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站起来了
第五十一章 他站起来了
系统提示音归于沉寂。
面板在视野边角亮起。
【阶段结算完成：腿部可承担短时高频爆发移动。】
丹田涌出的炁流裹住右腿和腰背，干瘪的经脉被强行撑开，断裂的肌肉纤维互相交织、收紧。膝盖深处，错位多年的骨缝“咔哒”一声彻底咬合。
排异带来的刺痛感在一点点的退去。
夜风吹来血气，荣山握刀站在侧后方，眉头皱起。
他察觉到了异样。
田晋中的呼吸变了，之前凝滞滞涩的节奏消失，换成深沉吐纳。
那些狂躁的雷法余波收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坐在那里十分稳当。
“师叔，您体内的炁不对劲……”荣山压低声音，手心扣紧刀柄，“是不是强行运炁引动旧伤了？”
田晋中靠着椅背，没接话。他右手松开扶手，五指张开按了一把右腿肌肉，随即又屈起指节敲击膝盖骨。
“笃”、“笃”。
传出两声闷响。
腿没发抖也没抽搐。
“是能用了。”田晋中眼皮未抬，右脚顺势抵上青石板边缘。
话还没说完。
三十步外乱石滩和枯竹林交界处，一截枯木炸开。
一道黑影从泥沟底窜出，不再隐藏，拼命往后山深处跑。
那是钱三缝留下查探后路的暗线护卫。
护卫全程看着钱三缝被切喉咙，早已经吓破了胆。
他往双腿灌注黑炁，身外裹上一层土行炁流，速度拉满，脚下碎石被踢的到处飞。
荣山长刀出鞘：“我去截……”
田晋中抬手按住荣山的刀鞘。
“看好账本。”
轮椅木轴发出摩擦声。
田晋中双手没借扶手，腰背绷直，暗青色雷芒顺着绷紧的肌肉压下去，贯通右脚。
第一步。
右脚踩实。
脚底青石板炸裂，碎片向外崩飞，气浪把周围枯草压趴在地。
田晋中从轮椅上起身，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快速拉近与护卫的距离。
逃命的护卫感觉后方传来威胁，转头看去，双眼瞬间充血。
情报里写明田晋中每次起身都会骨断筋折当场反噬，可眼前田晋中追来的速度极快。
“你能走？！”护卫嗓音破裂大声喊叫。
“三步。”田晋中语气平淡。
“够杀你。”
第二步。
田晋中跨过碎石路，左脚踏进前方泥坑，泥浆飞溅，暗青色雷光在腿部经脉闪烁，周围空气温度升高。
护卫双眼通红双手挥动，土行黑炁在身前筑起三道气墙，随即拔出腰里的金属毒刺，朝着扑过来的人影横着扎去。
第三步。
右脚落地，泥皮烧焦。
田晋中整个人撞进对方的防御圈，左手指缝间阳五雷压缩成锥形炁刃。
第一道气墙碎裂。
第二道气墙倒塌。
第三道气墙紧跟着炸开。
左手指锋横切斩断毒刺，手指没停顿的扣住护卫面门，雷光向下贯穿咽喉和胸腔。
“咔嚓”一声。
鲜血从护卫嘴角和鼻腔涌出，他张开嘴仰面砸向后方，后脑磕在石头上没了动静。
动作一气呵成，也就三息时间。
田晋中抽回左手，甩去指尖血液。腿部肌肉传来发力后的酸胀，没了经脉炸裂的预兆。
他向后退了一步，脊背正好贴到轮椅靠背上。他顺势往下一坐。
衣服下摆垂落，乱石滩周围彻底没动静了。
冯宝宝提着铁锹走过来。
她没管沟里尸体，走到田晋中踏出第二步的泥水坑旁，蹲下去，伸出沾泥的手指戳了戳压实的坑底。
“老头。”冯宝宝仰起脸盯着田晋中右腿，声音没有起伏。
“你的脚印比昨天深咯。”
冯宝宝拿手指比了比坑沿深度。
“壳子里头的东西，长稳咯。”
田晋中把擦过血的手帕扔在一旁。
“好好挖你的坑去。”
极远处，崖顶巨石上。
徐四嘴里叼着半根烟，牙齿咬扁过滤嘴，烟灰落在前襟，他手里举着望远镜，把刚才田晋中从起身到收手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旁边的徐三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月光：“看清了？靠外力，还是……”
“自己走的。”徐四把烟蒂从嘴里扯下丢在地上踩灭，声音沙哑。
“呼吸平稳而且手不抖，杀完人还有余力擦手。”
徐四把望远镜塞回腰间。
“老头的档案得重写，三步瞬杀全性好手，他现在就是披着人皮的凶兽。”
徐四转过头面色严肃。
“叫底下的人撤出后山范围，谁也别去惹麻烦。”
徐四身后的树影下，王也靠着一截树干，手里翻动的两枚铜钱停住，钱币边缘割破指腹渗出血丝。
王也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风后奇门局散去，没有起卦。
“站得稳走得快，暴起杀人毫不费力。”王也看着地上的石板，语调低沉，“他这是在把命往回抢。”
他又看了看向后山方向。
“命数变局源头太凶，沾上，那就是死劫了。”
同一时间更深处的枯竹林暗影中。
夏禾站直身子，一只手卷着鬓边碎发。
窦梅站在后方半步，指尖停在半空，刚才用来安抚情绪的蓝色炁流出现凝滞停止流动。
她们在暗处，刚才田晋中拔地杀人的场面自然是从头看到尾。
夏禾收起柔媚气息，盯着远处那张轮椅，心中充满忌惮。
“老太爷，您这是返了妖啊。”
山下，全性临时暗点土屋里。
龚庆站在木桌前，五指收紧。
陶瓷茶杯在掌心碎裂，瓷渣扎破皮，鲜血滴在桌上铺开的后山地形图上。
桌子另一边，沈冲抖落手里烧成灰的账本残渣，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龚庆的耳麦里传来两条消息。
一条说沈冲放出去的借贷契约网被暴力掐断，执印人死绝。
另一条是暗线护卫发出的血符简报，只有八个字。
田已能行，三步杀甲。
阴暗角落里，重伤的吕良抬起头，手指停在半空。
土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木炭裂开的动静。
龚庆用力甩掉手上碎瓷，鲜血抹在地图中心位置。
那里标着后山主路，田晋中每天从那里路过。
他算过变数。
他考虑过散修债务，算准了薛厉突袭，也推演过外围消耗和排异反噬的结果。
唯独没算到田晋中能恢复到起身杀人。
他们之前投入的人手成了田晋中练手的工具。
“原计划作废。”龚庆抬起头，目光开始变得阴沉。
“停止所有对外围散修的诱导，带着吕良后撤，其余全员收缩。”
龚庆十指按住桌沿，指节因用力微微变形。
“从现在起，把田晋中列为攻山核心障碍。”
顿了一下。
“他比张之维更要命。”
沈冲看着他没有接话。
龚庆直起腰继续发出命令。
“集结核心战力去试出他的底线。”
同一时刻，后山旧院外，夜风吹拂。
田晋中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身后的深沟已经被填平。他抬起头，看着前山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今晚的局才刚刚铺开。
他要杀的，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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