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逼出暗桩
第十二章 逼出暗桩
门被带上。
屋里重归安静。
远处隐约传来前山最后一场比试的喝彩。
隔着几道山头,声浪传到后山,只剩沉闷的杂音。
田晋中靠在床头。
右臂藏在薄毯下。
前山那头谁赢了,谁输了,有哪些精彩,有哪些意外反转,他自然是清楚的很。
但眼下他并没有心思去重温那些熟悉的剧情
手指在木制床板上敲击。
哒。哒。哒。
木头震动的频率和心跳吻合。
刘旺没回去,加上刚才那两句敲打,足够让这个暗桩暴露。
暗桩有价值的时候,就是小羽子自以为能把情报传递出去的那一刻。
拿下一个小道童,龙虎山只会多一具尸体,全性那边立刻就会断尾求生。
龚庆这几年在山上装的太顺,安排的人手太多。
主动出去找全性,费力不讨好。
必须制造个破绽,让外面的全性刺客主动跑到后山来。
半透明文字在床脚上方浮现。
【目标:小羽子】
【恐慌指数持续攀升,心理防线接近瓦解。】
【当前收益预估:很低。提取生机不足以修复左侧主经络。】
田晋中看着这几行字,嘴皮微微扯动。
老朽的躯壳需要大量生机填补。
右腿的血管里淌过一丝温热。
那是昨夜思过崖留下的残余。
肌肉纤维在断裂重组,皮下隐隐作痛。
这点痛觉,是活着的证明。
这具身体的五脏六腑都处于衰竭边缘,气海位置干瘪闭塞。
光靠底层外围那些喽啰,哪怕杀一百个,顶多也就下地走路。
想要改变死局,想要恢复到能硬抗原著死局的战力,必须吸收全性的高价值核心。
龚庆现在应该还在等小羽子的例行汇报。
一旦例行汇报出了差错,提前传来求救信号,龚庆的计划就乱了。
前山。
院墙角落的阴影里。
小羽子端着空木盆。
盆底边缘磕在腰间,凉水溅在道袍上。
小羽子没去擦。
双脚发软,步子越迈越乱,最后变成低头猛冲。
一头撞进柴房,反手把木门死死锁住。
后背抵在门板上,胸腔起伏很大。
气管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田晋中那几句话在脑子里来回转悠。
“有些事,师兄在也未必看得住。”
后山这位残废太师爷,把一切都看透了。
刘旺肯定折了。
现场被处理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昨夜思过崖的动静,就是那间屋子里的手笔。
小羽子双手死死抠住门板。
木刺扎进指肚,血珠渗出来。
小道童不敢闭眼。
只要眼皮一搭,脑子里就会浮现屋里那副枯槁的面容和那双吓人的老眼。
明明是个连翻身都做不到的废人。
怎么会有那么强的压制力。
就在刚才送水的一盏茶功夫,那间屋子里的死气,压得小羽子喘不过气。
不能待在这了。
等不到按计划换班。
按常规时间点,还要熬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足够后山把自己处理掉。
小羽子打算马上联络上面,让全性高层知道这龙虎山后山是个针对全性的陷阱。
小羽子在柴房里转圈。
鞋底在泥地上蹚出杂乱的印子。
角落里堆着松明子和干枯的柏树枝。
小道童冲过去,徒手扒开柴垛。
树皮刮破手背,和着泥灰,火辣辣的疼。
底层有一块空心砖。
双手抠住砖缝,用力往外拽。
两根指甲当场崩裂。
一块黑色的翻盖机被拽出来。
小羽子死死捏住机身。
这东西没有卡,走特殊加密频段。
全性代掌门亲自发的。
按照规矩,非生死关头,不能在非预定时间点开机。
一旦开机,频段暴露的风险成倍增加。
上次有个擅自联络的暗桩,被吕良抽干了记忆,丢在山沟里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往前走是龙虎山的死局。
往后退是全性的刑堂。
小羽子两头都没法走。
小羽子把手机顺着裤腰塞进去,贴在皮肉上。
抓起一把干土在伤口上胡乱搓了两下掩盖血迹。
从墙角抽出一把缺了口的扫帚。
得出去。
找个背风崖口,把消息发出去。
顺着悬崖下面的密道滑下山。
这龙虎山,一步都不能多留。
屋内。
药味沉积。
田晋中调动丹田里刚蓄起的一丝雷法残炁。
蓝白色的微光在断臂截面上跳动。
断臂处传来一阵酥麻和酸胀。
经络正在被强行拓宽。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年纪摆在这,肉体早已干瘪。
强行运炁带来强烈的痛苦。
在身体彻底崩溃前,必须吸收到新的生机。
全性这帮人在山上待的太安逸。
以为龙虎山都是清规戒律里养出来的瞎子。
以为一个废了几十年的老头只能在轮椅上等死。
龚庆性格隐忍,不会自己犯险来救一个小卒子。
大概率是派全性里那些隐蔽且不讲规矩的杀手。
专门用来清理门户的刺客。
来的人越快,实力就越强。
实力越强,送来的生机就越多。
系统面板产生波动。
【警告:目标小羽子情绪状态失控】
【行为预测:即将触发违规外联】
田晋中睁开眼。
老旧的床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田晋中用右臂撑住床沿,让背脊离开床栏。
哪怕只是坐直,对这具身体来说都很艰难。
气管里发出沉重的喘息。
这具身体没停,强行坐定。
小羽子以为拿着扫帚就能躲过巡视。
这道童却不知道整座后山现在已经变成了危险的陷阱。
天色开始变暗。
太阳落到山脊后面。
后山气温骤降,冷风刮过光秃秃的树干。
院子外,几声很轻的脚步在青石板上停顿。
门轴转动。
荣山推门进屋。
门缝合拢,截断了外面的风声。
屋内光线昏暗。
荣山大步走到床前,肩部肌肉绷的很紧,下颌角凸起。
“师叔,他动了。”
田晋中靠着床沿,没有回头,手指重新搭在床板上。
“没去后厨。”荣山语速很快,胸膛起伏,“他绕过了换班的路线,拿了把破扫帚,往东角崖去了。比平时早了两个时辰。”
田晋中视线下移,看着盖住残腿的薄毯。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外头渐大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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