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半传信
第十三章 夜半传信
子夜。
后山起雾。
雾气湿冷，贴着地面飘荡。
小羽子推开后院的侧门。门轴没响，提前抹了菜油。
他贴着墙根溜进松林。
步伐很快，却压着脚跟。每走出几十米，就突然停下，回头往雾里看。
没人。
只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
小羽子咽了一口唾沫，转过身继续往山外走。
三十米外的石崖上方。
荣山趴在冰凉的岩石上，盯着那道在雾中穿行的人影。
旁边两名内院弟子按着剑柄准备起身。
荣山抬手压下两人的肩膀。
荣山脑子里想着田晋中白天交代过的话。
“别追太近。”
“可以丢，不能惊”
荣山松开手打了个手势。三人借着树影掩护，拉开五十米距离跟在小羽子身后。
小羽子走得很乱，不敢停步，更不敢回头。
只有牙关咬得死死的，直到口腔深处泛起一阵极其干涩的苦味，夹杂着舌尖上淡淡的、泛出丝丝血腥气。
他绕了前山游廊两圈。香客留宿的厢房外墙也顺着走了三遍。
这种绕法，违背了龙虎山夜巡的规矩。
荣山跟在后面，眉头紧锁。后山原本清修的道观里，底下不知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绕了约半个时辰，小羽子拐进前山伙房后面的一处废弃柴院。
荣山抬手。三人停在院外十丈外的暗处。
柴院里很黑。
小羽子停下脚步四下张望。
从柴火垛后走出一个穿灰布短打的男人。五十岁上下，高低肩。
这是前山负责采买干货的杂役，姓陈。
小羽子几步跑过去，抓住老陈的胳膊。
老陈皱眉，甩开对方的手。
“规矩忘了？谁让你直接来找我的。”老陈压低嗓音。
小羽子连连摇头，从怀里掏出特制手机塞进老陈手里。
“出事了。刘旺折了。思过崖后面是雷法烧过的味道。后山那位什么都知道。他今天点我了。龙虎山不能待了，我要下山。”小羽子语速很快。
老陈表情一僵。
他攥着手机，盯着小羽子的脸看了一会，往后退了一步，似乎还闻到了点空气中的血腥气。
“慌什么。老天师今天下山办事，你现在跑正好撞上。回后山去。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
“滚！”
小羽子缩了缩脖子，转身顺着原路跑回雾中。
老陈站在原地，看着小羽子消失。
老陈把手机揣进怀里，转身推开柴院另一侧的矮门，走向前山客堂方向。
院外。
一名弟子凑到荣山耳边。
“师叔，抓不抓？”
荣山看着老陈离去的背影，拳头捏紧，又缓缓松开。
“不抓老陈。”他是记着田径中的嘱咐的，“你们去盯着老陈接触过谁。切记，只看，不许动。”
吩咐完，荣山转身直奔后山。
后山小院。
屋内没有点灯。
田晋中靠坐在床头。
右腿搭在床沿外。萎缩的肌肉隆起一层浅浅的弧度。皮下透出气血红润。
田晋中抬起右手，五指慢慢张开，再迅速握拳。
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体的温度在回升。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进。”田晋中出声。
荣山推门而入，反手关严房门。
“师叔，摸清楚了。”荣山走到床前。
“说。”
“小羽子绕了三圈，接头的是前山采买杂役陈四。陈四拿到东西后让小羽子回去了。陈四去了客堂外围的驿站，用公用电话打了一个下山的长途。”荣山语速平稳。
田晋中手指敲击床边木板。一下。两下。
“小羽子什么状态？”
“慌了。他说刘旺折了，吵着要下山。”
田晋中停止敲击。
“陈四什么反应？”
“陈四拦住了他。拿了东西，转头上报。”
田晋中嘴角扯动。
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田晋中看着窗外透进的夜色说：“他是去递命的。”
荣山有些不解。
田晋中收回目光：“小羽子急了，坏了潜伏的规矩。陈四稳住小羽子，其实是把他当了弃子。陈四这通电话，在找上面的人定夺撤退或者灭口。”
荣山愣住。
“这就对了。”田晋中重新靠回床头，“如果小羽子接头的是个跑腿的，事情就断了。陈四能直接联系山下，说明他手里握着整条线的决定权。”
视野边缘，淡蓝色字符无声浮现。
【目标锁定：陈四】
【身份判定：全性前山情报网二级枢纽】
【击杀收益评估：高】
【系统提示：该目标连接核心节点。斩杀可切断死局次级链条，触发中度肢体修复与部分脏器回春。】
田晋中看着那行字。
线终于连上了
“师叔，陈四已经落网了。要不要现在拿人？”荣山请示。
“不用拿。”田晋中摇头，眼神还是盯着系统上的“回春”两字。
荣山着急问：“师叔，陈四要是把后山的情况传给山下……”
“我要的就是他传。”田晋中回过眼神，打断荣山，“陈四传出去的消息，无非是后山生变，我起疑了。全性高层接到消息，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经营多年的计划。”
缓了一口情绪，田晋抬头看向荣山。
“全性要动我，靠普通钉子不够。他们必须弄清楚，我这几十年到底藏了什么，龙虎山到底护着什么。”
“能挖这些东西的人，只有一个。”
“吕良。”
明魂术。
提取记忆。
龚庆的特殊身份，不会亲自动手。吕良要提前登场了。
荣山听着这番话，微微挺直后背。
荣山原以为后山只是混进几个人。现在看来，对方早有完整的谋划。
“好，终于摸到了。”田晋中目光越过荣山，看向紧闭的房门。
“这次，要打断他们的核心联络。”
轻轻掀开薄毯，右腿稳稳踩在脚踏上。
他坐在旧床上，脊椎一节节撑直，右手搭在膝盖上，十指微弯。
“荣山。”
“在。”
“陈四今晚的更值班房在哪里？”
“前山库房侧院。”
“让他多活两个时辰。天亮之前，带我去。”
荣山抬起头。
田晋中看着荣山，声音不大。
“这个人，我亲自解决。”
系统面板上，【倒计时：3小时】的红色字眼正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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