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全性攻山，提前开始
第四十三章 全性攻山，提前开始
时间回到田晋中白天出现在前山时的同一时刻。
龙虎山下暗点的土屋里。
夜风从墙缝里吹进来，豆油灯的火苗歪来倒去，照出龚庆半张脸。
龚庆两根手指按着桌面上那张黄纸条，指腹没动，但整只手绷得很紧。
小羽子断线，黑市外围被拔。吕良左手经脉断了三条导致明魂术半废，后山先遣队更是全军覆没。
最后一条写着田晋中被推出后山，在前山看台露面。
屋里几个全性外围站着，谁也不敢先出声。
龚庆盯着最后一行字，指甲一点点陷进木桌面。
龚庆原本打算趁罗天大醮收场时的混乱杀人越货。
现在他彻底清醒了，田晋中那具枯了几十年的骨架底下，藏着个极度危险的**活阎王**
“代掌门。”一个光头外围压着嗓子开口，“暗线断得太快，要不再等……”
龚庆抬手打断了他。
黄纸攥进掌心，指缝间炁流一吐，纸条变成了碎屑。他把残灰扫进火盆，火光映亮龚庆那张脸。
“等不了了。”
声音压得很低，，屋里几个人同时往后缩了半步。
“田晋中在清除我的暗线。一根一根的拔，再等下去，我不只了三年的网就全烂了。”龚庆站起身，一脚踢开旁边的木凳，“这老东西是在逼我上桌！”
光头咽了口唾沫：“那计划……”
“提前。今晚就动。”龚庆走到阴影里，只露出半个下巴，“传话下去，前山点火，后山探底。”
“通知四张狂，正式入场。”
“今晚，把龙虎山掀了。”
……
前山，赛场边缘，夜色刚落，人潮还没散干净。
一股甜腥味顺着石阶飘上来，让人骨头缝里发酥。
夏禾走在人群中间。
她步子迈得很慢，路过的地方，空气直接变了味。
几个别派弟子本来肩挨肩站着聊天，对了一眼就红了脸，紧接着因为一句话没说对，直接揪住对方领子推搡起来。
人堆里无缘无故开始骚动。
张楚岚正盘算着怎么跟田晋中那辆轮椅保持安全距离，身后突然涌过来一股人流，硬把张楚岚顶开了半步，踉跄着暴露在灯光底下。
“卧槽，挤什么挤！”张楚岚回头骂了一句。
石柱旁，王也指缝里的铜钱停住了，他盯着人群上方那层粉色炁息，脚底下的奇门局已经转开。
有人在拨拉人心，控制着节奏。
夏禾没理旁边发疯的人。
她停在石阶边上，视线停在张灵玉身上。
张灵玉看见夏禾的那一瞬，身体猛的僵住。
道袍袖管底下，他十指攥成拳头，手背上血管凸起。那股熟悉的燥热沿着经脉往上涌，体表的金光咒跟着乱闪。
“小道士。”
夏禾偏过头，声音压得又软又低。
“几日不见，还是这么绷着？”
张灵玉面色发白，呼吸乱了半拍。
夏禾朝前迈了半步。
“这么怕我？”
按原来的路数，夏禾这半步踩下来，张灵玉就会陷进自我厌恶里拔不出来。
但这一次的张灵玉咬住了牙。
他脑子里闪过前几夜后山院子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太师爷说的话。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经脉里乱窜的阴五雷压了回去。
他抬起头，眼神不再躲闪。
“怕不怕，不由你说。”
张灵玉声音发涩，气息还在抖，但脚下没退半步。
夏禾愣了一下。
这个板了一辈子的小道士，心结不该解得这么快。
她刚想开口继续逗，侧面插进来一道干瘪的声音。
“脏的不是他。”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右手平搭着扶手。
夏禾散出来的那层粉色炁场，在靠近轮椅一丈的地方，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直接撞散。
张灵玉浑身一震：“太师爷……”
田晋中眼皮半垂，又添了一句。
“有些东西沾上了洗不掉，那就带着这身脏，去杀人。
夏禾的目光立刻从张灵玉身上拔出来，转头看向那个半残的老人。
一副苍老枯朽的样子。
但夏禾的鼻子动了两下，她对欲望的嗅觉比狗还灵。
这副老壳子底下没有老人该有的死气。
那里面有着年轻暴烈的冲动，这些冲动被极度冰冷的情绪压制碾磨成了杀意。
他把欲望变成了武器。
夏禾开始警惕起来，面上却挂起笑，往前凑了半步：“老爷子，您教过他？”
“只告诉他一句话。”田晋中连头都没转。
夏禾身子往前探，眼神勾着着那双埋在皱纹深处的眼睛。
“那您呢？老人家心里，脏不脏？”
田晋中抬眼。
那双眼睛没有浑浊与欲色，看不出老年人该有的疲倦。
“比你干净，也比你狠。”
这几个字毫无波动的说出来，比怒骂更让人背脊发凉。
夏禾嘴角那点笑意卡住了，她刚聚起来的炁，被这股不讲理的冷意冲得稀碎。
“您这话……可不像半截入土的人说的。”夏禾稳住了呼吸。
“你看人的眼光，也就这样了。”
田晋中重新垂下眼皮，不再看夏禾。
夏禾没再接话，她退了两步，重新没入躁动的人群。
没有人看到夏禾转身那一瞬间，眼底闪过了极大的兴趣。
老壳子里包着一把烧红的刀，这老头比张灵玉有意思太多了。
远处看台最高一排，老天师张之维端着茶杯，他扫过下方这场交锋，吹了吹杯口的茶沫，慢悠悠喝了一口。
“这老田的脾气，越来越大咯。”
……
前山的乱子压不住了。
东侧香案被人故意撞翻导致火盆倒地，西侧人群借着莫名的躁动大打出手，推搡声和喊骂声混杂在一起。
在这片混乱中，几道黑影顺着杂役专用的小路，一言不发的朝后山摸去。
王也手指停住，脸沉了下来。
“前山怎么越来越不对？集体吃错药了？”张楚岚搓了搓胳膊，往旁边退。
“是有人在分路。”王也盯着那几个消失在石板路尽头的身影，“有人往前山点火，也有人往后山钻。”
冯宝宝不知什么时候又蹲到了轮椅旁边。
“你里头，又热了一点。”她抬起一根手指，直指后山方向，语气平淡得像在报死账。
“他们要去老头屋里。”
张楚岚后脖颈直接冒出一层白毛汗。
去后山？抄田晋中的老巢？这帮全性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田晋中坐在轮椅里，一动不动，干瘪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极其冰冷的表情。
“那就让他们进去。”
荣山此时已经来到轮椅后方，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块玉牌正在微微发烫。
是暗号确认。
三支成建制的全性先遣队，已经摸过了后山旧院的最后一道碎石坡。
他们以为抓住了前山混乱的空当。
可这帮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正排着队往死人坑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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