如何调整、何时落地、哪块由谁盯……话不多,但句句踩在节点上。
李书名望着满堂挺直的脊梁,喉结微动,开口时声音略哑:“五哥临终前说,只要百姓能安稳吃饭,孩子敢在街上跑,他闭眼就踏实。现在,这话算应了。”
“初心不是挂在墙上的字,是刻在骨头里的印。守住它,李家才不会散;攥紧它,咱们才能一直往前走。”
安庆亦接上一句,语气沉实:“忠于祖国,李家才有根;贴合国家,李家才有活路。往后日子,我跟各位一道,扶青文稳住主脉,护李家上下平安,也护龙国百姓安宁。”
散会时天光渐柔,斜阳穿过老槐枝桠,把李家大院照得通亮。
各房陆续告辞,抱拳、颔首、简短致意,再无多余寒暄。约定明日各自回房,照单办事,不推、不拖、不绕。
李青文独自留在庭院中,目送最后一批人穿过月门。风吹动他袖口,他未抬手去拂。
他知道,肩头沉了,可脚下也实了。
父亲和三位老爷子坐镇后方,青云掌外务,青武理内务,七房八脉皆已点头……这不是孤军上阵,是整支队伍,已经列好队,只等他发号。
李青云不知何时走近,手掌落在他左肩,不重不轻:“大哥,你在前头走,我在侧翼守,二哥在后头兜底。难事来了,咱们拆着办。”
李青武也到了,笑着把手里刚剥好的两颗糖塞进他掌心:“喏,甜的。甜过劲儿了,才有力气扛事。”
三人并肩站着,没再说话。
夕阳把三道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青砖地上,慢慢融成一片。
此时西城区项家四合院里,正厅灯影昏黄。
项明浩坐在八仙桌东首,指腹摩挲着几张泛潮的旧纸,纸角卷边,墨迹洇开几处。他对面坐着两位兄长,三人围桌而坐,话声压得极低,却字字往里钻。
桌上茶已凉透,青瓷杯沿浮着一圈浅褐水痕。昨日炖肉的油星,早已擦净。
那张藏在青王府废墟下的图,正被一点点拼出来。
项明浩把一叠纸拍在红木桌面上,指节敲了敲最上面那张手绘地图,声音平直:“大哥、二哥,查清了。两处地方,大兴安岭深处一处,长白山腹地一处。哪边是明库,哪边是暗库,还没落定。”
项明哲端起茶盏,茶水早凉透了,他喝了一口,没放下,只把杯沿搁在唇边停了两秒:“老三,易中海的话,你信多少?”
“他当年不过庆亲王府扫马厩的包衣,连门房都没资格站。听来的几句话,你也当真?”
项明浩没接话,伸手从资料底下抽出一页泛黄纸片,边角卷曲,墨迹洇开,递过去:“佟虎那一支,没杀绝。”
项明哲接过,项明轩也凑近看。纸页上是半幅族谱,佟佳氏,镶黄旗,底下压着一行小字:“护宝出关,丙寅年冬,分两路,一路往北逾岭,一路东行入岳。”
“佟虎两个叔爷爷,都在押运队里。”项明浩说,“这页纸,是从他老宅夹墙里抠出来的。易中海那几句话,只是印证……不是靠他找的,是他帮咱们验的。”
项明轩手指点着地图上两处红圈:“大哥,这回踏实了。李老三现在太扎眼,特课头儿,真元境,上头盯着他一举一动,连带两大王府的老底子,都被人翻来覆去琢磨。咱们动作快些,他顾不上这边。”
项明哲把茶盏放回桌面,磕出一声轻响。
他没立刻应,只盯着地图上那两处红点,看了足有七八秒。
“四叔得去。”他开口,“国峰叔亲自带暗卫进东北,不露面,只踩点,查实两处地形、守备、进出路径。另外……这事得报老爷子,由他请三爷爷出山。”
项明轩点头:“该当如此。”
项明浩也应声:“明白。”
四叔项国峰,项振邦第四子,内力境巅峰,家传硬功,近身拆招从不拖泥带水。他手里那支暗卫,清末建制,百来号人,没番号,没档案,只听项家直系调遣。战乱时护着老爷子穿炮火,九十年代香江风波里拔掉三处钉子,从没失过手。
而三爷爷……没人见过他近年露面,连项家年轻一辈只听过名字。但凡提起来,连老爷子都要压低声音。他若出手,不是为争一口气,是为断一根筋。
项明浩把资料收拢,用皮筋扎紧,起身时袖口蹭过桌沿:“今晚就通消息。明早老爷子见完三爷爷,咱们就能动。”
项明轩跟着站起来:“香江那笔账,迟早要算。一百二十吨黄金,七千克拉以上钻石,够咱们在金三角立住脚,也能让南洋几大家低头喝茶。”
项明哲没接这话,只抬手按了下太阳穴,声音不高,却压住了两人余下的热络:“传下去,知情者限五人以内。漏一个字,按家规处置。”
“是。”
两人齐声答。
灯影斜照,映在三人脸上,不动声色。
西城区项家四合院正厅,檐角铜铃未响,烛火未晃,只有桌上那张地图,被风吹得掀了一角。
八仙桌居中摆着,桌面平整,叠着一摞泛黄纸页。有满清遗老的口述实录、佟虎一脉传下的密信残件,还有大兴安岭与长白山的手绘地形图。
每页边角密布批注,字迹或工整或潦草,全是项明浩他们近来跑遍档案馆、旧书市、退伍老兵联络点攒下的线索。
项振邦坐在正位太师椅上,穿深色中山装,头发全白,背脊挺直。他左手三指在桌沿轻叩两下,停住,目光从项明哲、项明轩、项明浩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回那叠纸上,眉心微拢:
“明哲、明轩、明浩……李青云知不知道那两处宝藏在哪儿?他兵权在手,账上有钱,为什么一直没动?”
三人立刻收声。项明哲双手搁在膝头,指节绷紧;项明轩右手拇指蹭着左袖口,张了张嘴,被项明哲侧过来的一眼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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