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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吕良,这回你别想只断手


第五十八章  吕良,这回你别想只断手

山下废屋里,烛光一亮一暗。

吕良瘫坐在旁边的木椅上,袖管空空荡荡,,衣服下摆全贴在身上。

没有双手,他现在连直起身子都很困难。

龚庆靠在门边上。

“你现在着状态,别去贪那些弄不清楚的东西,碰到底细就退回来。”

吕良上身往前挪了点。

“我心里有数。”

“我这回不直接碰活人。”

他盯着桌子上那几片破符纸。

“我隔着这点快断的印子,拉开距离看一眼。”

“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顺着这点痕迹反找过来。”

后山旧院。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石桌上放着从前面乱石滩带回来的半片破纸。

极细的蓝气在纸面上往外爬。

田晋中右手搭在石桌边缘,食指平放在那点蓝气旁边。

他指腹挨着石板往下重重敲了一下。

指骨和石板碰出实实在在的响声。

“找到你了。”

他没把这股试探直接拍散。

田晋中把身体新长出来的几根经脉强行往下压,去撞坏死多年的旧骨头。

血腥味全涌上来了。

他要给人演一场真戏。

吕良在废屋里加快了呼吸频率。

他顺着这股明魂术的力量,看见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场景。

天很黑,乱七八糟的石滩上全是死人。

前面放着一把轮椅。

田晋中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三步跨出去,手里暗青色的阳五雷打穿了一个人的胸口。

接着人就倒退着摔回了轮椅里。

吕良看到了最重要的底细。

轮椅里,田晋中右腿膝盖缝里冒出大片血色,几根红色的脉络当场断开了。

老头常年脸上的灰败色全都浮在表面,嘴唇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坐正的力气都没有。

这副身体明明就是在强撑。

吕良大喘了几口气,脸因为疼变了形状,但他还是用力挤出一个笑。

“全都是装出来的。”

“身体早就在裂了。”

要的东西拿到手了,他开始往回收那一半明魂术的底子。

可是轮椅上那个眼看要散架的老头,在这时候把脸转了过来。

两只眼睛死死看着吕良所在的位置。

“看够了吗。”

这句话没有经过耳朵,直接在吕良脑子里炸出来。

吕良用左手撑着桌沿,脚下使劲往后退。

“这是个套!”

田晋中的动静隔着很远传过来。

“不全是假的。”

“带点真底子的破绽,最容易骗人。”

吕良拼命去掐那条蓝线。

他没能弄断。

探出去的虚手被一股完全不讲理的力道死死卡在原地。

退不了。

抽不掉。

废屋里传出喊叫声。

吕良连着椅子一块往后倒,重重摔在满是泥的地上。

他在地上打滚,断腕的伤口挣开,污血擦得到处都是。

那半截扯不回来的魂线,连带着对面霸道的劲,活生生扯断了反弹打进他的脑袋。

吕良趴在地上,嘴巴半开。

“你怎么算准我从这走……”

田晋中的意思随着最后一股力道压下来。

“你们全性做事,就爱往别人脑子里钻。”

两边的联系彻底断得干干净净。

桌上的符纸成了几把灰。

吕良倒在灰雀脚边,鼻子往外流血。

他的明魂术算是被彻底冲坏了。

后山院子外面。

田晋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反震的力道要付出代价。

为了把局做到底,他用新长出的经脉和旧日坏血硬撞。现在右腿骨头里全在发烫。

【叮!检测到宿主精神与肉身遭遇双重负荷。】

【是否消耗一次八奇技·双全手·肉身残篇体验卡?】

他直接给系统回话。

用。

第三次。

红蓝两股气在皮肉底下走动。

冰凉的温度把骨缝里的烫给压下去。

坏死的壳子和新长出来的经脉重新接上,他脸上的颜色好了点,呼吸也顺了过来。

十步外的树林阴影里。

夏禾一直站在那里。

刚才十几分钟发生的事情,她全都看了进去。

以前她只明白这个残疾老头在强行换身体。

今天她看清了别的东西。

田晋中早就算准全性的人会来探底,他拿自己的残肢当诱饵扔出去,反手把来的人咬死。

这种痛不掺假。

可他把这种痛算计成赢面了。

夏禾看着前面的轮椅。

这种做事的路子太熟悉了。

生铁直接长在肉里面,真到了拼命的时候,拿刀把自己身上的烂肉全挖了,也要把铁链子甩在对面脸上。

“拿自己身上不好的地方来钓鱼。”

夏禾探出身体,她说话没有以前那么黏糊。

这是她头一回规规矩矩地开口。

田晋中头只看着前方的夜空。

“怕吃苦头,就别当钓鱼的饵。”

夏禾的步子停了。

她本来想好的几句闲话没说出口。

只是觉得这个老头,越来越有意思了。

……

山下废屋。

全性外围的几个人站成一排。

龚庆坐在正当中的木桌后面,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

屋角放着一条板凳,吕良瘫在上面,闭着眼没动静。

“他知道我会那么做,路都是他铺好让我走的。”

吕良说话已经极其虚弱。“我这点看家本领短期内用不上了。”

屋里没人接话。

谁都清楚现在的局面没得选。

龚庆转过头,看着桌子上点着的蜡烛。

他伸手把旁边的剪子拿开,放到一边。

“他越是算计,越说明他也怕我们中途退走。”

龚庆站直身子。

说话声音不高。

“他肯放这么大的破绽,说明他的身体确实扛不住长久消耗。”

他转身面对挂在墙上的手绘地图。

“去通知外面的人。”

“继续压迫外围,去咬天师府的人。”

龚庆伸出手指,在张楚岚所在的前山画了个圈。

“不要停。”

“拿人命往上填,填到老头那个坏掉的壳子彻底裂开为止。”

前山的旧阁楼。

四面墙边全都是落灰的木头架子。

张楚岚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拿着那张写着老针的纸条,还有从废屋里捡来的半张破纸。

手心出了很多汗。

他在架子上一页一页翻着老本子,那些几十年前天师府记下的邪修案子卷宗。

手电筒的光打在发黄的本子上。

卷宗上画着的图案,和破纸上残留的红色痕迹完全一样。

这不是最要紧的事情。

张怀义临死前。

那些化脓的伤口,骨缝里的奇怪印记。

和这书上的老规矩对上了。

张楚岚把书翻到底。

批注的最后一排。

就写着老针这个名字。

张楚岚把嘴闭紧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出气。

老针这条线,从当年甲申的事,一直牵扯到今晚的山上。

而这一切全在田晋中的盘算里。

张楚岚把本子合好,放回原位。

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上来回扫了两下。

这事情已经不是全性攻山那么简单了。

他把手揣回裤兜里。

转头往门外走。

他不想再按田晋中的安排。

老老实实当那个被人看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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