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张楚岚，后山这口锅你得背一半
第二十三章 张楚岚，后山这口锅你得背一半
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青砖院门上。
张楚岚跨过门槛，步伐轻松
他没像平时那样扯着嗓子喊人，目光迅速扫过院子，定在正屋的青砖地上。
地面有几滩没干透的水迹，墙角砖缝里，卡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暗红。
不是中药味。是一股极淡的，被水冲刷过的血腥气。
“田爷，您这院子，昨晚挺热闹？”张楚岚嘴角一咧，扯出个熟练的笑，自顾自拉了个木扎坐下。
荣山向前跨出半步，右手按住剑柄。
田晋中靠在轮椅上，抬起右手，冲荣山压了压。
荣山退后，手却没松开。
“是热闹。”田晋中看着张楚岚，“宰了两条不懂规矩的狗。”
张楚岚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后山这老头是个连翻身都费劲的废人，这是整个异人圈的共识。但探子能摸到这，还被悄无声息地处理了，这信息量大得烫人。
“田爷，我总觉得您上次叫我来认门，不只是认门这么简单吧？”张楚岚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沉了下来。
他来探底了。
“你总算学会带脑子来了。”田晋中语气平淡。
张楚岚收起笑意。“晚辈愚钝，您这话，我接不住。”
田晋中不跟他兜圈子。“盯我的，和盯你的，是一拨人。”
“谁啊？我可本分得很，天天在学校上课，来这也就是凑个热闹。”张楚岚继续装傻。
“全性。”田晋中吐出两个字。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院外的蝉鸣声。
张楚岚眼睛眯了起来。全性盯着他的事，他有数。但没料到这老头会这么直白地把布扯开。
“你在前山露了金光咒，用了雷法，所有人都盯着你。”田晋中没有停顿，“他们想知道你爷爷张怀义留下了什么。但全性那帮人，胃口比一般人大得多。”
张楚岚盯着田晋中的脸。“他们还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我当年到底听没听见张怀义说出那个秘密。”田晋中语速不急不缓，“所以，只要我在后山一天，全性的大鱼就不会放过我。同理，只要你还在龙虎山，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张楚岚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田爷，您这话说的。您是老天师的师弟，在龙虎山谁敢动您？我就是个外人，自身难保。您那口锅太大，我背不动。”
他想退。
“我没让你全背。”田晋中眼皮一掀，目光钉在张楚岚身上，“但这口锅，你得背一半。”
张楚岚不动了。“怎么个背法？”
田晋中右手撑在扶手上，身体极轻微地前倾。“前山的事，你放开手脚去折腾。有多大动静弄多大动静。把那些试探你的、想吃你的，全引出来。”
张楚岚皱眉。
“你闹得越凶，后山这边的水就被搅得越浑。全性那帮人都是属狗的，前山骨头香，他们就顾不上后山这块没油水的烂肉。”
张楚岚乐了，气极反笑。“田爷，合着我就是个雷达加诱饵呗？我凭什么？”
田晋中右手叩击桌面。
“砰。”
一声闷响。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两根指头捏起桌上一块画着水波纹的硬纸角，指尖用力一弹。
纸角化作一道黑线，擦着张楚岚的脸颊飞过，夺的一声，钉进他身后的门框里。
张楚岚脸色变了。
一个废人。仅靠两根指头发力，打出了暗器高手的力道。
他猛地转头，盯着那张钉进木头里的纸角。那是黑市和全性高层联络用的暗花信物。
“凭你不想被全性抓去抽魂。”田晋中收回手，“凭你现在除了老天师，没别人能护着你。凭我不仅能当你的退路，还能帮你把暗处的刀挡了。”
张楚岚盯着桌面。上面有一个极浅的指印，那是刚才田晋中发力时留下的。
他视线在指印上停了两秒，又转向门框上那张钉死的纸角。
后山不是死局。
“那个叫小羽子的小道长呢？怎么没见他伺候您？”张楚岚突然转了话题。
“活人有时候不如死人好用。”田晋中回答得很干脆。
张楚岚后背发紧。他不再问了。
“您老不怕我兜不住，把前山炸了？”张楚岚重新转过身。
“那是张老鬼该操心的事。怎么擦屁股，他比你懂。”田晋中说。
“还有个事。”张楚岚指着门框上的纸角，“这东西的级别不低。盯着您的，恐怕不是一般的小喽啰。”
“全性代掌门。”
张楚岚眼皮狠狠一跳。“代掌门？全性不是一盘散沙吗？”
“有个小鬼，把全性这盘散沙拢起来了。他现在就在这龙虎山上。”田晋中看着张楚岚，“全性倾巢而出，你以为只是为了你爷爷那点东西？他们要的是整个甲申的底。这个局，只靠躲是活不下去的。”
张楚岚双手重新插回兜里。
代掌门、暗线、甲申的底。他自己在那瞎摸，根本摸不清全貌。这老头不是在当他诱饵，是在递一根绳子。
“你想在这个局里活下去，就得先把水搅浑。打破他们的节奏。”
张楚岚走到门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田爷，您这是坑我呢。”
“你要不值钱，我懒得坑你。”
张楚岚嘴角扯了一下。没再反驳，转身跨出门槛。
步子没有来时那么散漫，多了几分沉重，但踩得很实。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荣山走到桌前，看着门外张楚岚消失的方向。
“师叔，张楚岚这小子滑不溜手，他真会按您说的做？万一他出去乱说呢？”荣山压低声音。
田晋中闭上眼。“他不会。他没得选。”
“为什么？”
“张之维的护短摆在明面上，挡得了明枪。暗箭呢？”田晋中没有睁眼，“我把饵抛了，他一定会咬。”
荣山沉默片刻。“那我们现在？”
“等。”
体内那股掠夺来的炁还在冲刷经脉。右腿知觉恢复了三成。光靠几个外围凶徒的生机，也就撑到这了。
“吕良在路上。张楚岚在前山闹得越大，那边就越坐不住。”
半小时后。
前山赛场方向，隐约传来一阵阵喧闹。紧接着，一声沉闷的雷霆轰鸣，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地面在抖。
张楚岚的比赛开始了。他果然没有藏拙，直接把火点了起来。
田晋中睁开眼。
院外那片竹林里，枯叶发出了极轻微的摩擦声。不是风吹的。是人的脚尖点过地面时刻意压制的声响。
后山外围的警戒阵法，被触动了。
不只一个人。一股极为阴寒、黏稠的炁，正在朝院子方向渗透。明魂术的底子。
田晋中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前山吸火，后山收网。
猎物，踩进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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