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太师爷做局，冯宝宝挖坑
第十九章 太师爷做局，冯宝宝挖坑
傍晚的后山比前几日更安静。
风从竹林里刮过，带起一阵干涩的土腥和陈年药味。
屋里没点大灯，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田晋中靠在轮椅上，右手搭着桌面。
桌面上摊着几样物件。
几张画着暗记的纸角，一枚染了死灰的铜片，还有那截掺了骨灰的引路香。
荣山站在一旁，身子站得笔直。
“师叔，这些暗记和联络口，我已经让人摸清了大致方位。”
荣山压低声音。
“只要您一句话，今晚就能把山下的眼线拔干净。”
田晋中手习惯性地用指敲击桌面，节奏很慢。
“黑市的人，最怕什么？”
荣山略一思索：“怕官？怕公司的人查？”
“怕没买卖。”
田晋中视线扫过那些物件。
“更怕有人抢买卖。”
荣山没接话，等着下文。
“顺着线去拔，顶多拔掉几个外围的杂鱼。”田晋中收回手，“费力气，还没油水。不如让他们自己把头送过来。”
“您的意思是？”
“放风出去。”
田晋中语气平淡。
“就说后山昨夜出了岔子，有活口跑了。田晋中熬不住困意，精神不济。今夜子时，后山防卫有漏。”
荣山眉毛拧起：“这风放给谁？”
“放给那些急着要消息的人。”
田晋中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
“黑市的掮客拿钱办事，全性急需一个突破口。这块肉够肥，他们一定会咬。”
荣山点头应下：“师侄明白。那巡防的人手……”
“按我昨天说的，继续撤走一半去前山。”
田晋中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把从小院到后山崖壁的路空出来。今夜，又是不眠夜。”
夜色很快沉下来。
屋门被轻轻推开。
小羽子端着新打的热水，低着头走进来。
荣山刚复命离开，屋里只剩下田晋中一人。
小羽子走到木架前，把铜盆放下。
水面晃动，倒映出他发白的脸。
从早上察觉到太师爷的“困意”起，他借着去前山帮忙的由头，把消息递了出去。
黑市的联络人接了口信，全性今晚必有大动作。
但他心里没底。
不管自己是不是已经漏了底，太师爷都太平静了。
小羽子换好毛巾，肩膀绷得极紧，转身准备退出去。
“小羽子。”
田晋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大，却震得小羽子手腕一抖。
水滴砸在青砖上，碎成几瓣。
“太师爷，您吩咐。”
小羽子赶紧转身，弯下腰。
田晋中看着他，目光落在小羽子发抖的手腕上。
“今晚别睡。”
小羽子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弟、弟子本就不敢睡。后山这几日不太平，弟子得守着您。”
田晋中嘴角扯动一下。
“那就好。”
田晋中闭上眼。
“今夜死人多，你得认认脸。”
小羽子后背猛地起了一层白毛汗，血液直冲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却只看到田晋中靠在椅背上养神的侧脸。
干瘪的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认认脸。
这三个字直接扎穿了小羽子的心理防线。
今晚要来的是全性的人，他一旦露怯，必然万劫不复。
小羽子双腿发软，踉跄着退出了屋子。
门关上的一瞬，田晋中睁开眼。
鱼饵咬死了。
内鬼也逼到了墙角。
今晚的猎场，已经搭好。
子时。
后山崖壁另一侧。
月色惨白，竹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黑线。
王也一身道袍，一脸麻木地倒退着走。
脚下的布鞋踩在枯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姐，咱讲点理成不成？”
王也双手摊开，满脸无奈。
“我就是个来参加罗天大醮的凑数道士。你这大半夜的，拎着铁锹追我两座山头，至于吗？”
正前方十步外。
冯宝宝穿着一套皱巴巴的哪都通制服，手里倒提着一把崭新的铁锹。
锹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没有跑，只是死板地保持着匀速步伐，一步一步往前逼近。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也。
“不讲。”
冯宝宝语气没有起伏。
“先埋了再说。”
王也叹了口气，抬手抓了抓后脑勺。
这女人不按套路出牌，炁也诡异。
打，不一定能占多大便宜。
跑，这女人属狗的，怎么都甩不掉。
“行行行，你厉害。”
王也准备转身换个方向。
“我不陪你玩了。”
远处的灌木丛后。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整个人隐没在阴影里。
他的右腿已经恢复了部分知觉，体内的炁正在缓慢流转。
今夜他本是来预设的猎场“收网”的。
没想到半路撞上了这场原著追逐。
公司那个奇怪的临时工冯宝宝，和武当山的王也。
前山的人，跑后山荒地来了。
不过听见冯宝宝那句熟悉台词，田晋中嘴角似乎挑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今晚后山真够热闹的。
前有黑市掮客，后有全性探子，现在又多了这两个变数。
千算万算，竟然算漏了原著里冯宝宝这出“后山埋人”。
王也刚转过身，脚下步伐猛地一顿。
他抬头看向左侧的树林。
那里原本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现在，多出了几道粗重的呼吸。
冯宝宝也停下脚步，握着铁锹的手紧了紧。
她转过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树林的阴影里，走出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干瘦男人，手里捏着一枚黑市的引路香。
香头还亮着红点。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两人手里都提着带血的短刀，身上带着煞气。
全性的外围凶徒。
他们顺着田晋中放出的假消息和引路香，一路摸到了这里。
干瘦男人看了看手里燃尽的引路香，又看了一眼站在前方的王也和冯宝宝。
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买来的情报说这条路没人守，直通田晋中休养的小院。
怎么半路冒出个道士和女人？
“黑市的？”
王也扫了一眼男人手里的香，目光又落在那两个全性凶徒的刀上，叹气声更大了。
今晚这罗天大醮的后山，真他娘的邪门。
冯宝宝举起铁锹，歪着头看了看新来的三个人。
“你们……”
冯宝宝指了指旁边刚挖了一半的坑。
“自己跳，还是我拍进去？”
干瘦男人脸色一沉。
“找死。”
两名全性凶徒对视一眼，握紧短刀，直接扑向冯宝宝和王也。
灌木丛后。
田晋中看着这一幕，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雷光在掌心开始压缩，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鱼进坑了。
顺便，连埋人的坑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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