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明天起，我去前山看比赛
第三十九章 明天起，我去前山看比赛
前山，罗天大醮
原本就五轮的比赛，因为后山这边的变数，比原先多打了三轮。
决赛在即，看台炸出一声声喝彩，声浪翻过半座山梁，传到后山时散成闷响，像隔了个世界。
“来了两拨。”荣山翻蹲在苦楝树下，压着嗓子。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暮色把他的脸切成两半，眼睛藏在暗处。
荣山语速极快：“第一拨三个，竹林东径。第二拨两个，从柿子沟溪沟绕上来。都带着铁器，气机收得死。”
“碰头没有？”
“还没。两拨差半炷香脚程，互相不知道对方在。”
之前清理的都是单个摸上来的杂鱼，今晚一次来五个，分两路。
看来龚庆不打算试探了，开始在往后山塞成建制的先遣。
知晓原著的他，已经猜到，后面，应该就是大部队了。
“分着吃？”荣山问。
“分着吃太慢。”
“那就一锅端？”
田晋中撑住扶手，上半身离开椅背。腰椎传来一阵酸胀，大腿内侧的经脉跳了两下，热流往膝盖方向涌。
还不能站。
但腰能转了，臂能出力，手能握雷。
够了。
“一个不留。”
荣山呼吸重了一拍。
田晋中偏头看他：“把我推出去。”
“……师叔。”
“听不懂？”
荣山张了张嘴，到嘴边的劝阻被田晋中的眼睛堵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
猎人不会永远蹲在窝里等猎物上门。
荣山走过去，双手握住轮椅把手。
“走哪条路？”
“竹林东径，堵他们碰头点。”
轮椅碾过石板，压出极轻的声响。
两人出了院门，没走正路。
荣山推着轮椅顺碎石坡往东绕，穿过两道矮墙，拐进竹林边缘后停住。
前方三十步，竹林深处有脚步声。
极轻，踩落叶上几乎不出声，但衣料擦过竹竿的细响收不住。
三个人。
田晋中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一抹雷光在掌纹里无声凝起。不亮，暗青色，像一团压着没烧透的火。
“荣山。”
“在。”
“我打第一个。剩下的，别让他们往回跑。”
荣山松开轮椅把手，右手从腰间拔出短刃，刃口上还带着昨天磨的新茬。
他没应声，直接闪进左侧竹丛，落地无声。
三息。
第一个从竹影里露出半边身子。精壮，颧骨高，夜行衣束得紧，腰间别两把短刀。
他目光扫过前方碎石路，眼睛猛地瞪圆。
路中央，一张轮椅。
椅上坐着个老人。
老人抬起右手，掌心朝着他。
“别废话，死。”
阳五雷没有任何前摇。
暗青色的雷光从掌心炸开，不是往外放，是直接贴着空气烧过去。
距离太近，近到那人连抽刀的动作都没完成，雷劲已经灌进胸腔。
一声闷响。
人往后摔，胸口一片焦黑，眼睛圆睁，头砸在碎石上。
不动了。
后面两个反应不慢。
前者刚倒，第二人已侧身拔刀朝轮椅扑来。第三人往后撤，想拉开距离。
往后撤的那个撞上了荣山。
短刃从竹丛里横出来，没有多余动作，一刀扎进后撤者腰侧。
刃入三寸，搅了半圈，抽出。
那人闷哼一声，膝盖软了，还想转身。荣山左手扣住他后颈，往地上一摁。
脸撞碎石，头一歪，也不动了。
扑向轮椅的人刀已劈到一半。
田晋中腰一转。
这个三天前还做不出的动作，现在上半身偏开半尺，来刀擦着扶手劈空。
右手反扣对方手腕，虎口锁死。
掌心里还有没散尽的雷。
那人腕骨上传来灼烧，整条手臂猛地一抽，刀脱手。
他想挣。
田晋中五指收拢。
骨头传来一声脆响。
人还没喊出来，荣山从后面补到，短刃横过喉咙。
干净。
从第一道雷到最后一人倒地，不超过十息。
竹林重新安静。三具尸体散在碎石路上，血往低处流，渗进落叶堆里。
田晋中松开手，甩了甩指尖残余的温热。
右臂有些发酸，不是疲劳，是肌肉在适应久违的发力模式。
系统在脑海里跳出一条提示，他没细看。
热流顺着经脉往膝盖方向涌，僵硬感又退了一分。
“第二拨。”荣山擦刃口上的血，抬头往溪沟方向看。
“溪沟上来的话，会经过断桥下面那段暗坡。”
“堵那儿。”
荣山推起轮椅，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两人没回头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断桥暗坡。
月光照不进来的死角。
第二拨两个人正沿溪沟上行，脚踩湿石头上，走得极小心。前面那人手里提着铁链，链头挂一把精铁短锤，链条收在袖管里，没有任何声响。
他不知道竹林里那三个同伴已经凉透了。
脚步突然顿住。
他嗅到了血腥味。
顺着夜风，从上方飘下来的。
还没来得及示警，暗坡顶上亮了一下。
不是光，是雷。
阳五雷劈下来的时候，他只来得及把铁链甩出去。
链条在空中划了半圈，被雷劲直接打断，碎铁迸飞。
雷光贯穿整个右臂，人往侧面栽倒，滚下湿坡。
后面那个转身就跑。
荣山已经等在溪沟拐弯处。
短刃迎面。
那人撞上去的时候，脸上表情不是恐惧，是困惑。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不像是来办事的，是来送的。
……
荣山蹲在溪边洗手。冷水冲过指缝间的血渍，他抬头看了眼主道方向。
前山的灯火在云层底下映出一片暖色。
“师叔，他们还会再来？”
田晋中靠在轮椅上，闭着眼，呼吸比刚才重了些。
两场下来，右臂消耗不小，大腿内侧经脉跳得密集，炁机在加速流转。
五条命。
五份生机。
不是大鱼，但量足。
“会。”他声音稳得不像刚杀完人，“而且下一回，不会这么散了。”
荣山站起来，擦干手上的水。
五个人，一晚上全折进去，连信号都没发出来。
龚庆收到消息之后，不会再派前置小队来试水了。
他会直接把所有筹码推上桌。
田晋中睁开眼，目光穿过竹梢，落在前山方向。
前山的烟幕还能烧两天。
两天后罗天大醮收场，待满山外来异人散去，也就拉开了原著中全性攻山的幕布。
后山这间院子，挡不住所有人。
“明天起，我不待在后山了。”
荣山猛地抬头。
“推我去前山。”田晋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五指慢慢攥紧，“看比赛去。”
荣山困惑，但他没有问为什么。
轮椅压过碎石路，消失在竹林深处。
去看比赛，去杀人，去让所有人重新认识一回，什么叫田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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